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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鹬蚌相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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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蘅芜宫没有外客,清静安宁。
只有一个变故——
在陈鹤行与徐道远打架之后不久,檀晚月因为修罗阵的后遗症,魂梦不宁,出现了梦游的现象。
她提着霁月,披着一头黑鸦鸦的长发,中宵夜半,行走在空旷寂静的宫殿内。
梦中的少女似行走于冰雪雕就的荆棘丛,刺骨的疼痛从脚底板传来。脸上冒着冷汗,浑身面条一样发软,终于足尖颠倒,往前一扑。
幸亏被一路随行的裴如故接住了。
檀晚月紧握剑柄,长睫扑闪如蝶,昏沉的睡意像潮水一般灭顶而至:“快……”
“什么?”
“快救徐道远……”
裴如故本已稳稳地抱住檀晚月,将她送回了锦衾软枕的床榻上。
闻言却是一怔。
心里漫无边际的酸涩与苦楚,让他一瞬间红了眼眶,落下眼泪。
他看着她梦中也微微蹙眉的雪白脸庞,魂力散乱在胸膛,终于遏制不住冲动,伸手拂了拂她额前汗湿的乌浓长发,小心地别在白玉似的耳廓后,又拭干她眉头、脸颊处的濛濛汗意。
手指头在她脸上拂过时,他心中有一股猛烈的震感,心口狂跳的力度,近乎痛楚。
仙子要是在乎他,有在乎她那个师弟一半就好了。
这几日,仙子常做噩梦。
他总在夜半时分,看见她半梦半醒中提剑而出,站在庭子里不安的张望,眉头微蹙。
夜色深寒,黑暗笼罩整个天地。
他一次次带她回到寝宫,为她剔灯照夜,为她掖紧被角。
在她惶然无助、呓语不断时,他红着眼,叹着气,伸出一只手掌,不敢僭越,只松松地勾住她的尾指,一遍一遍地告诉她:“仙子,我在这里。”
可仙子并不知道他为她做的一切。
……
他已经不甘心,仅居于此了。
得做些什么,哪怕是一些不大光明的手段,让仙子多看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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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她再一次在梦里惊醒。
檀晚月发现自己身在一片鹅毛大雪中,与阿爹阿娘、各仙山山主,甚至还有兄长,一块儿站在一起。
夜空很暗,不远处宫殿灯辉明亮,绵延成河灿如星辰,几乎能晃红人的眼。
琾玹剑尊站在丹墀上,银发垂泻,披着一件雪白狐裘,一双金瞳微睐,瞧着半空上一片一片的飞雪。
灯烛光辉、天上狂风里飞旋而下的雪粒,将他颀长身影朦胧遮掩。
他依然宛如神明,一张出尘绝世的俊美脸孔,微微挂笑,一身从容不迫的气度。
这是十年前,剑尊沉眠的那一日。
檀晚月立在高低繁多的人群里,双手发抖,终于意识到了。
在她身畔,父母兄长林立,右侧是师弟,再往左边数还有宋春、陆星等人。
他们正偷偷咬着耳朵,说今晚上禹州城举办中元节盛事,要去城里捉鬼,赚点外快,买糖吃。
这两个小东西刚学会神识传音,不知道自己的狗狗祟祟的动静,在高阶修士耳中,就像猎狗能听到几里外兔子摇耳朵的声音一样,清楚得要命。
没人有心思管他们。
檀晚月心想:这俩人又该挨罚了。
她茫茫然地想着,防意如城,一双红彤彤似兔子般的泪眼,被灯火一下,一下,啄着。
既不敢看剑尊离去,又不舍得错过剑尊最后一眼。
“诸位,风雪大了,且回吧。”
剑尊回身,踏入灯火通明的上善宫内,仿佛这只是他漫长仙生里再平凡不过的一日,不值得他们浩浩荡荡,长风相送。
仿佛终是心软,殿门光洞中的狐裘背影滞了一瞬。
“山中雾浓,地上路滑……诸位,慢行。”
朱红殿门缓缓、无声关上。
身边人相继离开。
檀晚月听见师弟在对自己说话,她不愿透露丝毫脆弱,一双脚却似钉在地上,拔不出来。
终于回身,却是一脚踏进残雪泥泞的水坑里,冻得心口冰冻三尺。
往后十年,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人护,没人疼,该如何过呢。
——其实,也是一样的过。
她很快到了成亲出嫁的年纪,婚事在天御宗举行。
合籍大典上,她穿着一身凤冠霞帔,手拿一把合欢扇,一举一动,滴水不漏,是名门仙宗养出来的高贵后代。
陈鹤行道友极多,喝醉了酒,勾肩搭背地涌上前来,挡在前往合籍台的路上。
被一道庭前青松般的身影挡住,双手雷电滋啦,严严实实电晕了一片。
师弟立在路边,与她目光擦过,一张昔日沉稳平静的脸,此刻阴沉微笑。
“师姐。”他唇瓣无声翕动,恰是他无意识时经常呢喃的口型。
不知为何,她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前面的合籍台边,站了一圈修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天御仙宗与蓬莱三蘅,檀家与陈家的联姻,已是十年来最热闹的一件喜事。
却有一个人,穿一身黑袍,提着一把电光闪烁的巨剑,从天而降,击碎了摆着喜烛与灵宝的合籍台。
震天动地,引起轩然大波。
在一众愕然视线、沸反盈天的议论中,徐道远从魔气凝就的黑袍中走出,脸上魔纹遍布,眼瞳猩红,语气缱绻。
“——师姐。”
“你要与谁死生契阔,与谁执手偕老?”
