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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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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沈砚站在城东陵园的墓碑前,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雏菊。
墓碑有两座,并排而立。左边是林小月的,右边是陆鸣的。白色的花岗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墓碑前的雏菊在风中轻轻摇曳。
沈砚蹲下身,把新的雏菊放在两座墓碑前。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小月,”他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一年前流畅了很多。他已经能完整地说完一整句话了,虽然每个字之间还有细微的停顿,像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走过一片薄冰。
“我来看你了。带了你喜欢的白色雏菊。”
他停顿了一下。
“陆鸣也喜欢雏菊。谢阑告诉我的。他说你们以前在警校的时候,宿舍窗台上种了一盆雏菊,你每天浇水,他每天都忘了浇。但你从来没有生过他的气。”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小,嘴角只上扬了几毫米,但它确实存在。
“他现在在里面,还有十四年。他说他会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减刑。他说等他出来的时候,想去看一场雏菊展——城西那个植物园,每年秋天都有。”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会替他去的。然后把照片寄给他。”
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沈老师,今天的阳光很好。我在里面能看到一小片天空,蓝的。 ——谢阑”
沈砚看着屏幕,嘴角那个弧度从几毫米变成了一厘米。
他打了一行字,按下发送:
“我替你去看雏菊了。照片发你邮箱。下次探视的时候,我带你去。”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两座墓碑。阳光落在白色的雏菊上,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像两个人在微笑。
远处,秋天的天空蓝得像一块被洗过的布,没有一丝云。
沈砚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声在陵园的石板路上渐渐远去,但那个声音——那个沙哑的、破碎的、穿越了三年沉默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像一个终于被打开的闸门,水流虽然还不太顺畅,但它正在流淌。
一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