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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巨手 机场郊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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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郊外。
荒地连着土路,一棵枯死的老树歪歪立着。
候玉京站在树下,举着手机按开摄像按钮,镜头对着树影里的老道士。
“你是说,那份麻辣小龙虾里被下了毒?”
“没错,我是在保护你。”老道士蜷在树影里,煞有其事地应道。
“嗯……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这倒不用,你我是高山流水的知音,我岂能坐视不理。”老道士喉间溢出一声笑,单手抚须,如戏珍宝。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此刻能再次见到你,一切都是值得的。现在,按照约定,我的门徒,见证我的神临时刻,我将赐予你看见未来的力量!”
“我见你M!”候玉京猛地一个箭步上前,狠狠一记重拳撞在了老道士的头部。
“小龙虾有毒又不是我下的,关我一个骑手什么事?”
“侯玉京!你打我?!”老道士捂着额头怒吼出声。
“我打你怎么了?你这个畜生!”
“你为什么要偷我的餐!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和阿兰的一生!”
老道挣扎着呵斥:“等等,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
候玉京根本不听他废话,手肘狠狠撞在老道士的胸口,打断了他的话语。
老道被肘翻在地,摔在土路上。
可候玉京依旧没有罢休,转身抄起一旁半大的石块,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够了!”老道扯着嗓子怒喝。
“你别乱来!你听我说,阿兰对不对?我可以给她复活,我能让她永远陪着你!”
“复活?”
“没错,我能保证,当你来到宝盘天的时候,阿兰一定会复活。”
“哈哈哈……”
侯玉京边笑边哭,原本深藏多年的恨意渐渐有些释怀。
很明显,这老道就是一个疯子。
杀掉这个疯子又能怎么样呢?也无济于事。
阿兰回不来,即便回来了又怎么样呢?
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算了,滚吧。”
侯玉京扔掉石块,不再看老道士一眼,转身离开。
隆冬荒地,风烈如刀,他步履踉跄,每走一步都伴着轻咳。
老子认命了。
也许,这已经是他和阿兰最好的结局。
……
机场入口。
又走了十余分钟,候机厅前,在服下了几片止痛药后,侯玉京扶着双膝,疼痛有所缓和。
“兄弟,借个火?”
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拍,候玉京回过头。
只见,黑尘正站在一旁,手里正捏着半截烟,比划着点火的手势。
候玉京回过神:“哦,好,我看看我有没有带火机。”他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火机,递到黑尘面前。
黑尘接过,啪嗒一声点燃,猛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兄弟,南港人?”
候玉京一愣,抬眼望向黑尘。
“别多想,听你口音比较熟悉,我也是南港的。”
“这样啊,那巧了。”
“火机送你了,我也不怎么抽烟。”说完,候玉京起身要走。
“等等,兄弟,再帮个小忙呗。”黑尘连忙叫住他,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辆银色迈巴赫,“我想给女朋友一个惊喜,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放在车上的副驾驶,多谢了。”
候玉京低头看着黑尘递过来的透明提袋,心脏一揪。
里面的,是一件洁白的婚纱。
曾几何时,阿兰驻足在婚纱店展柜前,眼中满是期盼。
可自己却连一场像样的婚礼也没有给她,两人领证那天,也只是在路边吃了一顿自助火锅,就算是庆祝了。
候玉京接过婚纱,快步走到迈巴赫旁,拉开车门,将婚纱整齐地摆放在副驾驶上。
转身离开时,他远远看了眼黑尘。
一位姑娘,正眉眼带笑,温柔地靠在他的肩上,明媚动人。
……
登机播报响起。
侯玉京顺着人流上到飞机,按照座位号找去,刚走到座位旁,就见黑尘坐在靠着舷窗的位置,手中正端着一杯咖啡。
黑尘也看到了他,笑着打招呼:“哟,兄弟,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分。”
候玉京点点头,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扯了一会。
飞机开始缓缓滑动。
候玉京望着舷窗外忙碌的地勤人员,开口问道:“这么说……你也是七年前来的江海市吗?”
黑尘转过头,有些感叹:“啊……是的,如果不算学生时代的话。”
“不过说实话,哥们我刚来江海市的时候,身上就几百块,那会儿我还是一名医院里的规培生,如今时间一晃,七年就过去了,光阴似箭呐!”
“在江海市的生活成本很高,如果收入比较低的话,确实生活得很艰难。”候玉京接话道。
“谁说不是呢,兄弟。”
“前几年,别提多难了,好几次我都想放弃,这医院里的规培生苦得不像话,一个月工资,都不如我晚上兼职送外卖挣得多。”
“哦?你也送过外卖?”候玉京终于转过头,正视黑尘,“那你确实挺能吃苦的。”
“我其实吃不了什么苦。”黑尘笑了笑。
“只不过,我当时认识了我女朋友,每当我坚持不下去,我就想想她,就这么咬牙挺着,这才硬生生熬了过来。”
候玉京听着,默默点了点头,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黑尘脚下的礼盒上。
“假面骑士吗?这部特摄我也很喜欢。”
“哦?你也喜欢这个?这次回南港市,我女朋友特意买了这个腰带周边,非要让我带回去给我弟弟。”
“你很有福气,女朋友很漂亮,也很用心。”
“呵呵,不谈这个。”黑尘笑得很开心,轻轻拍了拍候玉京的胳膊,话锋却一转,劝慰道:“兄弟,看你神色不太好,我得劝你一句。”
“出门在外都有难,别太跟自己较劲,凡事要往开了想。”
“过往的路如履薄冰,可坚持下去,光总有一日会降临而来。”
“你看我,能有些成就,所秉持的别无其他,唯有坚持!”
“坚持嘛……”
候玉京喃喃重复这两个字,神情微怔。
可当生命走到尽头,失了信仰,丢了心爱之人……
他这等人,还有坚持下去的意义吗?
候玉京重新望向窗外,机场的灯光在夜色中凝成一片模糊光海,越来越小。
忽然,他瞳孔骤缩,死死盯住窗外。
“那是什么?!”
黑尘闻声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怎么了兄弟?”
漆黑的天幕。
此时,一道巨缝横贯长空,一只巨手从中探出,随裂隙扩张愈发庞大,朝着飞机飞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