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蛇和金丝熊》一洄

22、乡野 二次表白

　　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在水泥道上，这里两旁树木又高又壮，顶上的枝干交错生长，遮住了毒辣的阳光，顶上的叶片泛着粼粼的金光，时不时传来蝉声和鸟鸣。
　　秦衡和向言深呼吸，这里的风凉凉的，带着青草和泥土香，总算缓解一些两人的不适感。
　　突然秦衡突然停住，左右看看，认真的说：“阿言，我帮你拍几张照好不好？我感觉这里好适合你。”
　　“嗯？好啊好啊，好久没回来了，咱俩留张照片。”
　　向言好久没踏上熟悉的故土，也是有些感情萦绕在心里，他看着旁边的秦衡，笑得眉眼弯弯，下意识握了握对方的手心。
　　带着对象回来就是不一样。
　　秦衡特意带了向言送他的摄影装备，他想，这里肯定有不少他想拍的东西。
　　他们都认真的给对方拍了照，虽然向言不太懂怎么使用摄影机，但是意外的拍的不错。两个人的动作如出一辙，都是站在小道中央，背靠繁绿的树影，在行李箱旁边笑着，微风轻轻吹起碎发。
　　不过向言的笑更加开朗，扬着脸，一只手扶着头顶上的小黑。秦衡则是双手捧着小黑，嘴唇微微勾着，满眼温柔。
　　最后一张照片是在手机上照的，是两人一仓鼠的合影。
　　一进院子，向言激动的叫道：“姥姥！姥姥！我回来啦！大孙子带着人回来啦！”
　　屋子里一个握着蒲扇的老太太迈着步子快步走出来，留着银灰的短发，一见到来人满脸的笑都藏不住，把眼角的细纹都挤了出来。
　　“哎哟，言仔来了？还带了同学？怎么不早点和姥姥说？这大夏天的外面都热死了，坐了挺久车吧？吃没吃饭？”
　　吴梅梅一说就不停了，拉着两个人左看右看。
　　“又长高了，这才多久没见，都长这么大个，好好……”
　　向言笑着转了两圈方便吴梅梅看着方便，还拉着秦衡一起。
　　“姥姥，这我同学，也是我男朋友，叫秦衡，秦国的秦，平衡的衡，长得俊人还好。”
　　向言靠在秦衡一边肩膀上，表现的特别自然特别亲密，生怕吴梅梅迟钝，不知道他俩的关系。
　　吴梅梅看着他俩这样，再结合刚才的话，有些不可置信，这种事她平时在村里可没见过，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哎？我有些糊涂了，男朋友？那不是那什么的意思吗？这……”
　　经过向言主动又热情的介绍，吴梅梅可算搞懂是什么意思：她孙子谈恋爱了，但不是温柔可爱的小姑娘家，是旁边这个又高又俊的男娃，还是将来会结婚的那种。
　　秦衡乖巧又认真的打招呼：“姥姥好，我是向言的对象，我未来会对他好，对他负责的，请放心。”
　　向言看着认真又莫名有些滑稽的场景，装作无意朝远处走了几步，背过身偷偷的笑着：这场景还真像那么回事，恐怕下一步拎着烟酒彩礼就要上门订婚娶他了。
　　吴梅梅还糊涂着，嘴里还是应着：“好好，好孩子。”
　　她把两人迎到屋里，此时客厅里在放着电视剧节目，头顶的几片大风扇和沙发旁的台式风扇嗡嗡作响运作着。
　　秦衡把顺路带的水果蔬菜放下，拘谨的坐着，嘴里不停说着谢谢，反观向言大咧咧的横躺在沙发上，把台式风扇勾过来调到最大正对着自己。
　　“姥姥～来的时候好热，我和我男朋友还吐了，现在胃里什么都没有，好饿呀～”
　　吴梅梅把水果端到茶几上，一边到厨房端菜，还多炒了两个肉菜，连带着好几块大饼放到客厅茶几上。
　　“别饿着了，你们两个大男娃吃的多，长身体呢。”
　　“耶！太好了，姥姥我爱你，哥你也多吃点。”
　　向言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往旁边瞟，看到秦衡那副不敢放开的样子，咽下饭菜，主动说话。
