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尼洋河》青祀

41、第 41 章 我在你家过

　　十月底的时候，程暮扬负责案子的劳动仲裁终于开庭了。

　　庭上，对方果然从外包方向入手，一方面认为次仁达措和快递公司只是外包关系，不存在劳务，另一方面认为热射病和快递驿站的工作环境没有关系。好在程暮扬准备了足够充足的材料，在庭上把对方的诡辩都一一驳回了。

　　等到十一月下旬，经过一个多月的漫长等待，劳动仲裁裁决书终于下达了，依法裁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但很快，快递公司的老板不服裁决结果，又再次向法院提出诉讼。好在十二月时，法院最驳回了老板的诉讼请求，维持原有劳动关系判定。

　　他们取得了短暂的胜利，但后面还有更漫长的斗争。程暮扬也终于知道，想要“捍卫正义”有多不容易了。

　　他是因为有家底做支撑，才能这样不计成本地和快递公司慢悠悠地耗下去。但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是要为了生活奔波，这会儿程暮扬觉得，也稍微能理解到，为什么他的一些学姐学长，会去接一些看起来不那么正义的案子了。

　　时间慢慢流逝，卓嘎上学以后，或许是害怕程暮扬会中断资助，常常把以及

　　程暮扬把成绩单拿给徐悉凛看，两人都挺欣慰的。

　　紧接着，冬天就到了。

　　林芝的冬天会飘一些小雪，巴宜区的温度总的来说，非常适宜生存，一直到了一二月份，温度也没有骤降至零下，雪花也是落地即化。

　　程暮扬这段时间感冒了几次，不过每次都不是发烧，只是单纯地流鼻涕。徐悉凛带他去过一次医院，医生都要感叹“有这种基础病的人怎么能在高原呆这么久”，还说要把程暮扬写到医学 论文里去。

　　日子一点一点的过去。某日，程暮扬刚递交了次仁达措的工伤认定材料，喜滋滋地下班后，徐悉凛坐在雷克萨斯的主驾上，对他说道：“该买票了。”

　　“买票？买什么票？”程暮扬愣了，“咱过年前不是开车去你家嘛？”

　　徐悉凛无奈地看了这个小笨蛋一眼：“去我家是这样，但你总要回家吧？“

　　“对哦！我也要回家的！”

　　程暮扬差点忘了！如果他不回家，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不知道怎么蛐蛐他，说不定连他在外面偷偷生的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徐悉凛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我想，咱们就把年假拿出来，请五天假，然后先出发去我家，你在我家住两天，再坐高铁回广州……我会和你一起坐高铁，送你回去，等大年初四，我再开车去接你，我们再一起自驾回林芝……”

　　程暮扬听得有些目瞪口呆：“也就是说，你跑这两趟来回，完全就是为了接我？”

　　“嗯……”徐悉凛点头道，“如果你不希望是完全接你，觉得这样子有压力的话，我也可以想想看要不要在广州做点别的，比如约一下房东，续签下半年的合同什么的……”

　　程暮扬立刻指着他：“想得美！在广州楼王面前还敢肖想其他房东？！”

　　“广州楼王？”徐悉凛头一次听到程暮扬这样自称。

　　程暮扬拍拍胸脯：“没错！从今以后你的房东只能是我，我住哪里你就跟着住哪里！”

　　徐悉凛觉得他这话说的，简直跟那句“这片鱼塘我为你承包了”一样，有种莫名的霸总味。

　　平时看程暮扬可爱的一面看久了，常常会不小心忘了，这可是一名年入白万的超级包租公。

　　徐悉凛笑了笑：“楼王还有什么吩咐？”

　　“包租公”程暮扬继续发话：“本楼王觉得，让爱妃你跑这么多趟也不是个事，不如……诶……不如……”

　　他越说话越没底气，把徐悉凛弄得纳闷了。于是出言鼓励他道：“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尽管说。”

　　程暮扬鼓起勇气说出心中想法：“我在你家过年可以嘛。”

　　徐悉凛一愣：“……”

　　他还没答话，程暮扬就立刻给自己找台阶下：“如果、如果很打扰就算了！！”

　　徐悉凛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的车位上。

　　程暮扬眼睛左看右看，扑闪扑闪，甚至还试图通过吹口哨掩盖自己的慌张，徐悉凛笑了，直接给他落下一个吻。

　　“怎么可能算打扰呢？”吻结束后，徐悉凛的嘴唇依旧离得很近，热气轻盈地落在程暮扬的脸颊上，“我主要担心你父母的看法……”

　　“啊、啊……”程暮扬眨眼睛，“他们能有什么看法。”

　　“你跟一个男人回家过年，他们背后会怎么说你？我害怕……”

　　“啊，我爸妈不会怎么说啦，倒是我的那些亲戚们，他们可能……”

　　徐悉凛紧张地握住他的手：“他们会怎么样？”

　　“可能会把我们孩子的名字取出来。”