“那个人,不该只能是我吗?”
徐道远脸上阴沉微笑一变,勃然狂怒、杀气外露,再一次提剑,砍向她身边目瞪口呆的陈鹤行。
入魔的徐道远进境一日千里,修为比她还高,陈鹤行本必死无疑的。
不过关键时刻,有一个少女红衣如火,蝴蝶流苏叮铃,仿佛身穿嫁衣、是今日的新娘子,突然冲出替陈鹤行挡了一剑。
那个替死鬼,自然便是一直以来牵线傀儡般的苏婼婼。
现场一片哗然混乱。
玄门大能们纷纷出手,制服了徐道远。
陈鹤行一回头,看见躺在血泊中的茶花妖,长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苏婼婼躺在陈鹤行怀中,泪珠与猩红血水混合,斑驳了一张肤白貌美宛若春花的少女脸庞。她哽咽着,颤颤巍巍伸出手:“鹤行师兄……谢谢你,我这、我这……惨淡卑微的一生,有你爱过我。”
奄奄一息的苏婼婼还是没能救回来,在陈鹤行嘶哑的呼唤里断了气。
而她,这桩婚事名副其实的新娘子,毫无身份与立场地立在一边。
孤单,无语地看着这一出乱糟糟的狗血大戏。
想要上前一步,让师弟快走。却见一旁的陈鹤行起身,向她走了过来,眼神已不一样了,不像一个新郎,而像一个刚死了爱妻的男人,充满令人心惊肉跳的恨意。
承影剑在手,他一步步向着被缚魔枷钉在原地的徐道远走去。
在她惊骇的眼神中,他双手握剑,从披头散发、绝望大笑的徐道远头顶,咯吱一声,插入。
破开颅骨,贯穿喉咙,锋利剑刃没入了徐道远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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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晚月再一次惊醒过来。
浑身寒意刺骨,梦境中最后一幕犹在脑中,余悸密密麻麻,传遍指尖。
好半晌,她脑中昏沉一片,隐约抬脸,才意识到从盲眼少年中飘出来的裴如故,担忧的眉眼,张合的唇,正在对着自己说话。
“……仙子,你又梦到什么了?出了这样多的汗。”
裴如故递过来一条汗巾,他魂力不稳,手指凝固不成,汗巾半路掉在了她微仰的半张脸上,朦胧了她眼前蟹壳青色的光线。
“对不住。”裴如故急忙弯腰,愈发小心地捞起,手指头碰到了她脸上一点肌肤,蹭去厚厚一滴汗水。
她这才缓缓转脸,仿佛魂梦惊悸初消,梦里尘世不辨,眉目一舒,低声问:“现在几时了?”