　　“姥姥，你看对我这个男朋友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满意？”
　　这一说就说到秦衡的心上，他现在想的全是吴梅梅能不能接受他，茶几下的拳头握得更紧还流了些冷汗。
　　吴梅梅虽然没见过这事，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在她眼里两个人在一起只有合不合适，合适才能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她觉得这个男孙媳也不错，看得出来言仔特别喜欢，唯一就是未来抱不上重孙了。
　　“满意满意，姥姥相信言仔的眼光，言仔选谁都好，你们俩以后少吵架，也不要打架，对感情不好。”
　　听了这话秦衡才算放下了心，一板一眼认真的回答，吴梅梅是越听越喜欢。
　　向言在旁边啃着饼，不禁心中腹诽：到底谁回谁家，到底谁才是他姥姥的亲外孙，能听下去他姥姥的絮叨估计只有单纯乖巧的他男朋友了吧。
　　饭后两个人都有些犯困，太阳照的眼皮直发沉，吴梅梅特地收拾出来一间大卧室，铺上了竹席，把电风扇搬过来，空调也开上了。
　　两人放松的躺在竹席上，身上盖着薄被，异常放松。小黑被放到一旁，四脚朝天的睡着了。
　　秦衡对这种体验感到很新鲜，他侧着身，看着旁边同样侧躺半眯着眼的向言，感到异常满足。
　　突然向言哼了两声，往他的胸口靠了靠，微微蜷缩着睡着了。秦衡被这动静弄得清醒了一点，微微睁开了眼不敢动弹，呼吸也放轻了，眼睛下移看到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生怕惊扰了对方。
　　此时秦衡只能听见他微微加速的心跳声，嗡嗡转动的风扇，还有外面聒噪的蝉鸣。
　　他眨着眼，想到那一声声的男朋友，不自觉捂着脸，连着全身都有些热了。他只能贴着冰凉的席面，尽量散去一些热。
　　村里的午后异常平静，家家闭门在家，只有门口的几只大狗偶尔抬头动动耳朵，然后继续趴下来。
　　“哗哗哗”
　　院子里传来一阵水声，向言和秦衡醒了过来，晃晃悠悠的走到院子里打开水龙头洗脸。
　　秦衡学着向言那样弯着腰，捧了一把水就往脸上泼，被凉的一个机灵。
　　向言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笑着随意往衬衫上一擦：“哥，咱们这儿都是地下水抽上来的，比平时的自来水还要凉，不气不气，这水冰西瓜特别好吃，我明天买个大的回来。”
　　向言好像觉得还不够，把两只带着凉气的手往秦衡脸上一贴，一边揉一边取暖。秦衡双手握住作怪的手，无奈着带着继续往他脸上贴，任由玩够为止。
　　“嗯嗯，你可要好好的补偿我，我可是你的男朋友。”
　　“来我的地盘，保证不会亏待你，这里好玩的多着呢。”
　　“你姥姥呢？”
　　“她呀，肯定是去和隔壁婶子闲聊去了，没事儿，她常去串门聊天的，傍晚饭点就回来了。现在离吃饭还早，我带你去逛逛。”
　　“嗯，好”
　　向言主动牵秦衡的手往外带，左看右看，很久没回来了周围有的好一些变化，他也不免感到有些新奇。
　　秦衡临走前还带上了摄影机，引得向言一阵调侃：“你怎么老是抱着摄影机不撒手啊？不会想拍这里吧，花花草草有什么可拍的？”
　　“我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就像你当时说的那样，绿色是健康的颜色，是生命的颜色，所以我很喜欢。”
　　“那我该早点带你回来的。”
　　向言一边笑着一边像小孩一样轻快的跃步，瞅瞅这里的草，摸摸那里的树。
