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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徐悉凛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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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的重量程度不亚于在程暮扬的脑内投入一颗深海鱼雷。
哪怕此刻有一个裸奔的男人冲进派出所耍酒疯说自己的衣服是外星人脱的,给他造成的震撼也未必有徐悉凛这句话大。
诶,诶,他已经是徐法医的男朋友了吗?
哈哈,他真笨,一个劲地思考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原来他俩已经在一起了呀……
不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呀!男朋友这种事!
程暮扬瞬间检索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他的记忆清晰到都可以出一本《程暮扬徐悉凛对话集》了,即便如此,他也没找到和“我们做彼此的男朋友吧”类似的约定。
难道……难道……
程暮扬灵光一动,恍然大悟。
难道在林芝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如果自己这会儿问出,“徐法医,我是什么时候成为你男朋友的啊”,徐悉凛会不会让他拿出身份证进行核对,然后发现自己货不对板,然后把自己逐出家门……
他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向徐悉凛。徐悉凛没太明白橙子律师怎么突然这么难过,还以为他是不想分开在撒娇,便柔声安慰道:“工作加油,晚上见。”
这声宽慰让程暮扬的心底变得甜甜的。
他想开了,反正他本来也有那方面的意思嘛,不管到底怎么当上徐悉凛的男朋友的,不如都顺水推舟算了……
程暮扬很快说服了自己,趁着周围来往的路人不多,踮起脚尖,在徐悉凛的脸颊上轻轻落了一个吻,然后喜滋滋地走进派出所。
刚走进派出所,许信寒就喊住了他:”程律师,你来的刚好是时候,调解室有一对打算离婚的案例,麻烦你去看看,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吧。”
“好诶!”
没想到一上班就有活。程暮扬连忙麻溜地跑进自己的工位,拿了那一沓和结婚有关的资料,钻进调解室。
结果他刚在位置上坐下,正打算科普一下离婚冷静期、以及派出所只处理违法,离婚要走民政局或法院等内容时,这对夫妻就又吵起来了。
两边情绪都比较激动。程暮扬放下资料,没说话,许信寒也闭上了嘴。
程暮扬瞅了眼许信寒面前的案情记录纸,貌似是男方出轨被女方抓到,然后男方拒不承认,女方就想以“□□”为名,报警把男方抓起来。
“我看到你半夜去那个女人家里了!”
男人瘫在调解室的椅子上,态度懒散,连连摆手:“不是我,我兄弟可以证明,我一直在和他喝酒。”
“那监控里这个人是谁!”女人拿出从某小区调来的监控视频问道,“我分明看到,凌晨一点,你兄弟送你进了那个女人的家!”
男人依旧满不在乎:“说不定林芝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程暮扬:“……”
许信寒低声和他蛐蛐:“哎,这渣男的逻辑,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程暮扬悄悄告诉他:“其实我也怀疑林芝有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许信寒:“?”
见他反应不对,程暮扬又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啊,但我没有帮这个男人说话的意思,如果情况属实,我希望这位女士能和这个渣男彻底分手。”
“你真的有这种感觉?”
”嗯嗯!“
程暮扬猛地点头,眼神里很有信念感。
许信寒看他的眼神带了一丝慈祥:“程律师,下班后你要不要去下精神科,派出所确实神人比较多,真被传染得有什么问题可以算工伤的。”
程暮扬:“……”
他才没有神经病呢!
过了一会儿,二人的争吵依旧不见平息的迹象。没办法,许信寒远程喊来另一名同事,两人把男人和女人分开,许信寒和程暮扬跟着女人,来到了另一间调解室中。
到了这里,许信寒才终于得到机会,向女人解释了一下□□抓人的定义,说明虽然他从个人情感上也很不齿男人出轨的行为,但这不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派出所无权拘留。
然后程暮扬就来打辅助,详细地介绍了一下起诉离婚的流程,以及如何保存证据、如何争取抚养权,还有什么算婚前财产,什么是夫妻的共同财产。
前后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把这些情况全部说清楚,最后,女人接过程暮扬的婚姻法普法小册子,说了声“谢谢”。
这些日子里,程暮扬又把普法小册子做了细分,针对常常被问的工伤、离婚等问题,还制作了专门的折页,方便调解后直接送给群众。
男人和女人几乎是同时完成调解,离开派出所的。在门口狭路相逢的时候,男人又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但女人只是看他一眼就离开了,没再多和他废话。
她已经知道她的复仇方式了。
结束了第一个案子,程暮扬回到办公桌,接了杯水润喉。这时他才看到,十几分钟前徐悉凛发来了一个“想你了”的小狗表情包。
程暮扬深吸口气,又长呼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心脏不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会儿他已经完全知道了,林芝没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徐悉凛说的”男朋友”就是他。
男朋友啊……男朋友,他有男朋友了……
程暮扬边傻笑边“啪啪啪”打了几个字,迅速地把徐悉凛的备注改成了“男朋友”,然后笑嘻嘻地截图做纪念。
程暮扬说:晚上必须必须必须来接我。
徐悉凛回:好的,晚上必须必须必须去接你。
又处理了几个案子,到了下班时间,程暮扬和今日的值班警察说了声再见,然后急匆匆赶往了快递驿站附近。
因为下班时间晚,程暮扬扫了辆共享单车,十分钟内赶到了快递驿站,洛桑已经在街心公园等着了,他带来的员工是一个女孩,名为梅朵 ,两人看起来是情侣。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证言的录制和记录很顺利。现在拿到了两名人证,程暮扬检查了一下资料,仲裁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快递站工商信息、全部劳动关系证据、工友证言全部集齐,已经可以去申请劳动仲裁了。
程暮扬松了口气。
一切结束后,洛桑梅朵和程暮扬聊了起来:“今天是七夕呢,听说可以看到流星雨,所以待会儿我们打算去工布公园,找一个开阔的草地躺下,看星星。”
程暮扬抬头看了眼天空,因为前些日子阴雨连绵的缘故,现在依旧是多云。
“祝你们能看到流星!”
