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梦吗》休瑾

2、第 2 章 上

　　上次探班过后。
　　萧载行发现自己开始失眠了。
　　凌晨两点，他第三次打开微博，刷新楚薄幸的主页。三年前那条“再见”下面，今天多了一条新评论：
　　“等你回来。”
　　是他用小号发的。
　　发完他就后悔了。
　　萧载行用手掌心轻轻拍着自己的额头，心中暗骂：
　　快奔三的人了，干这种追星少女的事像话吗？
　　可手指就是不听使唤。
　　他放下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萧载行接到剧组导演的电话。
　　“萧总，有个事想跟您通个气。”导演的语气有点微妙，“昨晚收工后，有人看见楚薄幸一个人在拍摄区待到很晚。”
　　萧载行皱眉，语气中有他没有注意到的关心，但表面依旧高冷：“他在干什么？”
　　“练戏。”导演顿了顿，继续说，“就明天那场独角戏，他在那儿反复演，演了至少十几遍。我早上来调素材，看见他最后一个走，天都快亮了。”
　　萧载行心中叹气。
　　“他演得怎么样？”
　　“……”导演笑了一声，“萧总，您这是明知故问。他那演技，整个剧组有目共睹。”
　　挂了电话，萧载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流。
　　凌晨四点收工，早上八点又要开工。
　　那人是铁打的吗？
　　他拿起手机，想发条消息问问，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今天早点收工，有事。”
　　对面秒回：“好。”
　　就一个字。
　　可萧载行看着这个“好”字，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下午四点，楚薄幸收工。
　　他换好衣服走出剧组，看见萧载行的车停在老地方。拉开车门，后座没人，驾驶座上坐着萧载行本人。
　　“萧总？”楚薄幸愣了一下，“您自己开车？”
　　“上车。”萧载行没回头，语气平淡，“带你去个地方。”
　　楚薄幸乖乖上了副驾。
　　车开出去十分钟，他忍不住又问：“去哪儿？”
　　萧载行看了他一眼：“健身房。”
　　“……？”
　　“从今天开始，你每周来这儿三天。”萧载行把车停在一家高端健身会所门口，“教练我请好了，私教课每天两小时。”
　　楚薄幸看着那扇玻璃门，愣了一下。
　　“萧总，”他转过头，语气轻轻的，“您是嫌我身材不好？”
　　萧载行一噎。
　　“不是。”他移开目光，“你那部悬疑剧后面有动作戏，导演说需要你壮一点。”
　　“哦。”楚薄幸点点头。
　　到了目的地，楚薄幸拉开车门，又回头朝着萧载行说：“那我去了。”
　　他下车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趴在车窗上往里看。
　　“萧总。”
　　萧载行抬眼。
　　楚薄幸笑了一下：“您是不是又偷偷去看我拍戏了？不然怎么知道后面有动作戏？”
　　萧载行心中“呵呵”两声，但是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楚薄幸也不等他回答，挥挥手，跑进了会所。
　　夕阳打在他后背上，把他整个人镀成暖洋洋的橘色。
　　【羁绊值+5】
　　健身第三天，萧载行收到教练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楚薄幸正在做卧推。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领口，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推完一组，坐起来喘气，忽然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教练，这个发给谁？”
　　镜头外传来教练的声音：“发给投资人，让他看看你多努力。”
　　楚薄幸挑了挑眉，凑近镜头，压低声音：“萧总，看到了吗？我是很听你话的。”
　　萧载行看着那张突然放大的脸，心中一惊。
　　楚薄幸这脸生的太好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羁绊值+5】
　　萧载行：“……”
　　系统你把嘴闭上吧。
　　一周后，《迷雾追踪》官微发了第一条定妆照。
　　楚薄幸的造型第一个放出——他饰演的男主角是一名卧底警察，定妆照里，他站在阴影中，半边脸隐在黑暗里，眼神却亮得惊人。配文只有一句话：“三年了，该回来了。”
　　评论区炸了。
　　【等等等等，这是楚薄幸？？？？】
　　【卧槽卧槽卧槽他回来了？？？】
　　【这眼神杀我！！！他妈的这三年他去哪儿了！！！】
　　【有人知道他现在签的哪家公司吗？？？】
