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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鹬蚌相争(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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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道远从澄心塔出来这一日,正巧是十月望日,陈鹤行与檀晚月原定的婚期。

      原本,陆星约定与大师姐一起去接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姐迟迟不至,陆星一个人站在寸草不生、皮毛不附的澄心塔门前,看见那扇黑色的小木门打开,里头乌洞洞的,走出一个落魄狼狈的少年。

      少年一脸麻木不仁,衣带渐宽的袍袖,瘦长手指间黑色细蛇缓缓游走,十分诡异。

      陆星一惊之下,心里便是一咯噔,感觉就二师兄这个状态,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待在塔里呢。

      澄心塔有克制心魔的阵法,塔内之人每动一次妄念,就会狠狠遭到一道鞭笞。

      挨多了打,执念能不能放下不说,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身魔气肆无忌惮,冲天而出。

      徐道远原本锦衣白袍,眉目清雅,面如冠玉,身如修竹,是一个气质偏沉稳内秀的翩翩少年。

      眼下他破袍烂衫,前胸后背鞭痕累累,有一道鞭痕霸道的从他清正眉骨划过,破了相,越发显得他不似从前那位湛卢剑君。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染血的手帕,举脸四望,声音嘶哑:“师姐呢?”

      陆星一听,心里更是咯噔咯噔咯噔犹如老母鸡下蛋,没完没了了,他只好一直尬笑:“师姐有事耽搁,很快,很快就来了。”

      檀晚月不来。

      徐道远也痴了一般不肯走。

      陆星没辙,只好陪他在原地等着。

      等候的功夫很漫长。

      尤其是身边人想见到大师姐的心情呼之欲出,望眼欲穿。

      陆星是个很能共情的好孩子,见到二师兄这副痴人样,越发替他不忍——莫说有没有大师兄逼婚一节了,二师兄这般朝思暮想、不肯放松的姿态,按经验来说,一般也是要落空的。

      陆星怀里揣着几个芝麻烧饼,陪徐道远等候期间,他去找黎师兄通融一番,涎皮笑脸:“宋春那个大馋丫头被关在戒律堂,受不了的。”

      “就几个烧饼,黎师兄帮我带给她吧。”

      黎夜板着脸,浑然不记友情,看他一眼:“按外门律法,金丹期以上弟子不可贪图口舌之欲。摇光山主,这饼子,你也敢拿到我眼前来?”

      “就几个饼子……”

      陆星碰到铁板,讪讪地,毕竟做了山主的人,有些丢人的场合,便变得格外羞耻。

      他刚要收起来。

      黎夜仗着个子高,一伸手越过他头顶,从他怀里拿过油纸包,仍是一脸刚正不阿:“我没收了。”

      陆星惧怕徐道远,便挨着黎夜说起话来,打探宋春的情况。

      俩人刚说两句。

      就见天边流云飞散,日光似雪,天边小塔一般的松树梢头,御剑飞来一个雪衣罗裙的少女。

      檀晚月被华莲纠缠了半日,终于松口让她过来看徐道远一眼。

      不料临出门时,俩人又撞见了陈鹤行。

      华莲为了支开陈鹤行,假模假样地叙旧,一边挤眉弄眼让她先走。

      她是而迟到了这半日。

      听见霁月犹如凤出岐山一般的清鸣,徐道远回头看来,手指间的黑蛇簌簌窜入袍袖衣领里。

      曾经风雨不动安如山的雷鸣剑君,而今脸色潮红,眼神炽热,带着几分渴求与偏执。

      他垂手而立,声音嘶哑:“师姐。”

      檀晚月眉头凝结,从命剑步下,罗裙绣鞋下霁月散如光雨,去如萤火。

      她便是站在那里,也是一道风景,身上特有的冰檀香飘散在空中。

      徐道远眸光一瞬间猩红。

      檀晚月本想上前一步,隔了几步距离,她凝视着师弟那双不对劲的眼睛,与他浑身上下惨厉的鞭笞伤痕,一双织锦描兰的绣鞋顿时一顿。

      她心里千头万绪,似秋秋弄乱的毛线团一般,乱糟糟的。

      一见到徐道远,她就想到苏婼婼对她说的那些话,然后眼睫一颤,心头越发不可抑制的慌乱。

      师弟真的那么喜欢她吗?

      就非她不可吗?

