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尼洋河》青祀

35、第 35 章 主动吻住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就像流星雨滑落一般，只有一瞬间，在视网膜上成像，又立刻消失。

　　程暮扬大概能明白发生了什么，徐悉凛在电话里听到了自己所处的情况，于是把车在路边停好，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进公园，吸引走了狗群的注意力。

　　……但是他去哪里了，他会不会受伤啊？

　　程暮扬刷到过野狗咬人的视频，有些跑得快的狗，哪怕骑着共享单车，也是躲不过它们的。

　　要是徐法医被狗追上，拖着咬，那怎么办？

　　程暮扬好希望现在就可以联络上徐悉凛，但他也知道，这会儿就算打电话过去，徐悉凛多半也没空接。

　　程暮扬缓缓地从树上爬了下来。

　　虽然腿有些发抖，他还是捡起一根树枝，朝徐悉凛骑车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

　　徐悉凛骑着车把狗群引走，在放下心的同时，又提起了心。

　　放下心是因为他知道程暮扬安全了，提起心是因为……他在想，自己要怎么把这堆野狗甩掉呢。

　　总不能一路骑车骑到南极去，把狗群的体力耗干净吧，这方法也太极端了。

　　徐悉凛心里吐槽一句，就开始了冷静思考。

　　他知道，被追逐物跑得越快，狗群反而会越兴奋。

　　于是过了几分钟，他干脆试着掉头，朝狗群冲撞过去。

　　自行车即将与狗群相撞的瞬间，狗的确停下脚步，选择了散开，但很快，又它们又聚在一起，追了上来。

　　怕顺着原路返回，会把狗群又吸引回程暮扬那边去，徐悉凛只好再度掉头。

　　狗群们再度追来，路上甚至偶遇了几个正在散步的行人，好在狗群的注意力依旧被他这个场上速度最快的瞬移物吸引，没有伤到其他人。

　　就在徐悉凛在街心公园里，漫无目的地开始乱转，防止被狗追上时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呼唤。

　　“这边！这边！”

　　那是一家汽修店，老板正打开门，远远地冲他挥手，徐悉凛连忙朝那个方向骑去，冲进店中。

　　店主在狗群追上前，迅速地关上了店门，跟来的狗群们在玻璃门外呆了一会儿，无奈地低鸣扒门片刻，便离去了。

　　“我报了警，”店主对着还在喘气的徐悉凛说道，“过会儿应该会有警察来处理它们。”

　　“谢谢啊，谢谢！”徐悉凛回过神，“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我从您这里买点东西吧……”

　　店主摆手：“不用不用，别客气，这附近总是有野狗伤人，你也不是我帮的第一个了。”

　　话是这么说，但徐悉凛不是喜欢欠别人东西的性格。他在汽修店里溜达了一会儿，买了俩轮胎，再三感谢店主后，离开了汽修店。

　　这次他可不敢再走公园的路了。他给程暮扬打了一个电话：“橙子律师，你走大路，往地图上老三汽修店的方向来，我也往你那边走。”

　　“你怎么样啊？”好不容易联系上徐悉凛，程暮扬慌张地开始担心起来，“感觉怎么样？没有被咬吧，没有摔到吧……”

　　徐悉凛跟他开了个玩笑：“没事，很完整，离成为人肉火锅还有点距离。”

　　他俩边接着语音，边向对方走去。徐悉凛其实都已经不太明白，自己究竟骑车骑到了哪里，导航一下才发现，距离自己停车的地方，竟然有二十多分钟的步程。

　　程暮扬急匆匆地在大路上行走着，连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都没有注意到。

　　十分钟后，隔着二十米的距离，他终于瞅见了徐悉凛的影子。

　　他俩一人拿着一根树棍，一人揣着两个轮胎，影子被路灯打在地面上，投影光怪陆离，就像两个在地面上偶遇的巨大怪物一样。

　　“徐法医！！！”

　　程暮扬立刻扔掉了手里的树枝，跑了起来。

　　徐悉凛连忙出声阻止：“诶，你别跑……这里是高原……”

　　但是无效。

　　程暮扬依旧跑了过来，像从天而降的流星一般，一把扑到徐悉凛身上，边大口喘气，边大口叫嚷着：“呀呀呀！！！”

　　“橙子律师，“徐悉凛道，“能不能翻译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程暮扬蹭了蹭他胸口，说道：“你没事就好。”

　　徐悉凛笑了：“我才是想说，你没事就好，刚来的时候看到你在树上……也太吓人了。”

