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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结婚 伦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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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十一月,天空总是呈现出一种温柔的铅灰色。细雨如丝,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朦胧的诗意中,像极了顾许州笔下那些关于救赎的段落。
肯辛顿区的一座乔治亚风格庄园内,巨大的落地窗隔绝了深秋的寒意。
许繁站在全身镜前,指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镜子里的人有着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英俊脸庞,此刻却因为那头新染的雾蓝色头发,凭空增添了几分梦幻与不羁。这种极浅的、带着灰调的蓝色,像极了伦敦清晨散不去的雾,冷冽中藏着深情。
“许先生,顾先生的助理刚刚发消息来,说造型师已经到了。”管家恭敬地站在门口,目光触及自家老板那头张扬的发色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许繁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即将满溢的期待:“知道了。告诉Sun,让他别紧张,只是结个婚而已。”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许繁转身去拿西装外套的动作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兴奋。他今天特意选了这套深灰色的高定三件套,剪裁利落,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而当这身沉稳的西装遇上那头雾蓝色的头发,那种禁欲与叛逆交织的张力,足以让任何人为之侧目。
两个小时后,庄园的私人码头。
一艘装饰着白色铃兰与蓝色绣球花的游艇静静停靠在泰晤士河畔。顾许州坐在船舱内的丝绒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目光透过舷窗,落在远处逐渐清晰的那个身影上。
他也染了头发。
和许繁一模一样的雾蓝色。
顾许州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银戒。作为当红作家“Sun”,他习惯了用文字构建世界,习惯了在签售会上伪装成所有人都喜欢的样子,习惯了给自己套上一层坚硬的外壳,今天,他要把脱下自己的外壳,把心底里的柔弱展示给许繁。
游艇缓缓靠岸。许繁几乎是跳下来的,他完全无视了周围保镖和工作人员的注视,大步流星地走向顾许州。
“许州。”
许繁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他走到顾许州面前,并没有立刻拥抱,而是微微俯身,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锁住顾许州的脸,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真好看。”
顾许州被他的直白逗笑了,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温柔:“你也是。这颜色很衬你,像……雾里的火。”
“我就是火,专门来烧你的。”许繁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顾许州的后颈,动作熟稔而亲昵。
两人并肩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伦敦的冷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吹动了他们同色的发丝。雾蓝色的发梢在风中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后悔吗?”许繁忽然问,目光望向远处阴沉却壮阔的天空,“跟着我这个疯子,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结婚。”
顾许州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曾经让他无比担忧、如今却鲜活热烈的男人。他想起几年前,许繁还是他诊室里那个沉默阴郁、将自己封闭在黑暗中的少年。那时候的许繁,眼里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偏执。
而现在,这束光回来了,并且只照亮了他一个人。
“许繁,”顾许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是我的病人,是我的读者,也是我的爱人。只要你在,哪里都不是远方。”
许繁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转过身,在泰晤士河泛起的微波背景下,用力地将顾许州拥入怀中。
“那就说好了,sun大作家。从今天起,你的笔只能写我,你的眼里只能看我。”
“好。”顾许州回抱住他,下巴轻轻抵在许繁宽阔的肩膀上,“只写你。”
不远处,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钟声隐隐传来。
这并不是他们最终的婚礼现场,但却是他们领取结婚证书前,独属于两人的静谧时刻。许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枚设计独特的指环——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外圈则镶嵌着极细的蓝宝石,与他们发间的雾蓝遥相呼应。
“之前那枚是银的,容易氧化。”许繁拿出那枚男戒,动作轻柔地套进顾许州的无名指,指腹眷恋地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这枚是铂金镶钻的,就像我们的关系,永远光亮,永远坚固。”
顾许州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眶微微发热。他拿出另一枚,郑重地戴在许繁手上:“我的小读者或者说是我的病人,我爱你。”
许繁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低头吻上了那抹雾蓝色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我的病早就好了,顾医生。现在,我只是你的瘾君子。”
雨渐渐停了,一束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雾蓝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彩,仿佛一场盛大的梦境,终于照进了现实。
许繁牵起顾许州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滚烫。
“走吧,顾许州。去把那个红本本换成英国的结婚证,让全世界都知道,Sun是我的私有财产。”
顾许州失笑,任由这个活泼的大男孩拉着自己走向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却隔绝不了车内流淌的浓情蜜意。
在这个古老的国度,两个顶着雾蓝发色的东方男人,正奔赴一场关于爱与自由的誓约。
肯辛顿登记处的红砖墙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庄重肃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路边,身着黑色制服的保镖迅速下车,训练有素地在周围拉起了一道无形的人墙。
车门打开,许繁先一步跨出,他并没有急着去开车门,而是站在车边,微微俯身,向车内伸出了一只手。
“小心台阶,我的sun大作家。”
顾许州将手搭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借力走了出来。当两人并肩站定在伦敦的街头时,周围原本有些嘈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太显眼了。
两个身形挺拔的东方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与黑色西装,却顶着一头如出一辙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雾蓝色头发。那抹冷调的蓝在阴沉的伦敦街头,像是一道划破沉闷的闪电,既张扬又和谐。
“许繁,你确定这样不会太招摇吗?”顾许州压低了声音,嘴角却噙着笑意。他下意识地想拉低帽檐,却被许繁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
“招摇什么?这是情侣色。”许繁理直气壮,顺势扣住他的十指,掌心滚烫,“而且,今天我是来宣誓主权的,当然要隆重一点。”
两人十指紧扣,在保镖的护送下走向登记处大门。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大门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
“等等!那个侧脸……那个眼睛!”
