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小葉橴

2、工作 何思

　　何思兰到公司的时候，还有两个新入职的人，带他们的是个面善的女人，叫夏丽晴。她让新人和其他人一样叫她丽姐。
　　夏丽晴带着新来的这三人转了一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带到工作位上：“基本情况我也和你们说了，咱们的目的就是挖掘客户，让他们订咱们家的货。”

　　说完转身就走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
　　何思兰坐在自己工位上，看着除了她和另外两个人没事干，其他人都在噼里啪啦敲键盘。

　　这也算是她向往的工作了吧。
　　在写字楼里，有自己的工位，有电脑，小时候梦寐以求的现在实现了。

　　可为什么心里感到的不是开心，而是前所未有的空虚，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何思兰拿起一看，她被丽姐拉进了群，销售二部18人。
　　一进群就有人@她了，让她做个不同材质雕塑报价的表格，余书看了一下，不难。

　　幸好从到湖州那一天开始，她每天晚上都会去网吧搜了练习一下，以免当场露馅。

　　只是何思兰没想到干销售还要做表格，她一直以为文员才做呢。

　　十分钟后，何思兰将做好的表格发进群里就没她什么事了。

　　在公司坐了一个上午，吃了个午饭，就开始看房子。
　　看得入了迷，有人在身后都没发觉。
　　“你还没找到房子啊？”
　　何思兰被吓了一跳，回头笑容温和看着面前的女孩：“嗯。”
　　是和她一同入职的同事，忘记叫什么了。
　　“我叫李念知。”女孩热情的介绍自己，“21了，你叫什么？”

　　“何思兰。”何思兰笑着说，放下手机，“今年23了。”
　　“那我叫你姐吧。”李念知顿了顿，“叫兰姐？”
　　“……”何思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沉默了三秒后点了点头，“好。”

　　“兰姐，你这么看房可不行。”李念知也不客气，直直坐在她旁边，凑近她，“要去线下找，你这么找会被骗的。”

　　“……没时间线下。”何思兰看着朝气蓬勃的李念知。

　　“你听我的，等咱周天休息的时候我带你去。”

　　李念知说完，见身旁的人没反应，极力解释：“兰姐，我没骗你，公司里就咱俩年纪相仿，而且也是刚入职的。”

　　见何思兰还是没反应，李念知急了：“兰姐，我真没骗你。要不你先去我那里，周天我带着你去找，等三天就行。”

　　何思兰不知道李念知要干嘛，一上来就这么热情，她有些招架不住。看着对方都快急哭了，何思兰才点了点头：“好，到时候一起，去你那里就不必了。”

　　“真的？”李念知惊喜地看着她。
　　“嗯。”
　　李念知一下就笑了。
　　两人边聊边回工位，大多数时候都是李念知说何思兰听，时不时附和一下。

　　李念知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和何思兰认识，她下意识觉得何思兰是个好接触的人。
　　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在这个关头她并没有收到很好的offer，工作也不是和专业相关的，迷茫且焦虑着。

　　其实她这个工作是舅舅介绍的。舅舅和老板是朋友，她一早就加上老板微信了，只是说了会认真学的就入了职。
　　对她来说待遇还不错，朝九晚六，五险一金，单休，餐补，房补什么都有，听说还能经常出差，她就来了。

　　刚刚和何思兰接触，发现她戒备心挺重的，整个人蔫蔫的，但看着又很靠谱。
　　李念知很想在工作中交个朋友，这样工作累了，想着还有朋友陪着就没那么累了。
　　她在群里加了何思兰，消息刚发过去就同意了。
　　李念知扭头看着这个朋友的背影笑了。

　　何思兰总觉得凉飕飕的，到处看了也没看出什么来。
　　这一扭头就看到了夏丽晴，夏丽晴穿着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手里拿着几张纸朝她走过来。
　　一走近就把手里的纸递给她：“按照上面的号码一个个打过去，就问他订不订咱们的雕塑。”
　　“好。”何思兰接过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号码，正反面都有。
　　夏丽晴说：“用公司发的手机打，打到有人想要了解的，就给号码圈起来，后续把人加上。”
　　“好的，丽姐。”何思兰点头。
　　夏丽晴说完就走了。何思兰打开手机，在拨号键上按下一个个号码。
　　“喂，您好。”
　　“你好。”
　　“先生您好，我们是万元雕塑的，看您浏览过我们账号，是有什么——”
　　往往开口的第一句就会被无情的挂断，也有人会听她讲完礼貌拒绝。
　　大半页纸打完也不会有人了解。大多都当成骚扰电话或诈骗电话。
　　何思兰理解，她也烦接到类似的电话，没想到自己干起了这类活。
　　真是人生无常。
　　这活对她来说，还是轻松的。别看她才毕业一年，却干过无数工作，当过服务员，摇过奶茶，进过工厂，当过家教，发过传单……
　　这算是第一份有工位的工作。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打电话，和夏丽晴对接加好友，口干舌燥。
　　何思兰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日子，打电话骚扰别人将是她的日常生活。

