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他循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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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循声望去，只见那台上有女子莲步款款，伸长了袖，和着琴声舞动起来。为首的女子身穿青衣，面容姣好，似天上明月，可望而不可即。她随着琴声，时而流转，时而跳跃，轻盈如燕，长发如墨般倾泻，说不出的感觉盘绕在众人心头。她身后的一人抚琴，琴声悠扬，似潭中波纹，一圈一圈，泛起涟漪。江流年听出她弹的是一出《凤求凰》，心中不禁泛起同情。他转头看去，只见苏文远对台上的表演置若恍闻，谢绝了身边姑娘的好意，自己倒了怀茶，细细地喝了，扭头，正好看见江流年在看他，便冲他一笑：“怎么，江公子也不喜这类节目？”
江流年向掌柜的方向瞥了瞥，见他没在看这边，就往苏文远那边挪了挪，和他说悄悄话道：“喂，你不觉得这舞有古怪？”
“我可没有江公子如此敏锐的眼力，可看不出来。只是单纯不喜罢了。”苏文远眉眼弯弯，似是十分真挚地赞他，但在他耳里却空多了几分嘲讽的意味，“不知江公子对其有何高见？”
那你可听好了。”江流年清了清嗓，“一般水袖舞，转似回波，行云流水，舞者身姿曼妙，而看台上的舞，虽然也十分不错，但明显生疏，不似专业习舞的人跳的好。再者，这配乐是《风求凰》，可一般水袖舞是搭着戏的，这琴声恐是暗喻……”
是吗。一旁的苏文远听了，点头，附和：“听上去确有道理。不过依你之言，这舞者为何要这么安排呢？”他打了个哈欠，抬眼，与台上的玉芝对上了眼，随即又迅速移开。江流年正欲开口，苏文远旁的江玖就看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江少爷？”
“没……没什么。”江流年干笑了两声，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瞒下了这事，可能是被某人坑后的后遗症吧。
他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只见是台上的玉芝展了水袖，香粉从她袖间洒向各处，整个三楼顿时弥漫在阵阵花香中。众人贪婪地吸入着，像上了瘾一样，只要吸一口，就再也戒不掉。
江流年只吸了一口，便觉身上无比轻盈，仿佛要飞升成仙，迎风而舞。他使劲晃了晃头，使自己不被蛊惑。他扭头看向其他人，皆是一幅沉醉景象，只有掌柜，只是微微一笑，品了品手中的酒，似是十分满意。
“这是玉兰最近新调的摄魂香，用了芍药、牡丹等多种名贵花卉。整整配置一年才成。诸位，今晚请尽情享受吧。”掌柜笑着，举起了酒杯，“这酒是上好的来泉佳酿，正好干了，好酒配美人！”说着，和其他人一起仰着头一饮而尽。
江流年只品了一小口，就觉得这酒好喝得仿佛有问题，便放下了酒杯。碧莹见状，殷勤地上前问道：“公子，可是这酒不合心意？”
江流年看着她的眉眼，眼前一片模糊，竟是醉了，挥挥手道：“没……没有……”
碧莹微微笑着，退到一旁。
台上玉芝舞毕，与玉兰一起行了礼，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台下众人叫好，青年男女似乎冰释前嫌，相互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那中年男人面色沉稳，只死死盯着台上的人。苏文远又抿了口茶，嘴角上扬，似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江玖盯着玉芝发呆，眼神都直了，过了好久，才被身旁的姑娘拍了拍，起了身，行礼后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江流年仔细地看着众人的动作、神态，将他们的心理猜了个大概，却没发现有人也在看他。
“两位公子……你们不走么？”不等掌柜开口询问，“芝兰双璧”就下台，走到了他们面前，“这两位妹妹还等着与你们一起共度良宵呢。”
“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江流年慌忙摆手，“二位姑娘莫要误会。”
“可是这位公子有心上之人？”玉兰垂眸，流露出一丝遗憾的笑意。
“我……”他刚想说“我没有”，就被一人捂住了嘴，脸一下红了，挣了半天，那只手却捂得死紧，就算挨咬了也不松开。他随即听到苏文远的声音：“他有了。”
苏文远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脸上仍挂着那抹礼貌的笑意，与江流年对视。
“你……你于什么？！”江流年用眼神质问。
“傻小子，看不出这是在哄你上钩，敢实话实说，行啊，我不拦着你。”苏文远以眼神回敬，接着抽回了手。江流年反应极快，下意认脱口而出道：“苏文远，我心悦你！”
“……”众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江流年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一座皇宫，可碍于话已出口，只得自顾自演下去：“文远，实不相瞒，我自见到你的第一面就爱上了你，本以为无缘再见，不料天命难违，竟让我在此又遇到了你……你可愿答应我……我定不负你……”
“答应我吧！”江流年脸红得似猴屁股，“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苏文远一愣，随即笑着接道：“好啊，夫君。”
江流年的脸更红了。
“怪不得我看先前江公子对碧莹不甚热情，还以为是她服务不周，原来是江公子已有心上之人。那既如此，就不麻烦两位姑娘了，随玉兰她们去休息吧。李管家，为两位公子开一间客房，送二位去休息。”掌柜笑盈盈地看向江流年，“在下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说着，转身，背着手，仿佛心情极好的下去了。
玉兰见他走远，碰了碰还在发呆的姐姐，冲他们身后的两位姑娘招了招手，带着她们下了楼去。那中年男人见她们下楼，紧跟着也下去了，偌大的三楼只剩了他们二人。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流年羞红了脸，用尽所有力气和他辩解道，“我不可能喜欢男人……”
“我知道啊。”苏文远看着他，依旧眉眼弯弯，令人看了不禁想入非非。