“好勒!”
三人在被乌云遮盖的流星雨下,挥手告别。
然后,程暮扬给他远在广州的律所师傅打了个电话。
“师傅,我已经收集到证人证言了!”程暮扬在电话里说道,“过几天我就把仲裁申请书发您!”
师傅愣了一下,他今天正在请几位领导吃饭,请他们行行方便,程暮扬电话打来时,他本来想挂断的,但后来他发现酒桌上的茅台空了,干脆就出来拿酒,顺便接了电话。
他以为程暮扬想找到人做证言,应该是很难的,没想到事情能够进展地这么快。
见他这么有干劲,师傅也难得地苦口婆心了一下。他道:“小程啊,我要先给你泼个冷水,别高兴太早,你能找证人,别人也能找,这种没合同的劳动关系仲裁,对方随便找两个证人咬死是外包、是帮忙、不是员工,就麻烦了。我见过比你证据还全的,最后劳动关系都没认下来。”
“哎,我知道,但是……”
程暮扬眨眼,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但是后面该说什么。
师傅道:“而且人家快递公司也不是傻子,你这边有律师,也会请律师,稍微搅下局,劳动关系的认定还是有可能黄,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吧。”
程暮扬很不满:“这种不把自己手下员工性命当回事的公司,怎么还有人帮他说话!”
“大公司给的钱多,起码不像你现在一样只能为爱发电啊,”师傅道,“我能看出来你家应该不缺钱,但我们这行业,辛苦奔波,为了养家糊口的,也不在少数啊,也是没办法。”
程暮扬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也是,谢谢你提醒啊,师傅。”
挂断电话后,程暮扬就一直郁闷地在街心公园里走着。
……“失败”啊。
他知道师傅的提醒可能是好心,怕他现在太飘,把话说得太满,后面如果结果不尽人意,会受到太大打击。
但他的心还是被一层阴云笼罩了。
跟师傅的通话结束后,他又给徐悉凛发了自己的定位,还问了徐悉凛工作忙不忙,要么自己直接蹬单车去刑警队等他。
但徐悉凛很快回复,说自己的工作也完成得差不多了,马上开车来接他。
程暮扬就在街心公园等着,顺便和徐悉凛挂语音,说师傅刚刚的看法。
徐悉凛的声音不急不缓,平稳有力地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也不说什么‘一定能成功’这种不切实际的话,做最坏的打算,往最好的去努力,这样就好了……谁工作不会犯错呢?我刚上班的时候,还写错过尸体名字,把自杀和刑事的鉴定书弄反了……那会儿真的是,差点闹出大新闻,局长都把我拉去谈话了……所以有失败有犯错也不会怎么样,更何况你现在还没有失败呢,所以别担心。”
“嗯,好。”
跟徐悉凛聊了会儿后,程暮扬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他发现,好像每次沮丧时,都有徐悉凛在支持着自己。
徐悉凛对他而言真的太重要了。
说到底,要是没遇到徐悉凛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抵达林芝。
徐悉凛在电话里继续说:“我大概还有五分钟就到街心公园了,你可以出来到路边……”
“汪汪汪汪!!!”
说到一半,程暮扬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猛烈地狗叫声。
徐悉凛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这声音,连忙问道:“怎么了?!”
程暮扬回头,只见在他身后,街心公园的小草坪上,有一群撒欢的野狗,正边大叫着边冲他跑来。
程暮扬吓了一跳,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派出所的警察们在讨论的“街心公园的野狗咬人”事件。
那群狗大约有七八只,跑得极快,程暮扬估摸着自己一个人是打不过它们的,便病急乱求医,左顾右盼,连忙找了一棵树,爬了上去。
没想到这群狗非但不走,还围在树下,冲着他叫了起来,不仅如此,有的个头比较大的,还在试图往树上扑,程暮扬不断地躲闪着。
这下可是进退两难了。
“怎么了?你没事吧?“徐悉凛继续问,“我已经到了,你在街心公园哪里?”
“你先别过来!”程暮扬大声喊道,“街心公园的狗把我围在树上了,我暂时安全,但你贸然过来会有危险的……”
然后他就先挂断了电话,打开手机,开始搜索被狗围住了应该怎么办。搜了半天,发现没什么靠谱又安全的办法,其中唯一一个有点道理的建议,竟然是“在树上呆着,等狗累了再下来”。
可是这些狗在围的同时,还在拼命向上扑,程暮扬的裤脚都被咬掉了一块。
而这棵树高度有限,他也没法向更高处爬了。
程暮扬有些头疼。
正在这时,一声叮铃叮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程暮扬询声看去,愣了:“徐法医……”
七夕这晚,依旧是多云。天空中所谓的流星雨还杳无音讯。
徐悉凛骑着一辆黄色的共享单,用手机手电筒当作车灯,出现在狗群身边,成功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
接着,他像天边一闪而过的流星一样,带着拖尾般的狗群,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