一道尖锐而激动的女声从街道对面的人群中炸响。原本只是路过围观伦敦帅哥的几个年轻女孩中,有一个突然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死死地盯着顾许州的侧脸,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颤抖:“天哪!那是Sun!是Sun的眼睛!我看过他的签售会视频,绝对没错!”
这一声喊叫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Sun?那个从来超级热门的红人作家Sun?”
“雾蓝色的头发……天哪,上次签售会他也也是这个颜色的头发!”
“快拍照!快发推特!”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路人瞬间骚动起来,无数手机镜头像是长枪短炮般对准了这边。闪光灯在阴雨天里此起彼伏,刺眼的光线让顾许州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身体微微紧绷。
他虽然开过签售会,也露过脸,但他从未公开过真名,更不想在领证这样私密的时刻被当成动物园的猴子一样围观。那种被无数目光剖析的窒息感,让他那一瞬间有些恍惚。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猛地收紧,将他的手指捏得生疼,却也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
许繁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喧闹的人群,而是侧过身,用自己宽阔的背影挡住了大半射向顾许州的闪光灯。他那头雾蓝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扬起,原本灿烂的笑容此刻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冷冽与威压。
“许繁……”顾许州轻声唤他。
“别怕。”许繁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但转头看向顾许州时,眼底又瞬间化作了温柔的水,“交给我。”
许繁并没有让保镖粗暴地驱赶人群,那样只会激起更大的反弹。他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助理立刻心领神会,迅速上前,用流利的英语对着骚动的人群说道:“各位,打扰了。这两位先生今日有重要的私人行程,请尊重他们的隐私。另外——”
助理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认出顾许州的女孩,微笑着补充道:“如果你们真的喜欢sun大大,那就请不要挖掘他的隐私,也不要再说头发颜色的事情了,难道头发颜色也有权限吗?”
“可是……”那个女孩显然还想再拍,还想往前挤。
就在这时,许繁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人群。他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迷人笑容。他伸手揽住顾许州的腰,将人用力往怀里一带,让顾许州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然后当着所有镜头的面,低头在顾许州的雾蓝色发顶落下一个缠绵的吻。
“各位,”许繁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却慵懒而傲慢,“不管你们想拍什么,现在,他是我的新郎。如果谁敢把照片发出去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但那种豪门继承人特有的气场,让喧闹的人群莫名安静了下来。
“我们走吧。”许繁不再理会任何人,半搂着顾许州,大步走进了登记处的大门。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将所有的喧嚣、闪光灯和窥探都隔绝在外。
登记处的大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顾许州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心跳还有些快。刚才许繁那个霸道的吻和护犊子的姿态,让他那颗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吓到了?”许繁转过身,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垂,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早知道就不走正门了,应该直接走地下通道的。”
“没有。”顾许州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眼底满是笑意,“刚才的小读者,很有气势。”
“那是自然。”许繁哼了一声,恢复了那副活泼得意的模样,“也不看看我是谁的男人。Sun是我的,谁也别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觊觎我的宝藏。”
他拉着顾许州走到柜台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英国女士,她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两个顶着一头梦幻雾蓝发色的英俊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包容的笑意。
“许先生,顾先生,恭喜你们。”女士微笑着说道,“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你们是今天最亮丽的一抹色彩。”
许繁挑眉,心情瞬间多云转晴:“谢谢您的夸奖,夫人。我想,我们会把这份色彩延续到永远的。”
签字的过程庄重而神圣。
顾许州握着钢笔,在结婚证书上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注意隐私的作家Sun,也不再是曾经那个试图用理智克制情感的顾医生。他只是顾许州,许繁的爱人。
当他放下笔,许繁已经签好了字,正侧头看着他,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雨还要温柔。
“顾许州,”许繁低声念着他的名字,像是念着一句咒语,“从法律意义上,你现在彻底跑不掉了。”
顾许州合上文件夹,主动伸手抱住了许繁的腰,将脸埋进他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怀里:“我从来没想过要跑。”
许繁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低笑,胸腔震动。他用力回抱住怀里的人,恨不得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走吧,顾太太……哦不,顾先生。”许繁在他耳边戏谑地低语,“为了庆祝我们合法化,我包下了泰晤士河上最好的餐厅。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
走出登记处时,外面的人群已经散去,只留下满地金灿灿的落叶。
雨停了。
许繁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大半都倾斜在顾许州那边。两人顶着那一头标志性的雾蓝发色,并肩走入伦敦的街景中。
顾许州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烁着冷冽而永恒的光芒。
“许繁。”
“嗯?”
“谢谢你刚才挡在我前面。”
“傻瓜,”许繁侧过头,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以前是你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现在,换我给你挡风遮雨。这才是公平交易,不是吗?”
顾许州笑了,眼里的雾气散去,只剩下如阳光般温暖的澄澈。
“是,我的小读者。余生请多指教。”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载着两颗终于完整契合的心,驶向属于他们的、没有阴霾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