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小宁Nancy

4、橘子糖的味道 那天语

　　那天语文课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顾轩偷偷塞给董小宁一颗橘子糖，糖纸是暖黄色的，带着淡淡的甜香。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却格外认真，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对了，你们女生最近有没有想看什么电影？”
　　董小宁捏着橘黄色的糖纸，轻轻剥开，把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橘子味瞬间在舌尖散开，驱散了课间的疲惫。她歪着头，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顾轩，语气带着点打趣：“你问这个，不会是打算约楠姐去看电影吧？顾轩，你可以啊，终于敢主动出击了！”
　　顾轩被她看得一愣，目光不小心落在她的嘴唇上——因为含着糖，嘴唇亮亮的，像涂了一层淡淡的蜜，软乎乎的，格外可爱。他的耳朵尖“唰”地一下就红了，慌乱地摆了摆手，语气都变得有些结巴：“没、没有！你别乱说，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最近周末没事，想找部电影看看，不知道你们女生都喜欢什么类型的，参考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把目光飘向窗外，不敢再看董小宁的眼睛，阳光洒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连耳尖的红晕都变得格外明显。
　　董小宁没多想，只当他是害羞，毕竟顾轩在陈楠面前，从来都是这样小心翼翼、容易脸红。
　　她拍了拍顾轩的胳膊，语气轻快地安慰：“放心啦，我不笑你。楠姐最近确实念叨着新上映的那部青春片呢，说里面的剧情特别真实，还说想去看。你要是约她，肯定能成，记得买草莓味的爆米花，她最喜欢吃了。”
　　顾轩敷衍地“哦”了一声，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着校服下摆，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想问的，好像不止是楠姐的喜好，他好像想知道，董小宁喜欢看什么电影，想约的，好像也不是陈楠。
　　就在这时，上课铃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打破了课间的喧闹，同学们纷纷跑回自己的座位。顾轩也慌忙直起身，快步跑回自己的座位，路过董小宁身边时，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整理着课本和笔记，阳光温柔地落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一把小小的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顾轩坐在座位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耳朵还烫得厉害，心跳也快得不像话。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才董小宁歪头说话的样子，像一颗刚熟透的水蜜桃，软乎乎、甜丝丝的，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挥之不去。口袋里的橘子糖还剩两颗，他轻轻捏了捏糖纸，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课堂里格外清晰，也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顾轩！”黎老师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黎老师那双充满威严的眼睛，“这道几何题的辅助线怎么画？上课走神，你到底在听什么？”
　　顾轩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刚才满脑子都是董小宁的样子，哪里听进去半节课，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快要窘迫到极致的时候，他瞥见董小宁在下面悄悄比了个“延长AB”的手势，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顾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结结巴巴地开口：“应、应该延长AB，构成直角三角形，这样就能求出边长了。”
　　黎老师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摆了摆手：“坐下吧，上课认真点，别走神。”
　　顾轩如蒙大赦，赶紧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偷偷转过头，看向董小宁的方向，正好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她正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弯的，像弯弯的月亮，眼里满是笑意，仿佛在说“你真笨”。
　　顾轩的脸颊又红了，连忙转过头，假装翻书，心里却暖暖的，刚才董小宁偷偷帮他的样子，又一次刻进了他的心里。
　　黎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几何定理，可顾轩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目光一直落在董小宁的后脑勺上——她的马尾辫扎得高高的，乌黑的发丝软软的，发梢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可爱极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董小宁拍他胳膊时的温度，手心好像还残留着那点淡淡的暖意，挥之不去。
