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花开了》冷月雨海

5、娃娃亲

　　高考后的日子，没有做不完的试卷，没有练到酸痛的基本功，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甜蜜。

　　我和陈北星依旧像地下党接头一样，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们刚确定的恋爱关系。

　　清晨他会绕到我家楼下，给我带温热的豆浆和包子；午后我们躲在书房里，他看志愿指南，我对着镜子练习舞蹈动作，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就能悄悄笑上好久；傍晚一起去河边散步，走到没人的拐角才敢轻轻牵着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心跳都会乱了节拍。

　　可越是偷偷摸摸，就越是容易露馅。

　　那天傍晚，我们在河边的柳树下说话，他忍不住低头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刚脸红着低下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咳。

　　我吓得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居然是我妈和陈北星的妈妈，两个人并肩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刚买的菜，脸上一点惊讶都没有，反而笑得一脸了然。

　　陈北星也慌了，下意识松开我的手，耳朵瞬间红到了耳根，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手足无措地喊了一声：“阿姨，妈。”

　　我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低着头不敢说话，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乱成一团。

　　完了，被当场抓包了。

　　我甚至已经想好要怎么解释，怎么道歉，怎么保证不影响学习。

　　可预想中的批评和质问并没有来。

　　我妈先笑了，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轻松得不像话：“慌什么，我们又不是来抓你们的。”

　　陈北星妈妈也走过来，亲昵地拉过我的手，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亲女儿：“晴雪啊，你们俩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

　　我猛地抬起头，满眼震惊：“早就知道了？”

　　“从高中就看出来了，”我妈笑着说，“北星天天往我们家跑，一门心思全在你身上，傻子都看得出来。”

　　陈北星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那你们也不戳破……”

　　“戳破了多没意思，看你们俩偷偷摸摸的，反倒可爱。”陈阿姨笑得眉眼弯弯，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其实啊，就算你们不在一起，我们也打算等你们成年了，就告诉你们这件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预感，要听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陈北星也皱起眉，凑近了几分。

　　“你们俩啊，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我们定下亲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进我平静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我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定、定亲？”

　　“对，”我妈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温柔的回忆，“你陈阿姨生下北星一年后，你出生了。我们四个大人当时就坐在院子里，看着襁褓里的你，和刚会笑的北星，当场就说定了——等长大了，就让晴雪做我们陈家的儿媳妇，北星做你们韩家的女婿。”

　　陈阿姨也笑着补充：“那时候还说，要是以后两个孩子不愿意，我们绝不勉强。可看着你们从小黏到大，形影不离，我们就知道，这桩亲事，是老天爷都帮我们定好了。”

　　我转头看向陈北星，他也正看着我，眼底满是震惊，随即又被浓浓的温柔和欣喜填满。

　　原来我们不是偷偷相爱。

　　原来我们从出生起，就被双方父母寄予了相守一生的期望。

　　原来我们以为的心动，是早就写好的命中注定。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从小到大的画面一瞬间涌进脑海——院子里一起跑过的春夏秋冬，书桌旁一起刷过的错题，考场外他紧张等待的身影，刚刚他小心翼翼套在我手上的银戒指。

　　原来所有的陪伴，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心动，都不是巧合。

　　陈北星轻轻握住我的手，这一次，他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他当着两位妈妈的面，声音坚定又清晰：

　　“阿姨，妈，我不会让晴雪受委屈的。我们会好好的，一起上大学，一起毕业，一辈子都在一起。”

　　我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是甜的。

　　压在心里许久的不安彻底消失了。

　　我们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害怕父母反对。

　　我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祝福。

　　那天晚上，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大人们笑着聊起我们小时候的趣事，说陈北星小时候护着我，不让任何小朋友碰我一下；说我练舞哭了，只肯让陈北星哄。

　　我和陈北星坐在一旁，默默对视着，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他悄悄在桌下握住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我们交握的手，也照亮了我们一眼望得到头的幸福未来。

　　我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