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现在时 实在太门不 ...
-
王珍妮女士活了这么久，也不是没见过好车，起码她那个半道中殂的女婿，和意志力不太坚定的女儿在某个时间点也赚过不少钱，开过好几位数的车，过年回来给她长了不少脸。
但和扶晓这座车架对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她来回看着简单却扎实透着钱味儿的车饰，在心里替自己……替温过冬捏了把汗。
这也实在太门不当户不对了。
温过冬长相得到她真传倒是还可以，却也没到能靠脸吃饭的地步。
王珍妮在心里啧了两声，没忍住叹了口气，人美心善还有钱的人，谁能配得上？
“怎么了，您是脚痛得厉害？”
扶晓正看着导航，听到王珍妮莫名叹了口气，转过头问道。
“要不然我还是送你去市医院吧，检查的机器肯定更专业点。”
“不不不……不是。”
王珍妮连连摆手，神色亮了亮，“我就是感叹我家冬冬，老大不小了，脑袋瓜子还单纯得很，这些年也没个对象，真替他发愁。”
“是么？他还是单身？”
扶晓抽空看了眼王珍妮女士，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假话的迹象。
“可不么？你是他同学，应该知道他从前学习就那样，所以才走了体育这条路，原本大学毕业那会儿有个留校的好机会，结果因为我一个人在家就回来了，实在是可惜得很。”
王珍妮越说越来了点倾吐的意思，扶晓的态度很好，静静地听着没出声，却也不叫人尴尬。
“这些年冬冬都在打工，去年他爸给他的那个店面子租期到了，就寻思着自己做门生意，本来生意也还好，不知道怎么着就被人投诉举报，还差点吃上官司，我想啊，冬冬还是没有经商的头脑。”
“这倒不是。”
扶晓说道：“其实很多运动好的人头脑都不差，无非是怎么用的区别。”
王珍妮听着美滋滋的，“诶，晓晓你说的对，其实我也觉得冬冬是很聪明的，就是心眼直，什么都放在脸上……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本地人么？打算在寒桥发展的么？这些年寒桥还是不错的。”
“我从小在上青长大，来这儿是公司关系变动调来的，但长期发展也说不准，得看具体情况，寒桥是挺不错的，我之前在这上过学，知道一点。”
王珍妮听扶晓语气觉得还有点希望，点头说道：“是要看情况，尤其女孩子得擦亮眼睛了，不管是工作啊，还是找对象，怎么着也得像我们冬冬这样的，浓眉大眼的，不中用倒是蛮中看的。”
扶晓没忍不住笑出声，脑海里渐渐拼出温过冬的样子，浓眉大眼，确实形容得很到位，但他的长相不是那种老式的俊俏。
温过冬的眼睛大，睫毛也长，有段时间挺流行的太阳花睫毛，用来形容他的睫毛正正好。他的眉毛也挺粗，纯然的带着点粗粝感的野生眉，恰恰中和了他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总之见过一眼就会叫人印象深刻。
王珍妮见扶晓笑起来也跟着笑，拿方言吐槽自己来：“真的是，把冬冬都说成什么样子了，明明也很中用的嘛！”
扶晓半听半猜，又是乐出声，心道怪不得和温过冬在一块呆着心情会变好，这种特质果然和基因离开不了关系。
笑停了，王珍妮才意识到这车坐的实在是久了点，一看车外马路，当即认出是去市医院的路。
“晓晓，不用去大医院，咱们就去社区医院就好了，医生都是熟人，也便宜的很，我这脚肯定没大事的。”她忙不迭阻止道。
“来都来了，就顺路看看，耽误不了什么功夫。”
扶晓径直开过去，到了医院门口扶着王珍妮女士下来，用她随身带着的证件挂了个骨科号，随后打了个电话。
没到两分钟后，被个护士请进了一间办公室。
给看脚的专家今天原本不坐诊，只是因为扶晓的电话破例看一回。
“这回来的急，李专家，可别怪我空手来。”
李专家年纪早过了天命，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别和我客气，再说您哪空着手了，这不是给我带了位客人吗，来，坐这儿，崴了脚是吧？”