　　“……能不能说点正经的，”徐悉凛也学他翻了个白眼，“还有没法让你生孩子真是对不起啊。”

　　“噗呲，”程暮扬笑了，“其实你不用担心这些的，我这个病虽然剥夺了我的一些权利，比如像普通的孩子一样，自由地奔跑之类的呀，但同时也让我家里人很少干涉我的决定，所以我的亲戚和爸妈都不会说什么的啦……他们反而更有可能想来凑热闹诶！”

　　一提起程暮扬的病，徐悉凛就有些心疼，他把程暮扬搂进怀里。程暮扬戳了戳雷克萨斯的中控台，说道：“下次买车请买无中控台的版本。”

　　“……为什么？”

　　程暮扬噘嘴：“影响我和你贴贴。”

　　“噗呲，”徐悉凛也笑了，“橙子律师，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程暮扬伸出小拇指：”一言为定。”

　　徐悉凛用小拇指勾住他：“一言为定。”

　　就这样，二月中旬，过年前的五天，二人正式从林芝出发了。

　　假条已经提交上去，他们决定把工作抛在脑后，尽情地享受现在。

　　抛在脑后当然也不是甩手掌柜的意思，这些日子里，程暮扬补齐了高温作业环境佐证、热射病病因关联性医学诊断意见书、以及次仁达措的完整在岗出勤闭环记录，正在等待有关部门出具工伤认定书。

　　徐悉凛也是兢兢业业加了好多个夜晚的班，才终于把这个新年假期完整地和其他本地同事们交换值班日期，攒了出来。

　　他们这趟返程，还是经过了康定和雅安。

　　汽车行经某处时，徐悉凛特意开慢了点：“你看看窗外。”

　　附近的地形地貌太熟悉了，程暮扬知道，徐悉凛指的肯定是他家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地方。

　　他激动地将脑袋钻出窗外，又立刻被徐悉凛迅速地拉了回来：“注意安全。”

　　程暮扬本来想很兴奋地说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再野餐一顿，但就很沮丧地发现，空地外侧已经立了一个牌子：此处禁止停车。

　　程暮扬失落：“……啊？为什么？”

　　“好像是咱俩吃饭的事情被你妈妈发在网上后，这里莫名其妙成为了一个网红打卡点，结果后来来这里做饭的人越来越多……交警就在这里立了牌子。”

　　“好吧……”程暮扬嘟哝，“但我还是希望有机会可以回到那个空地上……和你一起。“

　　徐悉凛笑道：“那恐怕只能翻山过去了吧。“

　　随着海拔的降低，徐悉凛觉得程暮扬身体和精力都在缓缓恢复。最大的一点体现在他在副驾上不会一直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了。

　　等离开四川， 穿过重庆，进入湖北省后，程暮扬的状态也越来越好。

　　徐悉凛感觉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满血状态的程暮扬，不像在高原上时一样，不敢快走也不敢憋气，脸色苍白，而是脸颊红红的，圆圆的眼睛也特别的亮，像星星一样。

　　到孝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连续奔波两天，俩人都很劳累，但心里又止不住的兴奋。

　　对程暮扬而言，任何一片广东以北的土地都足够新鲜、足够有趣，足够令他流连忘返。

　　他住进徐悉凛在家附近定的酒店，刚洗完澡，就拿出手机，坐在沙发上，搜索孝感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如果你觉得这里不好玩，还可以去武汉，很近的。”
　　徐悉凛刚洗完澡，换上了睡衣，坐到他身边，“既然我们计划在孝感停留到初二，再去广州，那不用太着急去和我爸妈吃饭也可以。”

　　这次出行，他考虑到了很多程暮扬的感受，为了防止直接住进自己家里会觉得不适应，他专门在家附近定了一个酒店。

　　程暮扬笑眯眯：“我听你安排，我觉得哪里都很好玩。”

　　徐悉凛捏捏他脸颊：“这么乖啊？”

　　程暮扬眨眼点头：“嗯，超乖。”

　　徐悉凛手没有离开，而是缓缓地覆盖程暮扬的后颈，拖住向前按，吻了吻他的嘴唇，又吻了吻鼻梁，最后干脆低头，扒开他的浴衣，亲吻锁骨。

　　程暮扬被亲得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可可爱爱的声音：“……唔……”

　　由于不在高原，他觉得自己呼吸的效率也快上了很多。之前徐悉凛经常把他亲的喘不上气，而现在他也终于可以反击了。

　　程暮扬双手抽出来，抬起徐悉凛的脸，开始对着嘴亲。

　　换气的间隙，徐悉凛问他：“不是很乖的吗？”

　　程暮扬道：“现在不是乖的版本，是皮的版本。”

　　徐悉凛挑了挑眉，干脆直接把他从床上扛起来。

　　程暮扬试图挣扎，无果，只能任由徐悉凛把他抗到床上，放下，然后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程暮扬仰躺在床上，咬了咬唇，抬眼看他：“忍很久了？”

　　徐悉凛诚恳地看着他：“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