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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昏倒   “请问 ...

  •   “请问这是槐树先生家吗?”一个司机跟着两个搬运人员拖着一张崭新柔软的床出现在夏槐家门口,夏槐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留在互动舞台的称呼。
      “我是。”夏槐问,“这是江郁洲买的东西吗?”
      “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购买客户的信息,商家填的收件地址是您这儿,请您确认货物没有损坏后由工作人员帮您安放。”司机指着货单给夏槐。
      夏槐心想,买床干嘛,他是打算赖在我家吗?
      拿起手机想质问江郁洲,一开机满屏幕关心涌入眼帘。
      夏槐不想看,把手机静音丢回房间。
      “放这儿吧。”夏槐把工人引到房间,原本还算宽敞的卧室被新床霸占之后只剩下一条过道勉强进出。
      夏槐签完签收单坐回自己床上看着新床扶额苦笑。
      江郁洲,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谁故意接近我,耍我?
      江郁洲脑袋昏昏沉沉进屋,屋里没有一点人住的烟火气,潮湿得发冷。
      夏槐看着无视自己的江郁洲自顾自洗澡、煮面,他忍不住靠近他。
      “你也没吃完饭吗?”江郁洲无意对视夏槐看着自己的眼睛,叉了一口面送到嘴边又放下了筷子。
      夏槐摇摇头,他想要的不是晚餐,而是坦白。
      江郁洲起身到厨房拿了一副碗筷把自己还没有开动的面条分了一半给夏槐,“我吃不完这么多,帮忙分担一点。”
      江郁洲式的善意就是这样,直接且不给任何人拒绝的时间。
      “你没有什想对我解释的吗?”夏槐指的是江郁洲欺骗自己的事实。
      “我看你床旧了就换了张新的。”江郁洲看了眼卧室门口解释到。
      夏槐开始不确定了,江郁洲好像真的不认识自己。如果是假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
      夏槐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演出结束就走。”江郁洲回答毫不拖泥带水。“还得再打扰你两天。对了,房租钱我走之前会结清。你看看按网上价格行不行,觉得不够的话我再加点,很感谢你收留我这么些天。”
      “周六?今天是……”夏槐不记得日子,拿出手机翻日历。
      江郁洲抢在夏槐之前回答:“周四,还有今晚和明晚叨扰。”
      江郁洲的喉咙吃了几天药又安静养了几天好得基本上差不多。但是他不想再去外面住,只能厚着脸皮赖在槐树先生家,哪怕是到时候多付房租也比碰见恶心人渣要强得多。
      江郁洲吃完面的时候夏槐碗里的一口没动,江郁洲默默把夏槐的碗拖到自己面前,被夏槐截胡。
      “这不是分给我的么?”夏槐抓着江郁洲细长的手腕。
      江郁洲回答:“坨了,我把这碗吃掉给你做热乎的。”
      夏槐拒绝,说道:“给了别人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你吃完早点休息吧,我会把它吃掉。”
      江郁洲觉得今天的夏槐有点莫名其妙,但吃人嘴短,住在别人家里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江郁洲把自己用过的碗筷洗掉回到卧室睡到夏槐的旧床上。
      看着满屏幕的问句得不到回答,江郁洲对小笨鬼的担心甚过画材店老板的猜测。
      只要对方能回一句平安,哪怕真的是不想见自己也没有关系。
      没有咀嚼的动作,夏槐几乎是把冷掉的面倒进肚子里。
      他没心思洗漱,走到房间门口看着玩手机的江郁洲问道:“江淼?”
      “嗯?”江郁洲轻声回应,不带一点迟疑。
      “我能相信你吗?”夏槐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但还是被江郁洲捕捉到并若有似无地回答。
      “如果你想说什么需要我保密的话但是不信任我,大可以找别人或者写下来。”江郁洲说,“我们才认识没几天,你不相信我也很正常。”
      江淼提起写下来的时候,夏槐想到江郁洲曾经把血淋淋的过去摊开给自己看。
      网络上的江郁洲对自己是毫无保留的,可是眼前这个自称江淼的男子,夏槐不确定是否和江郁洲一样赤诚。
      他决定试探江淼,用江郁洲的方式。
      夏槐改口道:“我想讲一个故事,我信你不会说出去。”
      江郁洲放下手机看着夏槐,顺手把桌子上准备好的药吃掉,他缓缓闭上眼睛,不看夏槐。“你说吧,我在听。”
      夏槐清了清嗓子,努力从记忆里提取出日记本的内容。他记不清全部的内容,只能尽可能复述江郁洲曾经的噩梦。
      “高中……校外……我不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但是我记得那天雨很大。”
      夏槐一边拼凑记忆,一边观察江淼。江淼靠在床头坐着,双手自然搭在被子上,眉头舒展。他的头发自然垂在颈间,睫毛低垂,呼吸平稳且轻,嘴角认真得没有一丝弧度。
      夏槐不动声色接着讲:“那天头很晕,身上也酸痛,昏昏沉沉睡到晚上才醒过来,想去医务室拿点药吃发现关门了。我打了伞第一次到校外就医,医生很负责任,告诉我这是重感冒需要输液,我配合伸出手。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直到病人都走了,诊所里就剩我一个人还被输液器拴着,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我感觉我好一点了想回宿舍,但医生坚持要我把剩下的也输完。”
      江郁洲安静听着,双拳早已攥紧,眉头拧成一股绳,也不知道是想阻止夏槐继续说,还是无意识地左右摇晃脑袋。
      夏槐看见江郁洲的表现,即心疼又有点生气。
      他气江淼明明已经听出来这个故事了还不太坦白自己就是江郁洲,又心疼他再一次被自己刻意引导再一次回首不堪的过去。
      还要继续吗?夏槐在心里纠结。
      江郁洲一声不舒服地闷哼让夏槐把纠结拆成关心。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夏槐下床走到江郁洲身边。
