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小宁Nancy

3、他的心事 那是一

　　那是一个普通的放学下午，夕阳把走廊染成暖橘色，同学们三三两两背着书包往外走，董小宁正收拾着桌上的错题本，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抬头，撞进一双清亮又带着点无措的眼睛里。
　　是顾轩。
　　班上公认帅气的男生，皮肤白得像浸了月光，眉眼利落，笑起来时嘴角带着点痞气，却偏偏为人讲义气，人缘好得没话说。董小宁早从陈楠嘴里听过他 —— 之前两人是同桌，顾轩认了陈楠做干妹妹，总拍着胸脯说要护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和顾轩正面说话，心里不免有些诧异。
　　“你是陈楠的新同桌对吧？” 顾轩靠在走廊栏杆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抠着书包带，眼神看似随意，却悄悄落在她脸上，“她最近怎么样？有和你提到我吗？”
　　董小宁愣了一下，下意识点点头，语气诚恳：“嗯，我是楠姐的同桌。她最近挺好的，每天都和肖蓓她们一起吃饭，体育课也凑一块儿聊天，还帮我讲了好几道数学题。”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她没特别提到过你，不过上周我们聊以前的同桌时，她说你以前总帮她挡开走廊里乱跑的男生，怕她被撞到。”
　　话音落下，顾轩抠着书包带的手指猛地顿住，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柔和，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漏出底下的暖意。他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忍不住往上勾，又怕被看穿似的赶紧压平，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真的？她还记着这事呢？我还以为她早忘了。”
　　董小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当然记着啦，楠姐心思细，别人对她的好，她都放在心里呢。”
　　顾轩的耳根微微泛红，轻咳一声掩饰慌乱，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些：“那就好，她胆子小，容易被吓到，平时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她，你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帮她撑腰。”
　　“放心吧，”董小宁点点头，认真地说，“我们都陪着楠姐呢，没人能欺负她。对了，你这么关心楠姐，怎么不自己去问她呀？”
　　顾轩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多了几分落寞：“我……我怕她觉得我烦，毕竟我现在不是她同桌了，总凑过去问东问西，不太好。”他顿了顿，又看向董小宁，眼神带着点恳求，“小宁，以后就麻烦你多帮我留意着点她，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行不行？”
　　看着他眼底的真诚，董小宁不忍心拒绝，重重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顾轩瞬间笑了，眉眼舒展开来，痞气里多了几分少年气：“太谢谢你了小宁！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比如被黎莉刁难，或者数学题不会做，也可以找我，我虽然数学不如刘会普，但也能帮你搭把手！”
　　说完，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认真，耳根微微泛红，挠了挠后脑勺，匆忙摆手：“没别的事了，你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转身快步往楼下走，校服衣角被晚风掀起一小角，背影看着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连脚步都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董小宁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傻子。
　　哪有干哥会用这种眼神惦记着妹妹，哪有普通朋友会紧张成这样。
　　她一眼就看明白了 —— 顾轩哪里是想当什么干哥哥，他分明是借着哥妹的名义，偷偷喜欢着陈楠，不敢说破，只能守在旁边。
　　可这份心思，注定要落空。
　　董小宁比谁都清楚，陈楠心里藏着的人，根本不是顾轩，而是顾轩最好的兄弟 —— 刘会普。
　　刘会普皮肤偏黑，却长得硬朗利落，是班里稳居前排的学霸，性格直爽幽默，但做事沉稳，偏偏就是陈楠最心动的类型。
　　没想到这事情的论证，是董小宁在英语课课间撞破的，那天课间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斜斜洒在课桌上，刘会普拿着一道完形填空题，轻轻走到陈楠桌旁，声音低低的：“陈楠，这道题我不太懂，你能帮我讲一下吗？”
　　他微微俯身，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陈楠原本正低头整理笔记，听见声音，笔尖猛地一顿，耳朵尖 “唰” 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上淡粉。她捏着笔杆轻轻转了两圈，掩饰心底的慌乱，讲解时声音比平时柔了好几度，语调都慢了半拍，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董小宁假装低头写作业，眼角余光却悄悄扫向不远处的顾轩。
　　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笔，明明盯着书本，笔尖却半天没动一下。听见这边的声音，动作猛地顿住，然后用力把书本翻得哗啦响，动作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烦躁和落寞。
　　过了一会，顾轩又凑过来，手指不安地抠着校服口袋：“她今天……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董小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她帮刘会普讲了英语题，笑得挺开心的。”顾轩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踢了踢脚边的书包。
　　董小宁忽然有点心疼他，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你还能以干哥的身份守着她呀。”顾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也是，总比什么都不是好。”
　　董小宁心里轻轻一揪。果然，最虐的桥段从来都逃不掉 —— 他喜欢她，她喜欢他最好的兄弟，三个人的心事，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线。
　　那天放学，董小宁和陈楠并肩走在香樟树下，落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
　　她忍不住轻声问：“楠姐，你是不是喜欢刘会普啊？”
　　陈楠的脸瞬间红到耳根，伸手轻轻掐了她一把，嗔怪道：“乱说什么呢！别瞎猜！”
　　可她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就像之前陈楠和她们聊天，说起刘会普解出连老师都卡壳的奥数题时，眼睛亮得像揉进了满夜碎星，指尖不自觉卷着校服衣角，语气软得能掐出蜜来；可提起顾轩时，永远是一副对不懂事弟弟的无奈，最多笑着夸一句 “他跑步还挺快”。
　　董小宁叹了口气，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一边是藏在 “哥哥” 身份里不敢说破的喜欢，一边是心有所属、只把他当亲人的温柔，另一边是毫不知情、却被夹在中间的好兄弟。
　　顾轩这趟心事，怕是要栽得很深。她摸了摸口袋里陈楠托她带给刘会普的笔记，纸页薄薄的，却莫名觉得沉得慌。
　　从那以后，顾轩像是找到了唯一的突破口，总在放学或课间拦住董小宁，问起各种关于陈楠的小事。
　　“她今天午饭吃的什么？”
　　“体育课她是不是又躲在树荫下没动？”
　　“她最近有没有不开心的事？”
　　董小宁每次都认真记着，如实告诉他，偶尔看他实在落寞，还会悄悄帮他出谋划策：“楠姐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太甜的巧克力她讨厌”“她上课喜欢用蓝色笔做笔记，你别送错颜色”。
　　一来二去，两人竟慢慢熟了起来，成了别人眼里打趣的 “兄弟”。
　　有好几次，肖蓓抱着胳膊靠在墙边，挤眉弄眼地调侃她：“可以啊小宁，左边是我们女生堆里的贴心闺蜜，右边是男生圈里的帅哥兄弟，左拥右抱，爽不爽？”
　　董小宁脸一红，伸手推她：“别乱说，我就是帮顾轩问问楠姐的事。”话虽这么说，可她渐渐发现，顾轩找她的次数也未免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