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淡如水》緋晴

5、他只是普通人

　　「宝贝，我看见了。」
　　吃完饭，本该冲进书房办公的人此刻正坐在我旁边。
　　「看见什么？」我咬着苹果，眼睛专注在电视机上，随口问道。
　　「送妳回家的那个男生是谁？」
　　爸看到江逸风了？
　　「同学。」
　　等一下肯定会有一连串的问号朝我砸来。
　　「宝贝，妳在说谎！他不『特别』妳会让他送？」爸不悦地说道。
　　我认命地关掉电视机，转身面对他。
　　「我没有。你没看到他穿着我们学校的制服吗？」
　　「只是同学妳会让他送妳回家？」语气摆明了不信。
　　唉！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可是宁一放学就被裴显朗绑走了，当时课室就只剩班导，还有我和他而已。
　　「洛乐，妳一个人回家可以吗？我看还是请同学送一送妳吧。」
　　「老师，不……」
　　「我看还是这样好了，江逸风，麻烦你今天送她回家。」
　　什么也来不及说，班导的一句话就让我欠下了另一个人情。
　　拒绝也不是不行，可是总不能要我一个人跛着脚回家，膝盖的伤口真的好痛。
　　虽然不想再麻烦他，但「量力而为」这几个字我还懂。
　　「我是不想，可是班导的意思我总不好拒绝吧？」
　　「妳没有说谎？妳是不是谈恋爱……」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我都被纠缠在这个问题上。
　　「爸，我回房做功课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本来想打发他，然后继续看我的电视，但看样子是没希望了。
　　「宝贝，妳……」
　　快步走回房间，把爸的问题关在门外。
　　谈恋爱？！
　　和那个转学生？！
　　我想我对他的感觉还不到这种地步吧。
　　虽然我心里清楚，江逸风的存在感和别人有点不一样，但却不是爸说的那样。
　　因为第一次没有准备的被人窥见自己的想法，的确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而且我之前不自然的态度，他应该也察觉到了吧。但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别人，所以对我而言，他不特别。
　　现在比较让我烦恼的是，那两次人情该怎么还？
　　※
　　为了不让爸再延续昨晚的问题，我比平常早了半个小时出门口。
　　因为时间还早，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在课室里。
　　「洛乐，妳今天很早喔！」班长李小玲扬手叫我。
　　「早安，妳们在聊什么？」我走近围在一起聊天的同学，好奇地问。
　　「我们在商量该去哪里搞迎新派对。」班长回答。
　　为江逸风搞的？
　　「没人提供场地吗？」不会吧？她们随便一个家里都比我大。
　　「当然不是，雅惠、子欣、怡婷都说她们家可以。」
　　「那还在烦什么？」
　　「因为江逸风怕太打扰了，说什么也不肯在我们家搞派对。」
　　看着雅惠失望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口。
　　其实我可以理解，如果在谁的家举行派对，谁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待江逸风，一整天粘在他身边。
　　江逸风想必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会一口回绝。
　　「洛乐，妳说去哪里好？」
　　怎么问起我的意见来？
　　沉吟了片刻，我很快提供答案。
　　「去郊外烧烤怎么样？既然他不想打扰妳们家，去外面总可以吧。」
　　「可是天气很热，玩得也不会开心。」
　　「对呀，而且要买东西，太麻烦了。」
　　意见给了，不接受也没办法，反正和我没有太大关系。
　　看着她们苦恼的样子，我拍拍她们的肩膀以示鼓励。
　　「我先回去了，妳们慢慢想。」
　　走回座位上，我趴在桌子上休息，却不小心梦周公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吱吱喳喳的说话声吵醒。
　　原来男主角回来了，娘子军正在进行游说工作。
　　「你真的不去吗？」众娘子不死心地问。
　　虽然被纠缠了很久，江逸风脸上还是维持着笑意，不厌其烦地解释。
　　「谢谢妳们的好意，但是打扰妳们家实在不太好。」
　　老实说，我挺佩服他的耐性，要是我早就随便搪塞过去。
　　「可是……」她们急得想不出话。
　　「那去青木公园烧烤怎么样？」雅惠词穷，只好拿我说的建议出来。
　　「刚刚洛乐也说去那里，对不对？」班长拚命向我打眼色。
　　快发挥妳平时的口才啊。
　　我？我不行啦！
　　快点，不然以后笔记不借妳。
　　唉！班长还真的捉着我的弱点，我上课从不抄笔记的。
　　为了日后的笔记货源供应稳定，只好充当说客。
　　「对呀，大家都希望你去，而且也不用怕打扰别人，还可以趁机踏青，有好没坏，一举数得。你不会不答应吧？」
　　让别人不能拒绝的技巧之一就是把少数人的意愿变成大家的意愿，以及只说好不说坏。
　　他看着我，嘴角微扬。
　　「妳这样说，我好像不答应不行。」
　　我知道他看穿了我的小伎俩，不过无所谓，我也不认为他看不出来，更何况只是这些表面的东西而已，他爱看就给他看，反正我也不打算掩饰。
　　「你的意思是你答应？好，妳们听到了。」我向班长喊到，直接打破他模棱两可的回答，坏心眼的替他假设答案。
　　为了我的笔记着想，只好对不起他。
　　「那这个星期天十点在青木公园门口等，你一定要来喔！」娘子军再一次叮嘱完毕，浩浩荡荡地走回座位。
　　「妳也会去吗？」即使被我陷害，他的嘴唇还是向上扬。
　　「当然会去，冲着你是我同桌这一点，不去的话好像说不过去，而且班上的活动我几乎不会缺席。」对着他，我的场面话愈说愈顺口。
　　别人都以为我很爱玩，其实我不爱玩，却老喜欢往热闹里冲，谁叫我是矛盾的双鱼座。
　　「妳常常出席班里的活动？」听到我这么说，他有点讶异。
　　「嗯，学生的责任不就是读书和玩，当然要努力实践。」我在班上的人缘也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妳们的感情好像不错。」他显然对这种情况感到意外。
　　说真的，有钱人的小孩人际关系通常比较复杂，因为老会怀疑别人接近自己是否有不良企图。可能因为班上大部份同学家境都差不多，这些问题也就不算严重。
　　最重要的是，他们只会碰触我愿意让他们碰触的地方，这也是我乐意和他们接近的原因。
　　「真心以待就可以，他们很好相处的。」
　　「真心吗？」他笑了，黑眸里印有我的脸，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好像多了几丝异光。「希望可以。」
　　他的语气不像反对，却又不像同意，倒像是对我的一种挑衅。
　　「当然可以。」因为不清楚他的意思，我只好顺着他的话回应。
　　即使好奇他的反应，我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因为这种相处的感觉不错，既不会有威胁感，也不会不自在，没必要为了八卦心态而去破坏掉。
　　我很懒，就算好奇，也不会肯多花心思去挖掘，而且他只是普通人而已，想什么又有什么关系，不影响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