王珍妮耳朵尖，听出这是扶晓帮她加塞的意思，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被那位李专家用手指按了两下她脚上肿起的位置。
“您这崴了好几天了吧？”李专家问道。
王珍妮当即“哎呦”一声，“诶，也没多久，就昨天的事，我就是捡瓶子走路走的多了点，真是奇了怪了，刚才也没见得多痛，医生你这一摁就痛的古怪起来。。”
李专家道：“这伤肉眼看着还行，照平时不来医院也能恢复，但您年纪大了不能敷衍，咱们还是拍个片子，回去后最好休息个十天半个月，也别再捡垃圾了啊。”
李专家在键盘上敲着，“要知道捡瓶子卖的那些钱，有时候还没一盒药的零头，实在划不来，您得算清这笔账了。”
“您说的对。”扶晓接过话。
李专家叫护士推来轮椅，推王珍妮女士过去拍片。
扶晓不放心她一人，跟随着到走廊处，被王珍妮挥手道：“你就在一边呆着，听说这种检查的地方辐射多，对身体不好。”
完了又小声道：“有护士帮忙呢，她们专业。”
扶晓见她一边说一边摸手机，大约是有点不便于人前的事，会意地点头道：“好。”
播报响起王珍妮女士的名字，扶晓听着，划开和温过冬的聊天界面，两人的对话止步已久。
且听今天王珍妮女士的语气，温过冬此刻大概在和那位“女朋友”约会。
温过冬一直不是一个滥心的人，他同她说有女朋友，想必不是开玩笑。
扶晓熄了屏幕，靠在雪白色的走廊墙道上，廊道两侧有等着做检查的病人和家属，时不时地冲她投去并不热切的目光。
在医院里沮丧太正常不过了，没人觉得扶晓的表情多不符合她平时的人设。
不到几分钟，拍片房的推门被打开，王珍妮女士被护士推出来。
扶晓过去接人，护士对她说道：“拍片单大概半小时出来，您可以去李专家办公室等着，有事再找我。”
“好，多谢你了。”
扶晓就要将王珍妮女士送回李专家办公室，却见她她破天荒地一言不发，弯腰问道：“怎么了外婆，你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嗐，没有。”
王珍妮伸出手来，露出皮包骨的一双手，上面一共有两金一银三个戒指。
“我在想我年纪大了，刚才检查脱下来的戒指耳环是不是都拿好了。”
扶晓就要停下来帮她看一眼，王珍妮却道不用，
“没事，待会冬冬就过来了，叫他帮忙看看，他心细，记得清楚着呢。”
原来她刚才不叫自己过去，是给温过冬打电话去了。
扶晓“哦”了声，稍稍明白了些她的意思。
脚步未停，推着王珍妮女士道：“那我们现在过去李专家那边继续听一听他的建议吧，等拍片结果出来了，他们后台能看见的。”
“诶，好，听你的晓晓，今天是多亏你了，晚上一定要留家里吃顿饭。”
扶晓心说这不一定，嘴上笑笑：“不客气，我和冬冬还算有点交情，他也帮过我不少忙的。”
王珍妮有些意外，“你们俩早联系上了？”
“嗯，我和他现在在一家公司。”扶晓说。
王珍妮差点蹦起来，“那可太有缘分了，你也不早说！”
“您当心着些。”扶晓给她扶好，“反正早晚会知道，我想着要等温过冬在场了介绍才方便一些。”
李专家做到这个位置，难得空闲一天，被扶晓抓来给王珍妮女士看诊，又听了她一堆叫人哭笑不得的话。
譬如“打麻将过后再捡垃圾，这叫劳逸结合”，再比如“偶尔赢点小钱做点菜吃吃，心情好，活得肯定就久些”。
又或是“其实我捡垃圾也不是为了钱，我就是上瘾了，以前在老家还能种种菜有点收获，到了城市里只能栽几根葱，闲得发慌”
……
诸如此类，李专家辩无可辩，扶晓表示理解，从中窥得一点她平时的生活迹象。
总算熬到拍片结果出来，李专家忙不迭地点开。
“幸好，骨头没什么事，但稍微有点骨质疏松，平时要适量地补点钙，另外给你开点消炎药，这几天就别动弹了。”
“那得几天才好啊？”王珍妮一听便有些坐不住了。
李专家职业习惯拿起来，板起脸来告诫，正要提醒她不能不当回事，办公室门被人敲了两下，众人注意力一转，只见把手转动，温过冬的脸从缝隙里慢慢展开，视线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但他这一打眼，没转到坐着轮椅比平时矮半截的王珍妮女士身上，而是转到了扶晓身上。
“扶晓？”
温过冬推开门，“我听护士说，我外婆……”
话到一半，他身后一人跟着挤进来，冲王珍妮女士笑了下。
“外婆好。”