      她该怎么办……

      该用什么态度,来帮助师弟渡过这一道难关。

      檀晚月因为没有头绪,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一旁的黎夜与陆星显然也是如此。

      不过黎夜与陆星还抱了几分置身事外的荒唐念头。

      他们一直认为大师姐与二师兄珠联璧合,比与陈鹤行在一起合适多了。

      二师兄若经此一劫因祸得福,与大师姐修成正果,那就喜闻乐见了。

      黎夜与陆星心思隐秘而雀跃,索性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气氛尴尬。

      也没人帮檀晚月解围,就等着檀晚月主动开口。

      过了半晌,檀晚月想破了头,也没想到合适的开场白,只好木木地喊了一声:“师弟。”

      她随即开门见山:“我们来接你,回天玑仙山。”

      徐道远闻言抬起脸庞,听话地上前一步,浑身魔气缭绕浮动,无形的链条“哐啷哐啷”作响,让他每一步都走的很缓慢。

      檀晚月凝视了一会缠绕在师弟衣袍之外,只有灵炁覆眼才能看见的铁锁重链。

      看来,黎夜也放心不下徐道远。

      他不惜将昔年琾玹剑尊炼制的天阶法宝,缚魔枷,拿了出来,用在了师弟身上。

      缚魔枷一旦上身,修士灵府被锁,形同废人。御剑、用剑都不行。

      玉衡距离天玑有一段路。

      檀晚月转身带头。

      一行人默默走着。

      徐道远垂头嗅香,眼角贪婪地盯着檀晚月皙白伶仃的手骨旁,一角银线绣兰花的翩翩衣裙。

      心魔叫嚣着占据。

      理智却疯狂地自我羞辱。

      他眸中情绪翻涌,落在旁人眼里,却只见猩红的魔气,终于轻轻一笑,轻浮地开了口:“许久不见,师姐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的吗?”

      檀晚月头皮一炸,步子一顿,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她像个木头桩子立在光秃秃的秋日傍晚大地上,倒影似一个颜色不浓的皮影小人。

      日薄西山,倦鸟归巢。

      徐道远有些痴迷地盯着檀晚月衣背上的银印花纹。

      “师姐就不想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檀晚月终于从怔忪之中回过神,以为是说心魔,顺着他道:“何时?”

      徐道远笑容幽沉:“十年前。”

      “师姐,从十年前,我就想将你占为己有了。”

      檀晚月脑中轰的一声,炸得所有思绪雪花片片飞舞,落了个一片空白。

      干涩的声音,不似自己发出:“……什么?”

      眼前的徐道远,忽然变得非常陌生,疯狂偏执,一如陈鹤行。

      雾迷津渡,枯藤昏鸦。他越过黎夜、陆星,一步一步从后面走上前来,牵起她的手,指尖摩挲,放在自己血迹斑斑的衣袍上,胸口心跳如擂鼓。

      他语带痴迷:“师姐,你听听,这是我的心脏。为你跳动了二十年,这里碎过,被你修补,又被你弃之不顾。”

      “在黑暗里叫得有多大声,你永远都不会听见。”

      他闻着少女指尖的笔墨松香,冰檀香,庭中兰桂的芬芳,这些气息,有的,冷得他心跳打颤,有的,甜的他笑靥诡异。

      “师姐,从十年前你从审判台救下我那一刻起,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为什么,你却从不肯回头多看我一眼呢?”

      檀晚月整个人呆若木鸡,素来雪花透亮的一双乌黑瞳仁,此刻眼神剧骇,挣了挣,想从徐道远手中抽离。

      却见他后颈魔气高昂如一条毒蛇,阴恻恻地盯着自己,仿佛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彻底夺走徐道远的心。

      “……我,”檀晚月深吸一口气,尾音颤抖:“我听见你了。师弟,我也看见你了。”

      华琅只怕是个乌鸦嘴,说她今年命犯桃花,果真应验。

      ——说起来,眼下华琅去哪了。

      不是一向喜欢她师弟吗,怎么还不把人撬走。

      檀晚月病急乱投医,举目四望,玉衡仙山松柏成林,遍布巨石枯藤,颜色幽沉冷清,华琅迟迟不至,也没有如她希望的藏在某个角落里看戏。

      徐道远眼神阴沉地盯住他眼中唯一的月亮:“师姐,你在找谁?陈鹤行吗?”

      一旁的陆星终于看不下去,一脸窒息地出声:“二师兄,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只会吓到大师姐的。”

      徐道远闻言,脸上一阵紧张,竟听从陆星的建议,松开了手。

      袅袅魔气从脖颈攀上少年月朗风清的脸庞,他看似乖乖地立在原地,却仍是一脸执拗、阴沉地看着檀晚月。

      “师姐,现在你知道了。”

      “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一句句话,似晴天惊雷,在檀晚月心头炸响,让她呆若木鸡,不知如何以应。

      她是檀家大小姐,天御最尊贵的女郎,旁人一贯爱戴、仰慕、敬畏她,却不曾随意觊觎她,把她当成一个指尖操纵的皮影,要求她像娴静忠贞的妻子,对丈夫的热爱报答十二分的柔顺。