　　一下班就回旅馆了。
　　接着开始网购，买了一个小锅，看房，一刻也不停歇。
　　就这样打了两天的电话，休假了。

　　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是李念知。
　　“喂？”
　　“还没起？”李念知问。
　　“嗯。”
　　何思兰的话语带着被吵醒的不耐和慵懒，听的李念知耳朵都酥了。

　　说实话，李念知挺吃何思兰这种性格的，这两天她在公司摸鱼时就观察何思兰。
　　工作时认真勤奋，不工作时总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何思兰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美女，但你就是会被她身上那股劲吸引。举手投足间散发的那股魅力是最让李念知想迷恋的。

　　“你住哪儿？”李念知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头，“我来找你。”
　　“我来找你。”何思兰捏了捏山根，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开车了。”李念知势必要亲自去接何思兰，“我过来比较方便。”
　　“车？”何思兰打开免提，拧开水喝了一口，“我这儿停不了车。”
　　拒绝之意溢于言表。

　　“那不巧了吗。”李念知笑了笑，“我开的小电驴，能停。”
　　何思兰不说话了。
　　“快说，我导航过来。”李念知催促着，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我发给你，挂了。”何思兰认命的点开李念知的头像，将位置发了过去。
　　手机归于平静后，何思兰才爬起来去卫生间，上了厕所。
　　昨晚睡得太晚了，眼睛是睁开了，脑袋却昏昏沉沉的。
　　她按了按太阳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有红血丝的眼白，泛青的眼眶，眉心冒出来的痘。

　　何思兰刷了牙，捧了捧水冲了脸，凑近镜子，抬手挤掉眉心的那颗痘。
　　因为用力过猛，出血了。整个眉心都红红了。
　　扯了张纸按住出血的地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换衣服。
　　换好衣服，何思兰躺在床上等李念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还做了个发大财的美梦。
　　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以为自己睡了很久，拿起手机一看才过了十分钟。

　　一打开门，看到的是早餐，不到三秒，李念知的声音响起：“当当当，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边说边晃了晃手里的早餐，移开袋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有没有被我暖到？”
　　何思兰机械的点了点头。
　　李念知挤开她进了门，把早餐放到桌子上，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
　　“兰姐，你这里好香啊。你喷的什么香水？”
　　“没喷。”何思兰关上门，看到的是李念知豪不当外人在的躺姿。

　　“真好闻。”李念知猛吸一口，然后坐了起来，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两杯粥，四个包子，两个茶叶蛋和两根油条，“来来来，别愣着了，吃早餐，等会儿凉了。”
　　何思兰站在原地。三天了，她还是无法适应李念知的热情。
　　李念知插上管子喝起了粥，吸了一口，眼睛一亮：“她家粥不错嘛。”
　　说着就递给何思兰，何思兰接过，“谢谢。”
　　李念知一边吃一边玩手机，还不忘吐槽：“你说这手机谁做出来的，太好玩了。简直玩物丧志。”
　　何思兰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就安静喝粥，还没喝两口，李念知又开始说话了。
　　“兰姐，你怎么光喝粥不吃包子啊。”李念知咬了一口包子，是豆沙馅的，“不爱吃包子吃油条啊，等会儿冷了咬的腮帮子疼。”
　　见何思兰没动，李念知就自动分好，一股脑的往何思兰手里塞：“别客气，吃饱了好找房子。”
　　何思兰看着手里的油条、包子，冲她笑了笑：“谢谢。”
　　“太客气了。”李念知自顾自地说着，“上一次对我这么客气的人还是上一次，冷漠无情。”

　　何思兰没说话。
　　李念知也不在意，嘀嘀咕咕的念叨着，她早就习惯了，时不时就会神神叨叨的，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李念知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是独处的状态，导致于她有时候会自问自答，幻想这幻想那的。
　　何思兰见她一会说一会不说的，也没什么想问的，因为她完全摸不清头脑她在说什么。
　　两个人就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下吃完了早餐。

　　“吃多了。”李念知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将宽松的T恤揪到后腰捏紧，鼓着肚子，突发奇想地问何思兰：“兰姐你看，是不是和怀孕了一样。”
　　何思兰看了眼李念知微微鼓起的肚子，再看了眼自己的，不动声色的捏了捏肚子上的那一圈肉，实话实说：“不像。”
　　“行呗。”李念知松开手，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不过我还是觉得像。”

　　何思兰这才细细打量李念知，单薄，吃饱了的肚子还没她饿着的时候大，皮肤白皙，五官深邃立体，长的也高，妥妥的美女。
　　说不羡慕是假的，同样是人，人家就长得有棱有角的。
　　何思兰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四十五分，她就倒在了床上。光顾着吃饭了，都没看时间。
　　她严重怀疑这个时间房东还在呼呼大睡，谁家好人这么早起来租房。
　　李念知走了两圈，看她躺床上不乐意了，连忙扯她：“走了，别睡了，等会儿热死了。”
　　“就湖州这地方什么时候不热。”何思兰任由她扯就是不动，就这身板还扯不起她。
　　“总比中午凉快一点吧，”李念知说，“快点吧，中午骑车都是热的，现在好点儿。”

　　何思兰刚要反驳，李念知就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早上骑车也热，但和中午比稍微好一点点，那些出租房子的老头老太太也起来，走了。”
　　何思兰这才坐起来，李念知说得也对，早点解决了心里就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