“……”
王珍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是……哪位？”
问完后才想起来，这应该就是那位她托人介绍同温过冬相亲的黄姑娘。
平时不上进，非得在今天显摆。
真是喂饭喂嘴边了都不懂得接住的白痴玩意。
王珍妮有些愤怒而尴尬地想着。
“外婆，你还没见过我，我是黄赞赞，过冬的高中隔壁同学，今天和他说好了去城西看电影来着。”
黄赞赞有些尴尬却镇定地自我介绍着，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一旁的扶晓，神情滞了滞，下意识地挨近了温过冬几分。
“哦，哦哦哦。”
王珍妮女士连连哦道，下一句迟迟没有头绪。
扶晓见状开口：“既然他们俩过来了，就没我的事了，这是刚才李专家提的建议，我给记上了，至于开的药还没去拿，劳你过去一趟。”
扶晓不等王珍妮女士反应，将一张纸条递给温过冬，拿了包同李专家道谢，说道：“下回抽个时间请您吃正宗的上海青。”
李专家微微眯眼，笑而不语地点点头。
“诶诶，等等。”
余下三人见着扶晓就要走，异口同声地拦下。
王珍妮女士赶在前头，“晓晓，不是说好了去家里吃晚饭的么，冬冬厨艺可好了，你还没吃过他做的菜吧？你要不留下来，我可真是要耿耿于怀记一辈子了。”
扶晓闻言看了眼温过冬，后者神色说不上同意，也说不上来不同意，情绪难辨。
她视线偏移，同一直打量她的黄赞赞视线短暂地交错了下。
“多谢好意，不过今天似乎不太巧，以后有机会的话……”
“巧巧巧，巧的很！”
王珍妮给温过冬使了个眼色，拿方言低声说：“我打电话叫你过来，你带人家过来做什么？你不是早说不大……”
温过冬无奈地用方言截断她的话，以免气氛更尴尬，“你是不是忘了黄同学也是本地人了，听得懂你说的话，人家是好心来看你。”
王珍妮一下子闭上嘴，要不是人都在眼前，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扶晓没完全听懂他们话里意思，却也感觉到王珍妮女士和温过冬完全相反的态度。
“既然外婆这么客气，我就顺路送你们到门口多聊会天吧，至于吃饭就留到下次好了，反正都是老同学，有机会的。
温过冬给王珍妮女士拿药耽误了点时间，最后一个上了副驾位，他在系安全带时犹豫着要不要同扶晓道谢，但当着外婆和黄赞赞的面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看王珍妮女士那副模样，大抵是觉得扶晓正适合当她的孙儿媳，但要是被她听见他叫这位“孙儿媳”老板或者扶总的话，肯定会觉得脸丢到老家去了。
犹豫半天，后座的黄赞赞抢在他前头开了口：“不好意思，我见你很眼熟，刚才又听你说和过冬是老同学，请问是实高同学么。”
“扶晓。”
扶晓简洁地开口，“温过冬的同班同学。”
“原来真是你，听说你回来寒桥了，我之前还不太相信。”
黄赞赞语气透着惊讶和不可思议，
“前两天校友群里还在说这事，还想组织个同学聚会什么的。”
“怎么？你们都认识晓晓？”王珍妮好奇道。
“对啊，晓晓高中那会就可有名气了……不过这些事过冬的印象应该比我深吧。”黄赞赞欲言又止，神色为难。
“是么？”王珍妮接话道。
温过冬快速地瞥了眼斜后方，脑袋往车窗一砸，“都过去的事了，谁记得那么清？”
眨眼间又想起来，“你那什么校友群里有左金科么？”
“啊？”
黄赞赞伸长脖子：“左金科不在吧？他在群里还能不水群么？”
……
还真是人怕出名猪怕那什么，他那碎嘴子的名声传得可真够广。
“不过说起来他以前在的那些群里都很有意思，各种瓜和八卦满天飞，我记得还有人把那些聊天记录搬贴吧里了，现在想想以前真是无知无畏，什么话都敢说。”
贴吧么。
温过冬伸手摸了下鼻子，余光瞥了眼扶晓转动方向盘的手，指尖细长，骨节分明，小拇指上戴了个装饰的尾戒，很漂亮……力气也不小。
那可不叫无知无畏。
温过冬有些微燥地收回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现在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