《昆仑债》墨鱼薄荷

5、少年的情谊 开始启程了

　　他们晌午吃完饭就下了山，包裹东西不多，颜夏师姐嘱咐了他们几句，就上了路。

　　下山的路上，漼棠和周勉需要途径海棠郡，才能到大白家镇。脚程快则三日，慢则五日这一路都是繁华景象，在海棠郡时花了大价钱买了两头驴，添置了一些衣物和用具。

　　漼棠对这两匹驴很满意，吃得少，干得多，不嫌累，关键是稳妥，她注重实用价值的本性在此刻显现的淋漓尽致。

　　刚下山时，正好赶上海棠郡赶集，家家户户把闲置的东西拿到自家门口叫卖，不同于昆仑山的静谧安详，每日规律的晨起练功修行，内在祥和但也免不了对俗世热闹的追寻好奇。

　　漼棠和周勉也是如此，正是贪玩的年纪，在集市上逗留了一阵。

　　一个脸色和善，个子不高的中年妇女，正在自家摊子前烙芝麻饼，干净利落，挖起一小块猪油在大煎锅里，“滋滋”的声响勾引人，油香飘了一整条街。

　　“师兄，咱们买些饼做干粮呀。”漼棠跟周勉打了声招呼，跑去大娘的摊子前排队，这街上人来人往，卖吃食的最多，新鲜水果的最多，正是秋季好季节，海棠郡收成好，周勉趁着漼棠排队的间隙，去买旁边摊子的果子，打算路上吃。

　　大娘的饼刚出炉时正好，漼棠先买完，裹着油纸，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她买了芝麻饼和猪肉饼，闻了闻，就很香。

　　她跑过去找周勉，“师兄，你尝尝。”
　　周勉不爱吃猪肉，漼棠本来只想买芝麻椒盐的，但排到她那儿，只剩下两张椒盐饼了，大娘说她家的猪肉饼更好吃，漼棠抵不过盛情邀请，以为那大娘说什么“姑娘长得水灵，你买够五张饼，大娘送你个猪肝。”

　　她倒是不爱吃猪肝，但就是鬼使神差的买了，觉得挺划算，她自己省着吃，能吃上三天。

　　她先把芝麻饼递到周勉嘴边，眼睛亮亮的，期待师兄的反应。

　　周勉眼神宠溺，笑着咬了一口，有点烫嘴，用牙嚼着，没怎么用舌头。

　　“好吃吧？！”漼棠也掰了一口，把剩下的饼包好，她得省着点吃。

　　“果然好吃。“她又添了一句，“但是我的厨艺也不赖。”

　　“是啊，幸亏路上有棠儿。”周勉还是喜欢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下山给她在成衣铺挑些衣服。

　　当年师父说，漼棠金水太旺，多穿一些红色衣服调和调和，结果就养成了个活泼可爱的性子，看着喜庆，鹅蛋小圆脸有福气。

　　周勉见漼棠只吃了一口，以为她要省着钱：“棠儿，如果饿了就要吃饭，我们盘缠呆带足了，路上不会饿肚子。”

　　漼棠嘻嘻笑着：“师兄，我现在不饿，路上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实在没想到这两头驴竟然这么费钱。”她拍拍驴腹，那驴给它斜了一眼。

　　马的脚程快，但跑的时间不长，还需养的精细，喂食草料。
　　路途较远，周勉和漼棠本着爱护动物的原则，商量还是买了驴，还是驴省事些，可以吃杂食，自然也贵一些。

　　周勉是白家老爷的外孙，白家家底厚，周勉自然不缺钱花，当年拜师的束脩足有千两，卢阳不稀罕，就给周勉带着了。

　　所以他带够了盘缠，不过漼棠喜欢图一个安心，也不知道她从小在昆仑没缺吃没缺穿的，怎么就图生了这份操心。

　　这一路上，有卖糖葫芦的老翁，见姑娘小，长的水灵，热情的拉罗她推销自己的糖葫芦，说上面的糖填了梨汁，治咳嗽。
　　漼棠犹豫了半天，既想省钱，有觉着老人家不容易，还是周勉最后“怂恿”她买了一根，结果举了一道，快化了的时候，才安心吃了。

　　口腹之欲是最容易满足的，不要过度，偶尔要满足一下自己的肚皮。

　　周勉其实比漼棠嘴巴刁钻一些，不吃猪肉，不喜甜食，漼棠总是调侃他，有钱真好，她这些年，唯一觉得难吃的东西，也就是幼时卢阳还在逍遥堂陪他们时，偷偷喝了师父葫芦里的酒，又苦又臭，自己查着藏书阁里的酿造之法，学做了一些桂花雪酿，结果师父没喝上，就没再回来了，那坛酒现在还在柿子树地下埋着。

　　也不知道师父在外面会不会缺酒喝，他的葫芦是不是还臭臭的？要是能找到师父，她要给师父买最好的酒喝。

　　周勉之前也反思过，他是什么时候让棠儿饿着了，竟然这么喜欢省钱。

　　现在他发现了，本性如此，她的那些小金库，没事儿睡前就放在床头数一数，经常理直气壮地说，黄白之物，虽在尘世之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活着的时候，这些就是底气。