　　顾轩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每次找董小宁说话，都忍不住盯着她的眼睛，总想找各种借口，多跟她聊一会儿，多问她几个问题？明明是想打听楠姐的消息，可聊着聊着，注意力就全被她吸引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翻书，手指却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纸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马尾辫轮廓，和董小宁的马尾辫一模一样。顾轩的脸瞬间红透了，赶紧拿起橡皮，拼命地擦掉，可纸上的痕迹怎么也擦不干净，就像他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越想忽略，就越清晰。
　　终于熬到了下课，下节课是体育课，同学们都兴高采烈地往操场跑去。董小宁和陈楠、肖蓓、杨晶、宋雅琴一起，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董小宁蹦蹦跳跳地和肖蓓打闹着，马尾辫甩来甩去，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飘进了顾轩的耳朵里。
　　顾轩故意放慢了脚步，跟在她们身后，目光一直追着董小宁的身影，看着她笑，看着她闹，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欢喜，连嘴角都不自觉地跟着上扬。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两颗橘子糖，悄悄握紧，心里暗暗决定：下次，再给董小宁一颗，就当是谢谢她刚才帮自己解围，也……就当是想再跟她多说几句话。
　　那段日子，董小宁觉得自己像个秘密的守护者，一边小心翼翼地藏着顾轩的心事，一边默默看着陈楠和刘会普之间的小互动——比如刘会普帮陈楠捡掉在地上的笔，陈楠低头道谢时，耳尖泛起的淡淡红晕；比如两人一起讨论英语作文时，挨得很近的肩膀，眼神里藏不住的温柔；比如刘会普把自己的笔记借给陈楠，陈楠小心翼翼翻看时的认真。
　　她有时候会拉着陈楠的胳膊，故意打趣：“楠姐，刘会普对你真好啊，又是帮你捡笔，又是借你笔记，你是不是对他也有点意思呀？”
　　陈楠的脸瞬间红了，伸手轻轻掐了她一把，嗔怪道：“你别乱说，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他只是乐于助人而已。”
　　“普通同学可不会这么贴心哦，”董小宁笑着挑眉，“我可都看见了，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呢。对了，顾轩最近对你也很用心，每天都来问我你的情况，还总想着给你带小礼物，你就没一点感觉吗？”
　　陈楠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我一直把他当哥哥……不过，最近我发现，他好像不止是把我当妹妹。”
　　董小宁眼睛一亮，连忙追问：“真的吗？那你对他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呀？顾轩真的很用心，你可别错过啦。”
　　陈楠的脸颊又红了，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他在身边，挺安心的。”
　　看着陈楠害羞的模样，董小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原来那摊看似无解的浑水，竟在不知不觉间泛起了温柔的涟漪。在她的不断引导和暗示下，陈楠终于发现了顾轩藏在“哥哥”身份下的爱慕，也渐渐对这个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男生，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从那以后，课间操的时候，陈楠总会有意无意地往顾轩所在的位置看一眼，若是对上顾轩的目光，就会赶紧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有一次，顾轩打球不小心崴了脚，一瘸一拐地走回教室，陈楠看见后，急得不行，却又不好意思直接送东西给他，只能红着脸，把自己的红花油塞给董小宁，嘴上还逞强说：“你、你把这个给顾轩，只是看他走路一瘸一拐怪可怜的，没有别的意思，别多想。”
　　董小宁接过红花油，看着陈楠藏在书本后的微红脸颊，忍不住笑了：“知道啦知道啦，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可怜他。放心吧，我一定送到，还会帮你转告他，是你特意给他准备的。”
　　“别别别！”陈楠连忙拉住她，急切地说，“你别告诉他是我准备的，就说是你刚好有的，给他应急的就好！”
　　“好好好，听你的，不告诉他。”董小宁笑着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来，这两人的好事，快要成了。
　　董小宁把红花油送到顾轩手里时，顾轩眼睛一亮，连忙追问：“这是你准备的？”
　　“你猜？”董小宁故意卖关子，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不过我可告诉你，这可是楠姐准备的，就是不好意思直接送过来，还嘴硬说可怜你呢。”
　　顾轩的脸瞬间僵了一下，他紧紧地攥着红花油，语气里有一丝失望：“是这样啊，楠姐真的是特意给我准备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这一天。”
　　顾轩把红花油攥在手心，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可心里那点刚升起的雀跃却慢慢沉了下去。他明明该为陈楠的在意而开心，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董小宁。
　　自那以后，顾轩还时不时单独给董小宁塞一颗橘子糖，有时候是课间，有时候是放学路上，语气轻轻的：“给你，你喜欢吃的橘子糖，特意给你留的。”
　　董小宁接过糖，心里暖暖的，只当是顾轩感谢自己的帮忙，笑着说：“谢谢你啊顾轩，你也太客气了，我们可是兄弟啊。”
　　顾轩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轻轻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嗯，我们是兄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兄弟”之情，好像慢慢变了质，心里那点藏不住的悸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