“不到寅时。”
檀晚月点了点头,刚想问,他怎么会在她房中,这一会乍从睡中醒来,忽觉喉咙一阵干裂,如火在烧,勉力撑起身子,想从床边小几上拿水喝,脸前一片冰润雾气,凉茶的甜与湿润丝缕漫入唇齿。
裴如故已将茶盏递到了她跟前,一点一点喂她喝下。
这个姿态亲近过头,檀晚月心中一阵异样,却渴得要命,顾不得那么多。
檀晚月闭眼,倚在床头又缓了一会,才道:“你不用害怕。”
此时天色将明,蘅芜宫内光线橙黄,雪白墙壁映着竹叶浓影,千工床的雕花床栏与青色纱帘隔开外间与里头,透过重重纱幔看去,少女肤色冷白,清澈凛冽似初冬第一捧雪,神态却很镇定,淡然,透着莫名的尴尬。
“蘅芜宫有剑尊设下的法印,任何一间屋子都是很安全的。”
顿了顿,她睁开眼睛,看着男鬼那双天真茫然的桃花眼,再也委婉不了一点了:“半夜,不用专门待在我房中。”
裴如故眨了眨眼,有些局促不安:“仙子,对不起……我只是胆小。”
檀晚月:“……”一瞬间感觉自己好有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胆小弱小的男鬼,实则,这两日没少在檀晚月视线之外惹是生非。
上一回,在蘅芜宫门前,被陈鹤行与徐道远双双堵住。
他人淡如菊一般,笑眯眯地,舌战群儒,将陈鹤行与徐道远气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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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陈鹤行与徐道远为了比较各自礼物的贵重程度,再一次在蘅芜宫门前争风吃醋。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陈鹤行这段时间仿佛变了性,没再视徐道远为眼中钉,处处掣肘,步步针对。
只是他不找事,事情找他。
他每回给未婚妻嘘寒问暖,都能撞上这个撬墙角的情敌。
虽说不敢动手,怕惊扰檀晚月。
口齿上的争锋却还是难免。
彼时裴如故正从林中采蘑菇回来,清瘦挺拔的凡人少年,背着个小竹筐,被两尊凶神堵在半路上。
不知所措,只好立在路边傻等着他们吵完。
这一回,却是徐道远先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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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道远与陈鹤行不一样,毕竟是檀晚月的亲师弟,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在秋雨夜之后,华莲走后的那几日,徐道远曾进过一次蘅芜宫。
也就比陈鹤行多知道一点檀晚月与这盲眼少年相处的细节。
那次,徐道远来的不巧,檀晚月正在藤椅上午睡。
天气温凉,不冷不热,他立在榻边,端详了一会檀晚月的睡颜。
鬼使神差地伸手,刚想拭去她雪白颊侧一颗汗珠。
身后惊雷一般,响起了一道青涩的少年声音:“剑君。”
徐道远猛然收手,脸上红得发烫,被陈鹤行打压多年,做贼心虚的感觉弥留不去,有人在旁,他不敢亲近师姐。
一时间,他对这来路不明的凡人少年充满了排斥:“何事?”
裴如故无奈一笑,递出一只冒着清幽热气的茶盏:“你要喝茶吗?”
徐道远一言不发,回身,只盯着裴如故孱弱清瘦的凡人身躯打量。
良久,语气不善地缓缓开口:“我师姐留着你,自有她的道理,但绝非是你以为的那种可能。你最好收起不该有的小心思。”
裴如故微微压下漆黑睫羽,眸光恬淡,笑容浅浅:“我只是想对仙子好,又有什么错?”
这句话,不知哪儿触到了徐道远的逆鳞,徐道远脸色猛然一冷。
他何尝不想对师姐好。
却几乎赔上了一颗道心,才终于走到师姐身边。
凭什么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少年,竟能比他更得师姐亲近?
徐道远长身玉立,脸上神色凛冽,眼神锃亮似刀,一动不动地盯着裴如故。
一声不吭地放开了身周如冰窖的威压。
裴如故浮现惊讶,手中茶盏摇摇晃晃,勉力搁在一边茶几上,不安地低头,看着自己渐渐脱离身躯的魂体,又看着徐道远。
又看了看藤椅上的仙子。
徐道远以为他是想叫醒师姐,为自己撑腰。
杀心顿起,屋内气氛陡然一冷。
裴如故吃了一惊。
可他何尝怕过?
他只是语带关切:“剑君,你清醒一点,你又想茬了。”
“想想仙子,她还在等着你。”
师姐——
不能再让师姐失望了,徐道远猛然清醒一瞬。
却见跟前的裴如故松了一口气般,对自己温温一笑,说不上多好看的青涩脸蛋,神态天真柔软,充满了蛊惑性。
徐道远转身,一声不吭地往门外走去。
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却听见身后的人追了上来,远远的脚步声落在庭院里,低声道:“剑君,今日的事,我不会告诉仙子。”
徐道远闻言愕然,忍不住停步,回头一看。
那弱不禁风的盲眼少年立在桂花树下,正朝他微微笑着:“剑君,仙子正需要你呐,你可要多多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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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道远对这男鬼观感复杂,唯有出于本能地知道,这男鬼正顶替陈鹤行的位置,开始春风化雨地呵护师姐。
男鬼看似平凡,怯弱,实则一点儿不简单。
眼下,他与陈鹤行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也不见他露出半分惊惧之色。只是安安静静,竖手立在一边,仿佛想看他们能不能打到天黑。
徐道远猛然安静下来,他一贯缄默,吵不过是很正常的事。
陈鹤行“哈”的笑了一声,嘲讽道:“徐道远,不行就回去练练,别在这丢人现眼。”
徐道远额上青筋一跳,闷声不语,只看向了另外一边的盲眼少年。
他恶声恶气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鹤行打了个胜仗,志得意满,正拿出一方刺绣的绸缎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闻言,有点儿皱眉地睨了那盲眼少年一眼。
这一眼望去,令他也有点儿不明白。
那本该毫无亮点、柔弱平庸的凡人少年,穿着一身靛蓝衣袍,眼上绫带洁白,神态不争不抢,不惊不扰,微微笑着,似山间一缕清风,江上一弯明月。
隐隐透着一点儿,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们输麻了”的感觉。
裴如故笑道:“我在看两位剑君比试啊,真威风啊。”
陈鹤行唇角半歪,得意地笑了一声,要说威风,那肯定是在说他。
徐道远手背青筋狰狞,血色残阳中袖手而立,双眸赤红盯着那凡人少年。
裴如故神色恬淡,不疾不徐地从深秋时节一地残枝落叶狼藉难行的山路上行过,路过对峙的俩人中间,向二人颔首,带着几分矫揉的歉意:“二位剑君慢慢吵,我还得回去给仙子做饭,烧洗澡水,就不和二位剑君多聊了。”
——做饭?