　　只要不本末倒置，在自己的能力之内，这钱还是要攒一些心里才踏实。

　　“师兄，”漼棠嘴巴里还骨扭着红果儿，努努囔囔的问，“你跟白夫人提起过我吗？”
　　“当然了，我就你这么一个亲师妹，肯定会和母亲聊到你和师父的。”
　　漼棠想到了一个好笑的事：”那你有没有说，你师妹是从棺材里发现的。“
　　“没有啊，我说师妹是从天上飘下来的。”
　　“我又不是雪花。”

　　两个人叽叽喳喳的作伴闲聊着，路途也不算很无聊。

　　出了海棠郡的城门，途径一小河，漼棠取完水，又想顺便抓了几条鱼。

　　临走时，紫云掌门给了她共工鞭，给她做法器。

　　漼棠经常纳闷，昆仑本身门派不大，掌门的宝贝倒是很多。

　　这鞭子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它本身是一枚簪子，别再头上，取下来时，会幻化成鞭子的形状，可直可弯，漼棠正好可以试一试她的威力。

　　她从头上取下簪子，在手中直接变成七结水状骨鞭，她现在不能用内力，功力不足，要不然共工鞭远程进攻也很强，可以幻化出上百结骨节。

　　她用力往河边的石头上一抽，头一次没收住力道，那块大石头立马分裂成石块，碎石撒了满天，有的激在水面上，打出一些小浪花，水珠飞向空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七色波光。

　　眼下河里的鱼还肥美，鱼籽很多，她把鞭子柄握紧，收着力道，往河中央一挥，一排整齐的浪花从两边溅起，连带着飞上空的还有活泼的鱼。

　　“师兄，今天晚上你有肉吃了。”漼棠说着，又把鞭子在一挥，鞭绳打入水面，在鱼从空中翻腾摇尾巴的时候，她收手鞭子变硬，鞭尾如利剑一般，直直穿进鱼的肚皮。

　　“啊，真的抓到了。”她可真喜欢新法器，共工鞭，杀伤力有之，实用性拉满。

　　“师兄，你把你的祝融剑掏出来，我们不用生活，立马就可以烤鱼。”

　　漼棠第一次出远门，不可避免的兴奋，对任何事物都有好奇心，平时对周勉的祝融剑百般羡慕，可以生火，可以练剑，现在就算是有了称心的法器，还是学会“物尽其用”。

　　“行。”周勉把鱼插在剑上，要是掌门和清林长老发现，一定会斥责他们暴殄天物。

　　秋天的河边有些凉，周勉晚上看着火，让漼棠守着火旁睡。

　　她身子骨还是要注意，要不然还是会生些小病。

　　火堆支着小铁锅，里面咕噜噜的冒泡，让漼棠安心些。

　　她第一次在荒郊野外睡觉，昆仑足够熟悉，但这搞不好会有狼和野兽。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心里惦记着也要让周勉休息，后半夜怎么也不肯睡着，周勉拗不过她，勉强答应她休息，等天亮后再赶路。

　　天还未大亮，两个人荒郊野外睡的都不踏实，所以干脆收拾好包裹，骑着驴继续赶路。

　　漼棠刚起来没什么精神，她怕师兄更累，就安安静静在驴上待着。

　　想着早饭还没吃，就把买的饼拿出来，把椒盐芝麻的给师兄，猪肉的自己就着水咽下去。

　　毕竟饼都凉透了，肉饼吃多了噎食，里面的猪油都冒了出来，闻着倒是不坏，她也不挑剔，心里还赞叹大娘手艺不错，饼凉着吃都很美味。

　　周勉还算精神，修行之人学会控制自己，睡眠质量也更好些，她见师妹突然不说话了，就知道昨晚定是没有休息好。

　　睡觉睡不好，醒来就容易生病，他寻思找个到了前面找个客栈让师妹歇歇脚，补补觉，他再借个大一点的灶台给漼棠熬点粥喝。

　　“棠儿，现在天凉，也没有火堆，不要骑着骑着睡着了，容易生病。”

　　漼棠拍拍自己的脸，强撑起精神，”嗯嗯“两声，答应的很好，还掐了掐自己大腿根一下。

　　“哎呦。”她对自己能下狠手，这一下清醒了一些。
　　周勉想让她有些盼头，就对她讲白家镇的事。
　　这让漼棠升起一点兴致。

　　“白家镇有什么海棠郡没有的好吃的吗？”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了。
　　“嗯……蟹酿橙，盐水鸡。”周勉仔细回忆回忆，“之前给你带过的点心，是福顺斋的，先前在御膳房的老师傅的手艺，到时候让你吃个够。”

　　“好，”漼棠点头如捣蒜，算着还有几日才能到呢，以后尽量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休息，否则她真的会生病的。

　　自己的身体，还是要自己照顾好，否则得不偿失，受苦的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