　　秦衡难得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拍了一张又一张。
　　天边的火烧云越来越红，仅剩几抹澄澈的蓝混在其中，乡间小道里熟悉的卖豆腐的吆喝声又响起来了，但是相对于向言十年前记忆中的嘹亮，多了几分沧桑和稳重。
　　偶尔遇到几位老人带着自家孩子出来散步，向言就会拉着旁边的秦衡自来熟的打招呼，不论认不认识。秦衡被迫也变得自来熟，但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礼貌点点头。
　　“不知道那片地方怎么样了。”
　　向言突然停下脚步，出神的望着不远处。
　　“什么？”
　　秦衡又拍下一张火烧云照片，疑惑的问。
　　“我带你去看，你肯定会喜欢的。”
　　向言不由分说，拉着秦衡的手开始奔跑，从水泥小路跑到泥土小道，穿过金粼河流上的小桥，穿过金绿错综的麦田。
　　秦衡眼前的景物随着奔跑快速变化，唯一清晰不变的只有那个熟悉的背影。
　　这一刻，他没有伤病，没有负担，好像完完全全的属于陌生的自然，开始茁壮成长起来，和眼前的这个人一起。
　　又跑过几个弯，向言最后在一片向日葵田前停下。
　　就算是秦衡也不免看呆。
　　一轮轮圆盘齐齐的连着花瓣张开着，不同往日见到的挺拔的向日葵，而是微微低垂着的，染上了暮色的暖光，褪去了原本热烈的样子显得有些温柔。
　　“没想到完全没变啊。”
　　向言上前摸了摸花茎，那花长得大，高出了两人一大截，阴影很轻松盖住了两人。
　　“这里，好美。”
　　秦衡舍不得移眼，此时憋不出什么美妙华丽的形容词，只能干巴巴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美就对了，这里以前可是我们一群小孩的秘密基地，附近的一对夫妻种的，他们以前也不赶我们这群小孩走，还老是分给我们新炒好的瓜子吃，我们就捧着热乎乎的瓜子，从家里带几个水果在这里一边玩一边吃。”
　　“不过现在该上学的都去上学了，很少有人来这儿了，我还以为这片花田没人种了，没想到还在。”
　　一阵凉风吹过，带着花丛微微摇晃作响，两人干脆直接坐在旁边的田埂上，一眼望去，风景无限。
　　“阿言，我好羡慕你。”
　　秦衡握着摄影机，轻轻的说了一句。
　　小学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停在好朋友阶段，活泼的向言不只有秦衡一个朋友，每年暑假的大部分时间他都见不到向言，因为向言的妈妈总会带着向言回乡下，但秦衡只有向言一个朋友，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唯一，所以小学生秦衡每年最讨厌的就是暑假。
　　他也讨厌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小孩一样，出去跑出去跳，出去把自己弄得一身脏兮兮的，再回来挨父母的一顿训，训完之后又能在餐桌上重归于好，其乐融融。
　　向言把头靠在秦衡一边肩膀上，说：“哥，你知道吗，我每次回来在这里玩的时候都能想到你，我想你要是能像我们这样就好了，把你从那个白色的房间里拽出来，一起逮蚂蚱，一起捉迷藏，一起吃瓜子水果。”
　　“我想，要是你能看到这片花田就好了，我很喜欢，你肯定也会喜欢。”
　　“现在，我实现这个愿望了，而且你还变成了我的恋爱对象。”
　　秦衡微微斜了下身子，也靠在向言身上，两人十指相扣。
　　“我爱你，阿言。”
　　一向羞涩不敢表达的少年终于说出这句话，这句沉甸甸却带着炽热的，怎么也藏不住的汹涌爱意的话，显得格外珍重。
　　“ 我也爱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