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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不是小嫂嫂 ...

  •     那两个郎中双腿打颤,与崔兰遗跪在一处,口中忙道:“小的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可富贵向来是险中求得。

      崔兰遗此刻才庆幸不已,幸好自己还会些医术。

      沈霁雪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不知从哪里跑来了一只雪白的猫儿,卧在了他的膝上。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猫儿柔软的毛发。

      眼神却冷冷地落到崔兰遗的身上,让人只觉得脊背发寒。

      不过此刻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几分底气,毕竟自己对于他来说,还有那么几分利用的价值。

      沈霁雪半阖着眸子,淡声道:“下去吧。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出行。”

      即便他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崔兰遗却迟迟没有动身。她略有些犹豫,还是问出了口:“贵人,不知我们何时才起身回盛京?”

      她去盛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喵……”

      沈霁雪怀中的猫儿惊叫一声,随后弹了出去,捉了一只飞进屋的雀儿。那雀儿扑腾了几下,就没了声响。

      面前金尊玉贵的青年眼中十分淡漠,只是吩咐云水将地方收拾干净。随后才慢悠悠道:“最迟后日。”

      得了一个确切的时间,崔兰遗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随后才慢慢退了出去。

      回眸的时候,却发现屋内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踪迹。

      她收回心绪,将心头那股恶心强压了下去。

      丫鬟小桃见她脸色惨白,关切道:“女郎可有什么不适?”

      从山匪手中逃脱后,崔兰遗一直都有种脚踩在悬崖边的紧迫之感。乍一听到小桃的关心,心中微暖:“我没什么的,多谢小桃姑娘。”

      她顿了顿:“不知贵府的药房在何处?我去寻些药材。”

      小桃对眼前这温婉女郎有着说不出的好感,旋即热情道:“还请您跟着我来。”

      既然答应了帮人治咳疾,还是要尽心尽力一些才是。否则按着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说不准在半路上就会将她丢了。

      崔兰遗在药房里埋头看了两日医书,身上都浸染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沈霁雪看到她的时候,却忍不住皱紧了眉。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沉声道:“去沐浴焚香了再过来。”

      崔兰遗先是一怔,随后面上一红。她抬手用衣袖遮住了脸,轻声应了一声:“是。”

      心中却也暗恨,谁的鼻子能有那么灵敏。怕是属狗的。

      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心中嘀咕,万万不敢拿在口上来说。

      待她沐浴焚香收拾妥帖之后,因要随时照看沈霁雪的病症,又才登上了他所在的马车。

      二人之间的距离实在远,如隔着一道鸿沟。

      崔兰遗侧着身子,不去看他。眼角却还是扫到了他的身影,分明已经开春了,可他仍旧披着雍容华贵的狐裘,眼神恹恹,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一般。

      不知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还是怎么的,沈霁雪忽而抬起头。崔兰遗便与那双如藏着寒潭雪影的眸子对上了。

      沈霁雪捻着菩提珠的动作一顿,声音清冷:“再敢如此打量,我不介意将你的眼睛给剜出来。”

      她连忙低头,有些窥视被察觉后的心虚。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猛地停了下来。崔兰遗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沈霁雪扑了过去……

      崔兰遗就这么直直地撞到了沈霁雪的怀中。

      她跪坐在他身前,双手环在青年的腰间,面颊上是狐裘柔软细密的触感,鼻尖上是兰麝般馥郁的香气,奢靡而又悠远……

      唯独那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制成的环佩将她的胳膊硌得生疼。

      沈霁雪的身子在被她抱住的瞬间变得僵直,腕上的菩提珠掉在了羊绒毯上都未曾察觉。

      马车内的香炉还在淌着暖烟。

      崔兰遗眼中带着些惶恐,此郎君爱洁如命,被她这么一抱,恐怕连皮都要给她剥了。

      她连连后退,猛吸了一口凉气,才让脑中清醒了些许。

      “贵人,小女无意冒犯,还望贵人恕罪。”

      沈霁雪眼尾轻垂,沉着声道:“云水,赶车之人回京以后杖二十。”

      “诺。”

      二十杖能够将人打得皮开肉绽。

      崔兰遗越发觉得眼前这人喜怒无常,半分也得罪不得,于是坐得更端正了些。

      心中害怕再出现方才的情况,两手更是紧紧扣着身后的缝隙。

      与他相处,如履薄冰,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天色稍晚之时不宜再赶路,车队便停在了驿站稍作休整。

      崔兰遗坐在房内把玩着一块小木雕。

      这木雕还是幼时定远侯府的世子送给她的。

      不知他是否还记得……

      恰巧这个时候门外有人叩门:“崔女郎,公子唤您过去。”

      崔兰遗这才收回思绪,轻声应了一句:“好。”

      将木雕放在桌上就匆忙地走了出去。

      外间的风雪还有些大,她只有一件单薄的披风,出了门还是有些冷,雪花纷纷砸在发间衣间,越发凉得刺骨。

      好在沈霁雪住的地方与她离得不远,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丫鬟见她来了便掀开门帘,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崔兰遗脱下身上的披风,一双白皙的手冻成了紫姜的颜色,鼻头也有些泛红,活像一只兔儿。

      她十分熟练地端起沈霁雪身边放着的药碗,分了些药汁出来,然后轻抿一口,才给他放了回去。

      现在她不仅要帮着治疗他的咳疾,还要帮他试药,见温度适宜便道:

      “该用药了。”

      沈霁雪身上还裹着狐裘,那张漂亮精致的面上神情恹恹,似乎有些不喜。

      相处了这么多时日,崔兰遗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怕苦。

      每次喝药的时候,眉头紧皱,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崔兰遗斟酌了片刻才道:

      “这药里小女多加了些甘草,想必不会太苦……”

      他听罢,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

      “谁告诉你我怕苦的?”