      江郁洲的眼睛似是被胶水糊住,用力也睁不开。
      他感觉自己隔着眼皮本来还能的光,槐树先生过来把他眼前的光全部遮住了。他渴望光就像鱼渴望水,人渴望呼吸那样本能。
      江郁洲推开夏槐,“你回去,继续讲。”
      江郁洲好奇,槐树先生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经历过那样痛苦,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夏槐先生的故事有多少是和自己的过去重叠。
      夏槐退了一步坐到新床上,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不知道男人对男人也会有想法,我对他没有戒备。他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多想,直到他把门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我才感到恐惧。”
      江郁洲身上盖着被子还是打了个冷颤。他弯曲着身体躺了下去,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
      槐树先生念日记的时候,江郁洲想起两年前那个深夜,他把日记发给小笨鬼的时候,也是这样蜷缩着。
      那时候他在网上,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最阴暗的一面露出来,但现在不行。
      现在他在现实里,在有着相似境遇的槐树先生面前。他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必须对自己说:没关系的,你经历过的事情早就过去,你现在听见的这是槐树先生的经历。
      他咬住手指骨节,忍着。哪怕会勾起不好的记忆,江郁洲还是想把槐树先生的故事听完。
      “他说外面雨太大回去的路不好走,他让我在他的诊所住下。我想跑,但手上刺入血管的尖针让我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反抗。我的胆怯在他眼里是默认同意,他想我靠近,对我伸出手。”夏槐说到这儿的时候眼角已经有泪,他看向还在强撑的江淼,一拳狠狠砸在床上,可力气瞬间被柔软化解。
      夏槐含着泪继续说:“我感觉到恶心,可我跑不掉,我的懦弱把我困在那里,直到他触碰到某个不可言说的残缺地方。”
      “够了!别说了!”江郁洲的表情痛苦,吼了两声后干咳,然后欲言又止。
      夏槐脸上淌着泪,说到一半被迫打断。
      江郁洲扭曲的面容让夏槐想起两年前自己说的话:“痛苦不是比出来的。”
      那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他在用江郁洲最痛的伤疤来试探他。
      他和那些伤害江郁洲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盯着江郁洲将将启未启的唇,手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因为脑子里面有另一个偏执声音在漠然地呢喃:说出来吧,说出你是江郁洲。
      江郁洲以为自己已经从那段记忆里走了出来,没想到再次听见相似的经历还是如此难受。
      夏槐见江郁洲还在忍,不管不顾只想逼他开口。说都说了,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至少先承认你是谁。
      “他眼里没有厌恶,而且更深的玩味。我像只待宰的羔羊,亲自把自己送到了他的嘴边。时间从他关门地那一刻变得缓慢,我煎熬着等,短短一个小时像过了四季那么长。潮湿,闷热,燥郁,冰冷……”
      江郁洲像陷入梦魇一样冷汗直流,整个人僵硬得不得了。耳边槐树先生对自己的抗拒充耳不闻,他还在说,江郁洲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再次睁眼,眼前是一片死寂地白。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气味,江郁洲明白,自己这是进了医院。
      夏槐在床边守着,他看江郁洲的眼里除了心疼什么也没有。见江郁洲终于醒了,夏槐掂起江郁洲苍白的指节说道:“我错了,我不应该逼你。你是江淼也好,是江郁洲也好,我都不应该把你的痛再次摊开。”
      江郁洲听见夏槐喊自己的名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槐树先生不是在讲亲身经历,而是在回忆一个名叫江郁洲的男生写的日记。
      所以……槐树先生就是小笨鬼,是自己等了一整天都没有等到的人。
      他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要对我念我的日记,为什么要收留我之后又一次次伤害我?讨厌的话,可以不联系的啊。江郁洲想不明白,他看不懂眼前这个会为自己几度落泪的人。
      “小……槐……”江郁洲想喊小笨鬼,但他不敢,想喊槐树先生,可是面对一个屡次伤害自己的人,江郁洲拿不出应有的礼貌。夏槐揉了揉江郁洲冰冷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我是夏槐,叫我小夏或者阿槐都可以。”
      “夏槐。”江郁洲冷冷吐出两个字,质问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谁?故意放我鸽子?故意读我的日记看我这副狼狈模样?”
      “怎么可能!”夏槐慌忙解释,“我知道你是江郁洲,比你……比知道我早一点……我不是故意爽约,也不是故意害你进医院。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江郁洲抽回手捂住耳朵,“我不想听你长篇大论的解释,我知道你很会说,我说不过你。你明明知道我的过去还用它来对付我,这是事实。”
      “你听我解释。”夏槐强行把江郁洲的手攥在手心,腾出耳朵来听自己说话。“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就是生气,气你骗我。”
      江郁洲偏过头,“我骗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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