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5、康复训练（下） “试试

　　“试试看吗？”
　　林北推着白煦的轮椅来到电动升降台前，“还有力气的话，我们来试着站一站降压，对下肢的刺激反馈建立有帮助。”
　　白煦眼里仿佛有点光，缓缓的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看门外一闪而过的影子。
　　“林医生可以把我哥叫进来吗。”
　　林北没想到他知道白朝在偷偷看他，表示出适当的惊讶。

　　白煦双手环抱住大哥的肩颈，柔软的头发抵着对方的胸口。白朝托住弟弟的腰，一点点带着他从轮椅上站起来。
　　“对。”林北帮他拉走轮椅，蹲下身体让白煦没有知觉的脚踩在白朝的鞋面上，“动作慢再一点，小心他低血压。”
　　只是转了个位置，白朝顶着白煦的膝盖，让他坐在了升降床上，然后一手拖着他的背部，一手捞起他的腿，稳稳的让他平躺。
　　“白总看起来很熟悉这个过程啊。”林北朝着他俩笑了笑。
　　“他小的时候天天找我抱。”白朝挽起袖子，俊朗的脸上也是一片温柔，“这几个月抱他，比之前半辈子抱的都多。”
　　“煦煦又瘦了吧。”
　　“没有，大哥。”白煦仰着脸，朝闲聊的两人笑了笑，“大哥对林医生比我还熟悉啊。”
　　“你小子……”白朝没管他语气里的揶揄，朝林北示意。
　　林北点了点头。

　　调整好机器的位置，林北将白煦的双脚放置在足踏板上，用足托来维持正确姿势。足托是一个固定的模子，林北让白朝注意看他的动作。
　　他伸手撑开扣带，托着白煦无力的脚往里塞，又卡着缝隙伸手进去触碰，确保没有知觉的肢体呈现正常的体态，不至于受过大的压力。
　　“这个东西日常也可以佩戴，用来缓解关节挛缩并且保持踝关节中立，避免无意识的痉挛带来的伤害。”林北继续介绍，然后开始调整膝板高度，让它贴合并支撑住白煦的膝盖，“这是为了避免下肢滑脱或过度伸展。”
　　继续向上，林北用骨盆带固定住白煦的髋部和腹部，扣紧后，林北同样将手指伸入绑带，确保压力适当，白煦的皮肤不至于受压损伤但也要能提供必要的躯干支撑。
　　根据他T5位置不完全性瘫痪的情况，最后林北在他胸口位置处又加了一道束缚带。调整仪器，逐步直立。
　　第一次升降到了30度，白煦的下肢保持着被固定的姿势，如同被抽离了生命力般静止不动，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护理床面，带着轻微的激动和紧张。林北观察白煦的身体状况，评估了一下便继续抬升高度。
　　到了60度的时候，白煦的情绪开始波动。林北对受力点进行了调整，又改变他双脚的位置，使用压力分散垫替他减轻双足在站立过程中承受的压力。
　　又抬升了30度，到了垂直站立状态下，白煦小腿的跟腱被拉伸到极限，带着脚左右摆动，已经有轻微抽搐的迹象，他的呼吸加快就不少，体位性的低血压还是找上门来。

　　挣扎了好几下，白煦才勉强睁开了眼睛，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应该是出了一身冷汗，但由于腰部以下的身体完全丧失了自主控制能力，白煦只能抵着床背不敢动作，喘着气缓过这一阵。
　　“别担心。”林北站到白煦对面，简单的让他进行向左向右的肩部动作，通过上半身的动作，有助于唤醒腰腹还残存的神经肌肉功能，以维持身体的平衡度。

　　“煦煦看这儿！”
　　白煦抬头看向白朝，在对方的手机中留下一张惊讶的笑脸。
　　“哥……”

　　其实。
　　那张照片里白煦的脸色并不好看，苍白，嘴唇甚至因为低血压泛着点不健康的浅紫，头发因出了汗而软塌，下巴尖都挂着汗珠。
　　但是眼睛又亮又好看。
　　这是就该是他们的小煦啊。

　　……

　　“嘘，别接电话，他睡着了。”
　　白暄开了车来接他俩，后座坐了特殊设计，能让白煦稳稳的坐住。他的一手不安的捏住侧绑的安全带，一手攥紧大哥披在他身上的外套。
　　“空调温度打高一点，煦煦今天累着了，出了一身汗。”
　　“你那音乐给我关了。”

　　“得，大哥你这么叨叨，煦宝能不烦你吗。”白暄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妈又发了微信，说刚下飞机，问煦煦晚上想吃什么……你给回一下。”
　　白朝在后排接过白暄递过来的手机，回了妈妈：妈，煦煦今天挺累的，在车上睡着了，我让陈姨晚上做的清淡的就好，能劝他吃点。
　　二十分钟，白暄把车稳稳的开回了白家老宅。白朝轻轻摩挲着白煦的手，声音低沉的唤醒还睡着的弟弟：“煦煦……醒醒，到家了。”
　　“嗯……”白煦还没缓过神来，喊了一声：
　　“阿珉。”

　　好似还没清醒过来，又过了一阵，白煦才眨了眨眼，目光才有了足够的焦点。
　　“大哥，到家了？”
　　“嗯。”白朝点点头，“你先缓缓。”
　　白暄把车停进地下室，从后备箱取白煦的轮椅来组装好停到他的那一侧。
　　“谢谢二哥。”
　　白暄笑着等他自己转移到轮椅上。
　　白煦刚从并不安稳的梦里醒来，身上带点疲惫的无力，于是极为罕见的伸出手，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说：“二哥抱我吧。”
　　“今天好累啊。”

　　于是本来要坐着轮椅上电梯，变成了白暄抱着白煦，白朝推着轮椅跟着他俩走。白暄还转了个圈，顾忌着弟弟的身体，幅度不大，却还是让白煦吓了一跳。
　　白朝给了他一锤。

　　出行的轮椅让下人拿走放好，白暄把白煦安放在家用的轮椅上，这会儿他已经有力气自己推了。
　　坐着电梯把白煦送到三楼自己的房间，白暄就直愣愣的靠着，好似打算在门口等着他收拾好吃饭。

　　“门关上吧哥。”
　　“别等我了，你们先吃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