      沈霁雪不等她回答便接过了药碗,想要证明自己,却在无意中瞥见她手上皲裂的皮肤,有的地方甚至结了痂,他眸子一沉。

      崔兰遗见他的目光落到自己手上,连忙将手藏在袖中,按着他那挑剔的性格,不知又会不会说些要将她的手砍了的话。

      只不过她的手入了冬确实容易冻伤,又痒又痛,难受得很。

      找了许多法子都不管用。

      破天荒的,沈霁雪没有说什么令她难堪的话,而是慢慢收回视线,小口小口地喝着药,一举一动十分斯文。

      等用完药后,他眉头微皱,将白玉碗放到一旁的黄花梨木桌上。

      照这个速度,明日就可以到达盛京。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哀嚎声。

      崔兰遗抬眸,只见少女被两个高大的侍卫押送了进来,她衣衫破旧,裸露出来的肌肤被冻得青紫,眼神如同幼兽般害怕。

      “公子,此女形迹可疑,身上有奴纹,似是齐国人。”

      如今楚与齐正在交战,流民四散,有不少探子混入楚国,企图窃取机密。

      不过此女身上有奴纹,便是最低等的下人。

      无人会用这种人当探子。

      沈霁雪轻启薄唇,吐出了两个毫无感情的字眼:

      “杀了。”

      崔兰遗秀眉微蹙,这女子虽是齐人,可年岁尚小,就这么杀了,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贵人可否留她一命?”

      沈霁雪却只是拿眼尾轻轻扫了她一眼:

      “你想救她?”

      崔兰遗看着哭泣不止的少女,心里终归是有些不忍,她缓缓垂下睫羽:

      “求贵人饶她一命。”

      那温温柔柔的模样宛若一朵开在山谷中轻盈的花。

      可她等了良久,才听得那冷清的声音中含着些不悦:

      “求人,不是这样的。”

      崔兰遗就知道眼前这个矜贵青年不是那般好说话的,她想了想,拿出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小女愿意竭尽全力治好殿下的咳疾。”

      却轻飘飘地就被否决了:“我已从山匪的手中救了你,这个不作数。”

      崔兰遗试探性地问:“那贵人想要小女如何?”

      她仰起秀气白净的小脸看着他,纤长白皙的颈脖光滑又细腻,隐约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沈霁雪压低了眸,眼中闪过一抹暗色:“过来。”

      崔兰遗愣了愣,却僵直了身子不敢靠近。

      那日他扼住自己咽喉时的窒息感犹在眼前。

      抗拒写在脸上,落在沈霁雪的眼中却让他周身的气压一降再降,他本就生得出色,沉着脸的时候就如秋月尘埃不可犯。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崔兰遗想了想,还是朝着他的方向挪动了几分。

      她如猫儿炸毛时十分警惕。

      沈霁雪手上戴着特制的天蚕丝手套,慢慢抚上她的脊背,他缓声道:

      “我在盛京的时候养了一只猫,名字叫做玉团儿,和你现在的模样倒是有些相像。”

      眼前的这人太过于危险,崔兰遗只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他,口中胡乱地应付着:

      “是……是么?”

      她垂下头,衣襟领口在不经意间微微散开,一颗红痣缀在她的锁骨上,格外地惑人。

      那只抚摸着她脊背的手轻移,朝前。

      崔兰遗顿时如临大敌,寒毛直竖,猛地起身捏住自己的衣襟,出声呵斥:

      “小女已经定了亲!”

      “您不能如此!”

      崔兰遗捂着衣襟,沈霁雪却抬起她的下颚,逼迫她与自己对视,那双凤眸中寒如冰霜。

      崔兰遗声音带着些轻颤,却又重复了一遍:

      “小女与定远侯府的大公子沈煜已经定亲,还望贵人放过小女。”

      她不想因沈霁雪的一时兴起,而做出什么对不起她未婚夫的事来。

      沈霁雪看着她因害怕而出了一层薄汗,将鬓边的碎发都给打湿了去。

      方才他只是觉得那颗小痣生得精巧,并无什么遐昵的心思。

      不过慌乱间却听她说自己与定远侯府的世子已经定了亲?

      那眼中的冰霜转为了如和风细雨般的笑意:

      “崔氏女,你猜猜我是何人?”

      崔兰遗仍旧惊魂未定,她下意识地摇摇头:

      “小女不知。”

      沈霁雪看着她紧张的眉眼,拉长了声线,语调格外地慵懒:

      “我乃定远侯府二公子沈霁雪,沈煜他是我的兄长。”

      “那这么说……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小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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