      这一番话,当然会让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若是陈鹤行犯浑,她大可以打回去,骂回去。

      唯独这是徐道远。

      这是她最最珍视的师弟,隔着一世,踏过奈何桥,她也想要拯救的人。

      她再不舒服,也不会说半句重话。

      只会埋在心里。

      其实。

      檀晚月怔怔地,无奈地想了很久。

      她身为师姐,何尝是不喜欢徐道远的。

      只是她也喜欢宋春,陆星……天御七山所有人。

      她不是傻子,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喜欢,只怕远非徐道远心底渴求之物。

      真话不好说,假话不能说。

      对着徐道远这张看熟了二十年的脸,檀晚月怎么也找不到一句话说,心内煎熬不已。

      檀晚月只想拔腿就走。

      就在这时,夜岚弥漫的松柏林中传来一声讥讽的清脆笑声:“剑君,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中云雾缭绕,灵舟穿梭而来,风铎叮铃铃脆响。

      华琅坐在甲板上,手上提着一壶美酒,正在自斟自饮,一身苍雪鲛纱留仙裙在云雾缭绕里浮动,整个人仪态优美,翩翩似仙。

      转过头来,看着僵持的俩人,华莲轻声笑道:“剑君难道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最忌讳的就是操之过急吗。”

      华莲放下甲板。

      檀晚月几乎是落荒而逃,足尖一点飞上了灵舟。

      一行人随之走上灵舟,走近时,华莲瞧见徐道远的猩红瞳孔,脸上划过一丝忌惮,却一步不退,笑吟吟地站定在檀晚月身后,低声道:“阿霁,你这回可要欠我一个大人情了。”

      檀晚月五指冰汗淋漓,缓缓松开,眸中写满疑惑,无声中眼神交汇:“你要做什么?”

      华莲朝她眨了下笑眼,没有吭声。

      她越过船舷边的一行人,走向徐道远,一双妆点胭脂、波光流转的美丽眼眸,有几分无奈地瞧着徐道远,啧啧出声:“剑君这么直白,别说是阿霁,就算是寻常女子,也会害羞的啊。”

      “看看,现在骑虎难下了吧。”

      檀晚月抿唇。

      她霜雪一般的脸蛋上瞧着有几分倦色,怎么也看不出是害羞。

      然而华莲一张花枝招展的脸,悄无声息靠近她肩头,便似秾丽牡丹旁静静绽放着一朵内敛自矜的玉兰,莫名多了几分说服力。

      徐道远一听竟也信了华琅,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与恍然。他眼中血色褪去,一身萦绕的魔气已肉眼可见地稀薄几分。

      整个人似从迷津渡走出,忸怩半晌,艰涩开口:“师姐,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檀晚月闭了一下眼,却是摇头。

      徐道远闷声:“师姐,对不起。”

      一旁的华琅嘻嘻一笑,对檀晚月道:“你看,现在正常多了。”

      她在她身后附耳,压低声音:“阿霁,你师弟不过是过不了‘情’之一字,这个简单,我有办法帮他。”

      檀晚月看她一眼,向来透如冰水的双眼,此刻弥漫茫然。

      华莲觉得这群天御的剑修真是可爱,平日威风凛凛,到这种十几岁孩子都无师自通的风月情事上,怎么就一个个栽跟头。

      她向檀晚月眨了眨笑眼:“等着看吧,山人自有妙计。”

      檀晚月一头雾水。

      却也实在没辙,只能寄希望于华莲身上。

      得到了檀晚月的首肯,华莲便放开手脚了,故意挽着檀晚月的手臂,亲热道:“阿霁,我这还是时隔十年第二次上咱们天御仙宗。”

      “为了你,才留下来。”

      “阿霁,你不好好陪我玩一圈?”

      檀晚月坐立难安。

      终于找到借口可以离开,她求之不得。

      .

      灵舟近了天玑仙山。

      一行人先将徐道远送回他的寝宫,留下黎夜、陆星俩人帮忙打扫。

      然后,檀晚月便被华莲迫不及待地、亲亲热热地拉走了。

      出了宫门,夜色已沉。

      天玑山原称不上辽阔,几间山主行宫,与弟子寝室,依着一面枫林似火彤霞织锦的山坡,稀疏坐落。

      檀晚月唯恐在半道上遇上陈鹤行,埋头沿着山阶,一个劲往蘅芜宫的方向走。

      华琅看着她这略略失神的样子,笑了一下:“阿霁,你在害怕?”

      檀晚月叹了口气。

      她心乱如麻葛,实在不想坦白。

      她能说,自己现在心里确实害怕。

      却是又害怕陈鹤行发疯乱叫。

      又害怕徐道远入魔纠缠吗?