　　俩人惊魂未定地握紧了手，好不容易才回到车上。有了坚硬车皮做保护，程暮扬也放下了心，拿出氧气罐，开始默默地吸氧。

　　刚刚跑的那二十米，对他的身体还是有些损伤的。停下来以后喘气喘个不停，好像不多吸收点氧气，就会灵魂出窍似的。

　　氧气吸着吸着，程暮扬注意到徐悉凛的脚踝处在渗血：“你受伤了。”

　　徐悉凛看了眼：“没事，是擦伤，不是狗咬的。”

　　程暮扬低头：”这两天你老是因为我受伤，对不起。”

　　“噗呲，小事。”

　　“这能算小事？”

　　“算啊，”徐悉凛坐在主驾上，拿出一张创口贴道，“比这严重的伤我都见过不知道多少，刚才在路上我还在想，要是被狗咬了，打疫苗前我一定要解个剖先，刚好可以学习一下狗咬伤口的形状判断，以后遇到类似的尸体也好快速辨明。”

　　程暮扬翻了个白眼。

　　这是法医的什么毛病吗，很喜欢开自己的地狱笑话。

　　程暮扬拿出手机偷偷搜索，“有个很爱玩自己地狱笑话的法医怎么办”，结果浏览器页面还没加载出来，他的眼睛就被一个暖融融的东西覆盖住了。

　　程暮扬伸手捏了捏，大概判断出来，徐悉凛是往他眼睛上带了一个恒温遮光眼罩。

　　他享受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把眼罩摘了下来，开始仔细观察。

　　黑色的眼罩，上面画了可爱的小星星。

　　程暮扬张大眼睛道：“这是……”

　　“送你的礼物。”

　　“七夕礼物？”

　　“七夕礼物。”

　　徐悉凛看了看他，程暮扬坐在他身边，眼睛又比成“><”形了。

　　程暮扬道：“以后如果我不知不觉在你车上睡着了，没来得及戴，你要帮我戴上。”

　　徐悉凛点头：“一定。”

　　程暮扬笑了笑，今晚虽然有些惊险，但总的来说无伤大雅，七夕的云朵笼罩在头顶上，他俩还坐在一起。一切疑似有些美满过头了。

　　但明明还有个关键问题没有解决呢。

　　徐悉凛系上安全带，问道：”回家吗？”

　　“回！”

　　程暮扬趁这个机会，偷偷问道：“徐法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徐悉凛笑道：“嗯，你问吧。”

　　“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你的男朋友的啊？”

　　徐悉凛的笑容僵住了：“……”

　　程暮扬歪头，眼神非常求知：“……？”

　　徐悉凛：“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为什么昨晚你突然亲我？为什么中午要牵我的手？为什么晚上要送我七夕礼物？”程暮扬追问，“我还怀疑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但貌似林芝没有和我长的一样的人。”

　　由于他认真思考的表情过于严肃，徐悉凛也开始思考人生：“……难道不是，在昨天晚上……？”

　　程暮扬努力回忆，也不记得有这么一段对话：“是吗？”

　　“不是吗？”

　　徐悉凛问完这句话就顿住了，因为他意识到，他的回忆里，似乎也没有那句明确的“做我男朋友吧”，以及相对应的“好的”。

　　好像是从橙子律师说出那句“我的心选写的也是你”后，他就自然而然地默认两个人是恋爱关系了。

　　难道、难道……一切完全是他想多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今天的行为不就是……性骚扰……

　　徐悉凛一瞬间万念俱灭，递出双手：“你报警吧。”

　　程暮扬有点懵：“你这是啥意思。”

　　徐悉凛垂头：“……你把我拷上带去派出所吧。”

　　看着徐悉凛的表情，程暮扬估测他大概是世界甭塌了。程暮扬连忙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徐悉凛的眼神已经碎裂，看起来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对不起，是我误会了，要么我去跳个楼……“

　　“不是不是，我是觉得我有点像做梦，”程暮扬连忙抓住他，防止这家伙真的跑到车外面去了，“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程暮扬的意思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徐悉凛喜欢的地方，他从小到大一直没什么朋友，除了家人，也不会有什么人特意夸奖他。就像联谊会上自我介绍时说的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点，只能说一句“我家有七十四套房子”。

　　但徐悉凛很崩溃，他还以为程暮扬要说“你喜欢我什么啊，我改行不行”。

　　于是徐悉凛连忙摇头道：“橙子律师，你不要为了我改变自己，我可以离开你，不继续骚扰你了的，你也可以去报警抓我，我……”

　　程暮扬立刻打断他：“我愿意！”

　　徐悉凛刚刚受到的打击太大，此刻眼睛水汪汪的：“什么……”

　　“我愿意做你男朋友。”

　　说完这句话，程暮扬就扬起下巴，主动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