江流年仔细看他的眉眼，倒觉出一股别样风情来。他的长相不具有明显的攻击性，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同时又带着几分疏离，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样一个人，肯定招人喜欢，不论是女人还是男人。
看他出了神，苏文远有些疑惑，轻轻“喂”了一声，却见他对方红了脸，把手慌忙一甩，胡言乱语起来：“苏文远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道啊。“苏文远望着他，棕眸眨了又眨，似是狐狸在狡黠地笑，“江公子一时口快，把你我都搅和了进去，这下可怎么是好呢？只好睡一间房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李管家的声音适时地出现了：“二位公子，房间已备好，请随我先去洗漱吧。”
苏文远拍了拍他的肩，叹口气，便悠哉悠哉地下楼去了。
“喂！等等我啊！”江流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也跟着下去。
半个时辰后。
江流年郁闷地躺在地铺上，望着床上的苏文远，怎么也睡不着：“早知道遇见这档子事，还不如早点回家呢……要知道我江流年还没睡过地铺呢！”
床上的人也没睡着，闻言，翻了个身，与他四目相对：“江公子，你既然身在江湖，就莫要贪恋以往的生活。要知道，恋旧不是一个好习惯。”
“我没恋旧……”江流年不知道为何，上眼皮与下眼皮开始互看不顺眼，很快就掐在了一起，“我只是觉得……”话未说完，苏文远就听到了一串均匀的鼾声。
他跳下床，穿好鞋，伸了个懒腰：“哎呀……累了这大半日，是时候出门看戏去也。”轻快地跨过江流年，却被对方抓住了脚腕：“苏文远，你干什么去......”
“起夜。”苏文远面不改色心不跳。
江流年这才放开了手。
苏文远悄悄出了房间，来到一楼。夜深人静，只有小二还在打着哈欠打算盘，噼噼啪啪的声音格外清脆。见他来了，有些也问：“公子，你这是……”
苏文远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问：“请问今日伺候我们的姑娘们睡在哪几间？”
“您这……”小二有些震惊，他虽是不知道先前发生的那档子事，却也对他“偷情”感到十分不解，“您找哪位姑娘？我帮您去问问……”
“啊，这样啊。”苏文运朝他刚才用余光偷瞥的方向看去，“不劳费心了。不过，今晚的事.....”
“小的不曾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他又笑了，令小二出了一身冷汗，“夜安。”
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上，小二这才松了口气。突然，打算盘的手被另一双手摁住：“你好啊。”
……
江流年难得的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起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床上空空荡荡，苏文远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洗漱完，他和那对青年男女、中年男人、江玖坐在了一起，享受着惬意的早晨。
“各位早安，还有我的位置吗？”就在江流年往嘴里塞第三个包子的时候，苏文远笑眯眯的出现了。他冲大家笑着挥了挥手，自顾自地拉开江流年身旁的椅子坐下，朝他眨了眨眼。
江流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他像一个照顾小孩儿的长辈，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多大的人了……”
“咳咳……”江流年本来没呛着，听他这么一说，反而被呛到了，不住地咳嗽起来，“说……说正事……你大早上的干嘛去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苏文远道，“当然是早起活动活动啊。要不然不废了嘛。”
又在说谎。江流年暗自翻了个白眼，苏文远根本就不是个习武之人。先前他曾偷偷探过他脉象，明明就是个不会武功的油嘴老狐狸，还装的自己多么武功高强似的。
“咳……我说两位，是不是太没把我们其他人当回事了？”江玖不忍再看下去了，轻咳了两声，看样子明显是知道了他们之间的那事。虽然知道江流年是装的，可看他现在这样子，倒是真的像动了几分感情。
“不好意思啊。”苏文远歉意地笑笑，就不再言语，只是一味地吃着仅剩的包子。
“不过，今天小二怎么不在？”青年女子疑惑地看向柜台处，“是有事回家了吗？”
确实。往日的时候他应该早就殷勤地来往于大堂之间，热情地招待客人，现在却迟迟没有出现，导致原本热闹的酒楼顿时冷清了许多。
“我去找找看好了。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她的伴侣面色凝重起来，站起了身，“似宁，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等等……”似宁还没拉住他的手，对方就已经走远，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一句话都没有分给她。
一阵近乎诡异的沉默再一次笼罩饭桌。大家都心怀鬼胎，只顾着自己闷头干饭，就好像陌生人。虽然他们本来也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回来了，脸上全都是血，原本还算清俊的面容被恐惧和癫乱挤满，五官扭成一团。一见到诸人，跟见到爹一样，一下子冲上去，抱着中年男人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道：“梁大人！救救我吧……小……小二……他被人谋杀了！就……就在后厨里……”
“什么？”在场的人听了，均是大吃一惊。似宁上前，扶住他，担忧的问：“阿华，你还好吗？怎……怎么会这样……”说着，眼里甚至有泪光闪烁。
“你们先去找掌柜报告此事，我是听雪楼抚月司的人，按江湖规矩，此事应由我来处理。”“梁大人”倒是不慌，面色沉静，亮出了腰间挂着的牌子，“梁离。”
听雪楼，现江湖第一门派。抚月司，听雪楼专掌破案侦查、缉拿要犯的部门。
看来这个人确实来头不小。
苏文远皱了皱眉，倒是毫不意外，给江玖使了个眼色，就对江流年道：“我们上楼去找掌柜吧。”
“我不……”“去”字还未说完，江流年就被苏文远以半强迫半强横的姿势拽了起来，向楼上走去。
江玖：“……”
某人还真是性子不改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