——烧洗澡水?
就檀晚月那浑身冒着仙气,七情六欲早亲手灭的差不多绝迹了的样,何时如此有活人气了?
这回,陈鹤行都觉察到了,一副震撼的表情,不敢置信地盯着盲人少年看。
“阿霁肯吃你做的饭?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啊,仙子喜欢吃蘑菇炖汤,清炒菜心,八宝糯米饭……”裴如故掰着手指头一一道来,如数家珍,笑眯眯地鬼扯:“呐,我今天还摘了很多新鲜蘑菇——天色已晚,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不然仙子该想我了。”
“你说什么?!”陈鹤行一把别住裴如故的肩膀,一脸目眦欲裂的恶鬼模样:“你有种再说一遍!!!”
徐道远也步步紧逼,从左边围堵上来。
裴如故有些茫然,看了看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两个剑君,手指勒在竹筐细绳前有点泛白,老实地回答道:“我说,我再不回去,秋秋小仙子该想我了,说不定会出来找我。”
徐道远冷声:“你说的仙子是剑尊座下那只鸾妖?不是师姐?”
“这你他奶奶也信!”陈鹤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一把揪着凡人少年的衣领,双目暴怒如火龙喷射:“你这个小白脸,菟丝花,你小意逢迎,假装柔弱,一天天的嘘寒问暖,果然对阿霁不怀好意!”
徐道远一怔,反应过来,神色渐渐沉冷:“凭你,你也敢觊觎师姐?”
裴如故轻轻叹了一口气,有点儿不解,有点儿无辜地微微笑着,看着这俩人:
“二位剑君这是在说什么呢?”
“是指责我?还是不信任仙子?”
“仙子可不曾脚踏两只船,此事秋秋小仙可以作证。”
一番话,怼的陈鹤行与徐道远哑口无言。
檀晚月若是那般容易动情的人,这修罗场也不用等到今天才爆发了。
然而绕来绕去,为什么总觉得这凡人少年是在模糊重点。
这凡人少年原本弱不拉几、姿色平凡,不会构成威胁性,如今茶里茶气的笑着,哪哪看着都不太顺眼……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鹤行还是很吃这一招的。
徐道远却已按捺不住,要对裴如故动手。
正在这时,天空上一声鸟鸣掠过残阳晚霞,鸾妖身形暴涨张开凉席大小的双翅,向地上含怒冲来。
“放开他!”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知不知道和他过不去,就是和秋秋的晚饭过不去!”
鸾妖辈分高,刁蛮凶残,而且像个熊孩子一样非常霸道,惹出的麻烦一箩筐。奈何背后有剑尊与檀晚月撑腰,无论谁对谁错,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在天御七山,没人敢和这个“大魔王”正面对刚。
陈鹤行与徐道远经年不见鸾妖发怒,这会被昔日的童年阴影控制的不能动弹,凡人少年已一溜烟跑上了蘅芜宫前的台阶。
陈鹤行与徐道远心有不甘地正要上前。
却见裴如故不怕死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残阳橘红,芳林窸窸窣窣随风摇曳,他向二人合手作揖行了一礼,眯眼笑道,一副要气死人的坏心眼样子:“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
“多谢二位前辈,我可是取到了不少真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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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如故的技能:做饭、梳头发化妆、织小斗篷小裙子、画画、出殡下葬……天啊,简直就是一个十全十美、生死一条龙服务的绝世好男人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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