      说给华莲听,华莲肯定会哈哈大笑,取笑她,劝她放轻松一点,学会享受。

      她享受不了一点。

      被两个男人夹在其中,烂桃花一朵接一朵,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头一次见你这个样子,你若是在乎徐道远,索性成全了他。”

      华琅误解了她,轻轻笑着:“他对你情根深种,闷是闷了一点,可也世间难得,你为什么不试一试?”

      檀晚月眉间蜻蜓点水地一皱,她已经试过了,男女之间的喜欢,犹如无根之木、无果之花,最后除了恩怨纠缠,嫉妒恨意,没有其他。

      她认识陈鹤行两辈子,最后还要被陈鹤行说上一句,从未喜欢过他。

      将一切一笔抹杀。

      师弟的心意,更让她心情沉重,避之唯恐不及。

      说起这个,她倒想知道华琅平日里风花雪月,是怎么过日子的。

      华琅不是喜欢师弟吗,又为何能一脸坦然自若地将师弟推给自己?

      见檀晚月脸上写满明明白白的惑色,华莲笑了一下:“你师弟经不起逗,我也只是闲来无事,玩玩而已。”

      “你不知道,他陪我在琳琅河上看了七夜的河灯,说过的话统共不超过十句,十句都与你有关。”

      说到此处,华琅心里蓦然生出一股平生罕见的憋闷之气,故作恶劣道:

      “我原想捅破这层窗户纸,让你师弟在你面前丢一回人的,没想到他自己先入魔了。”

      檀晚月此时已走到蘅芜宫门前,隐约可见晚秋时节似锦枫叶层层叠叠铺满后,那一扇朱漆宫门。

      华莲:“阿霁,你师弟这心病全系在你身上。”

      “你若真想治好他,全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檀晚月闻言步子一顿,怔了一怔:“华莲,这该不会便是你说的妙计吧?”

      华莲坦然迎上前者目光,笑了笑:“阿霁不愧是琾玹剑尊的弟子,一点就透啊。”

      檀晚月步子停下:“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华莲言辞暧昧:“只是让你骗一骗,不,这也不算骗人吧……阿霁,你做不到以身入局,哄一哄,总也是好的。”

      “世间万物,包括男女之情,一旦得手便不再要紧。”

      “让你师弟以为得到你了,从前想不开的,自会不药而愈的……”

      这番话,与陈无缺支的招一模一样。

      檀晚月怔忪了好几息。

      归根结底,还是要让她一边配合陈鹤行筹备婚礼,一边面对徐道远的心意,做一个“渣女”。

      也罢。

      檀晚月思忖半晌,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后,并不忸怩,为今之计,也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她衣袖流荡如云雾,扭头往前走去。

      夜色昏冥,下起沙沙小雨。

      蘅芜宫的宫门前,蓝衣素净的盲眼少年眼带低垂肩上,他抱着一把伞,安静地站立着,也不知在这空旷寒冷的秋日里等了多久。

      见檀晚月回来,裴如故立即上前一步,温温冲她笑了一下,为她撑开了伞:“仙子,累了吧?快进屋歇歇。”

      这点小雨,檀晚月没有放在心上。

      她看他一眼,摇了摇头,从倒座走进了木柞长廊。

      华莲不客气,一把接过白纸红梅的油纸伞,打量男鬼一眼:“你是上午那只艳鬼?上了凡人的身,看不出来了哇。”

      裴如故语气温软:“多谢仙姬相助。”

      华莲觉得这盲眼少年姿色平平,没有他鬼身好看,遂无情收回一双眼,目不转睛地越过他,往院内走去:“我饿了,有吃的没有?”

      裴如故笑道:“有的。”

      裴如故淋着毛毛雨跟了上来,仿佛不大好意思:“只是家常便饭,望仙姬不要嫌弃。”

      ——家常便饭?

      华莲从这一句听出了无限深意。

      这男鬼什么身份,竟把蘅芜宫当成了自己家?

      华莲挑眉,伞下回头遥遥打量他一眼:“阿霁自小餐风饮露,活得和活神仙似的,蘅芜宫只怕没有厨房吧?”

      裴如故笑眯眯应声:“我与秋秋小仙平日也会吃饭,仙子照顾我们,便让我们在一间宫殿内搭了灶台。”

      裴如故说着,一旁栖息在房梁上的鸾妖张开青翅飞了下来,冲着他嗷嗷大叫:“裴如故,我快饿死了!快做饭快做饭!”

      裴如故笑道:“仙姬,我失陪了。”

      “去吧。”

      华莲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心内暗道:这男人才是真上道。

      想着想着,华莲不禁笑了。

      三个男人一场戏。

      估计,她能大饱眼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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