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2、康复训练（中） 为了评

　　为了评估剩余肌力，林北解开了白煦的腰护，让他趴在护理床上。
　　“跪姿的四点支撑起式，学过吗白先生。”林北半跪在垫子上，语气温柔，又演示了一遍。
　　白煦依照林北的指示撑起上半身，下身像一尾小鱼一样微微打颤，从腰背的某个位置开始软塌，和背部肩部的肌肉有明显的区分，腰部以下虚弱无力地随着上半身的用力而轻微摇晃。
　　林北轻轻将白煦的手肘弯曲成合适的角度，使他的双手紧紧压住垫面，作为前两点支撑。他的肩背猛然发力，试图带动腰腹和臀部顶起，但上肢肌肉即使紧绷至极限，下半身始终纹丝不动，瘫软的肢体呈现出极端的无力感。

　　“……不太行好像。”
　　林北摇了摇头，垮立站在白煦身后，双手托起他腰腹段的躯干作为额外的支撑点。
　　“我现在已经扶稳你的腰了，再试试看。”

　　“好。”
　　有了额外的支撑点，白煦肩背的发力渐渐能带动腰腹段保留的知觉，链式般的再带动臀部，直到在自己的视角里看到大腿打直，拉扯小腿到了极限，这个动作才算完成。
　　“非常不错白先生，保持住，感受肩背和腰腹段的发力状态。”
　　白煦的背部和腹部肌肉因疲劳而打颤，汗水浸湿了身上的衣服。

　　“呃……”
　　白煦向一侧倒下，林北迅速托住他的腰腹，顺着力气让他侧躺下来。他的双腿别扭的勾着，右腿在上，膝弯却折在左腿下方。
　　林北摆正白煦一双毫无知觉的小腿和双脚，让他就这这个侧躺的姿势喘着气。
　　白煦的气息短而快，好似不能完全的吸取足够的空气，林北知道这是腰腹无力的缘故。复又卷起他的裤管，检查了刚跪在地上的膝盖，确保没有明显的压痕和泛红。

　　林北深知，对于一位胸椎位置瘫痪的病人而言，在国内的大环境中能生活已说不容易，这位更是白总特意打过招呼的亲弟弟。
　　林北看向复健室的门外，白朝安静的站在那儿。他不知道的是，白朝看着白煦几度挣扎却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想立刻把弟弟带离这个地方。
　　白氏有的是办法养着白煦一辈子，但林北告诉过他，如果截瘫病人不进行复健一直废用，生活质量会越来越难以为继。对白煦的情况，白朝也有很明确的了解，除去最开始引起几次剧烈的痉挛和关节僵化，白煦的肌力几乎为零，且肌张力很低，腰腹部还有一定的感觉，属于不完全性的软瘫，在整个截瘫病人的范畴内，是有机会恢复一定的功能，实现生活自理的。

　　“休息的如何了。”林北替他放松了肩部的肌肉，让他平躺在床面上。
　　白煦缓了半天，温和的点头示意。
　　“下一个动作需要通过手臂的摆动带动上半身，牵扯臀部和腿，只要确保腰部和臀部能侧过来就可以了。”林北面对着白煦做着示范，“右边手臂撑起来，靠左手摆放好双腿的位置，调整重心，方便接下来轮椅的转移。”
　　“对，”林北半跪到白煦身体的一侧，“你要通过上半身摆臂的力量带动躯干和双腿侧翻，尽量收紧腰部能感知到的肌肉。” 白煦向右翻身，几次尝试后带动了大腿，随即用右侧手臂支撑床面，转动肩部撑起了身体，当身体逐渐转到接近90度时，白煦有感知的背部平面压力骤增。
　　“呃……”他手臂已经有点抖了。
　　林北虚扶的手从他的后腰移动到臀部，以防止因身体无知无觉而造成的意外翻滚或失衡。
　　“你觉得坐稳了吗。”
　　“呢……嗯。”
　　白煦回头看了自己摆放随意的身体姿势，右手撑着，左手捞过两条腿放下护理床，调整仪式回到平衡的位置。林北替他拉过轮椅，放下一侧的扶手。
　　白煦将左手探出去，撑住了轮椅的坐垫，交换重心的过程让林北心惊肉跳。靠着双臂的力量，白煦一点点拉扯自己沉重的双腿，几乎是蹭到轮椅上。林北心里默默的又给白煦的手臂力量降了一档。

　　然后是从轮椅转移到地面。
　　几乎是靠摔的，白煦将双脚放在垫子上，也没在乎踩的稳不稳，撑着手臂就坐了下去。
　　“你这样很容易受伤的。”
　　林北皱着眉头帮他靠稳轮椅，把无知无觉的双脚从身下解救出来。
　　白煦转过头确定了扶手的位置，肩背发力想要撑起来整个身体。但他无法感受到下半身的存在，双腿沉寂如死水，不着力的左右摆动。
　　“呃……林医生……”
　　白煦又脱力的一下子坐回去，抱在胸前的双腿不受力的朝一次倒下。
　　“它……一直乱动……怎么办。”
　　林北扶着对方靠住轮椅的下部，取下一条弹力带，示范着将白煦的两条腿捆住。
　　“这样。”
　　这次林北帮他换了一个方法，白煦的大腿被束缚带捆住，他让白煦将左手靠后撑住，右手按住蜷缩的脚背，挪着身体让身体重心压在双脚上。
　　右手攀住轮椅，费力挣扎着抬起一边身体，试图转移至轮椅的过程就像是一场与自身无力感的搏斗，他依赖上半身的微弱力量维持平衡，通过视线和猜测来判断臀部是否坐在轮椅上。
　　“呼……”

　　坐稳轮椅后，白煦已经满头大汗了，躯干贴合在双腿面上，他在眩晕中听从林北的指令解开腿上的束缚带，又在腰腹位置绑上一条。
　　他摸了摸自己后腰的肌肉，有点僵硬和发冷，其实他很少摸到自己的肌肉是紧绷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休息阶段，白煦向林北讲述了自己对于自理的一些要求，并且希望提高复健的强度。
　　“啊？”林北摇了摇头，“重复这几个动作其实就行了，为什么想加强度。”林北蹲下带着仰视的看着白煦，“欲速则不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