　　【只有我觉得他好像壮了吗（小声）】
　　萧载行一条一条翻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翻到一半，他看见一条新评论：
　　“他身后有人的，不然这种资源轮得到他？”
　　下面很快有人回：
　　【有道理，过气三年突然出来，肯定有金主呗。】
　　【谁啊，这么有眼光？】
　　【说不定就是那种……你们懂的。】
　　萧载行看着这些评论，手指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去看楚薄幸的微博——那条三年前的“再见”下面，已经涌进来几百条新评论。有欢迎回来的，有问近况的，也有阴阳怪气说“金主真会选人”的。
　　萧载行沉默了一会儿，点开私信，用小号发了一条：
　　“别理那些话，好好拍戏。”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种语气，怎么看怎么像……像金主本人。
　　他正想把消息撤回，对面忽然显示“已读”。
　　然后，楚薄幸回了一条：
　　“谢谢，我会的。”
　　【羁绊值+10】
　　定妆照发酵的第三天，萧载行接到了第三个资源邀约。
　　“萧总，东方卫视那档演技综艺来问了，想请楚老师当飞行嘉宾。”助理在电话里说，“还有两个剧本递过来了，都是男二号，制作班底不错。”
　　萧载行揉了揉眉心：“剧本发我，综艺接了。”
　　“还有一件事。”助理顿了顿，“楚老师原公司那边，好像有点动作。”
　　萧载行抬眼：“什么动作？”
　　“他们想蹭热度。据说在联系营销号，准备发通稿说‘楚薄幸不忘旧东家’之类的，想把他和公司绑在一起。”
　　萧载行冷笑一声。
　　“解约函发出去了吗？”
　　“发了，但对方一直拖着没签。”
　　“那就别拖了。”萧载行站起来，拿起外套，“约他们负责人，今天下午见面。”
　　助理愣了一下：“萧总您亲自去？”
　　萧载行没回答。
　　他已经走出办公室了。
　　---
　　下午四点，萧载行坐在谈判桌对面，看着楚薄幸原公司的负责人。
　　“解约条件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他把文件推过去，“签了吧。”
　　负责人讪笑：“萧总，您这就不厚道了。薄幸是我们公司培养出来的，现在他刚有起色，您就把他挖走，这……”
　　“培养？”萧载行打断他，“雪藏三年叫培养？”
　　负责人一噎。
　　“你们蹭热度的通稿我已经让人拦下来了。”萧载行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合同条款一条不少，今天不签，明天我就让法务走诉讼程序。到时候媒体问起来，我不介意把你们这三年的‘培养’过程好好说一说。”
　　负责人一听这强硬的语气，脸都有些发青。
　　十分钟后，萧载行拿着签好的解约函走出大楼。
　　他站在门口，刚要给楚薄幸发消息，就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楚薄幸。
　　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戴着口罩，站在马路牙子上，正看着他。
　　萧载行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楚薄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萧载行忽然有点心虚：“我就是……来处理点事。”
　　“我知道。”楚薄幸开口，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助理告诉我了。”
　　萧载行：“……”
　　这个助理，话怎么这么多，早晚开了。
　　“萧总。”楚薄幸叫了他一声。
　　萧载行抬眼。
　　楚薄幸摘了口罩，露出那张已经比一个月前精神多了的脸。他定定地看着萧载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亮亮的。
　　“谢谢您。”他说。
　　萧载行别开目光：“没什么，合同条款本来就在那儿——”
　　“不是谢这个。”
　　萧载行一愣。
　　“谢谢您一直在支持我。”
　　萧载行僵在原地。
　　他看着楚薄幸重新戴好口罩，冲他挥挥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那天晚上，萧载行失眠到凌晨四点。
　　他反复在想楚薄幸那句话。
　　他知道了什么？
　　他怎么知道的？
　　那个小号？还是他每次偷偷去片场都被发现了？
　　萧载行越想越乱，最后干脆坐起来，打开微博。
　　楚薄幸的主页安安静静，没有新动态。他往下翻，翻到三年前那条“再见”，评论区还在不断刷新。
　　他忽然想发点什么。
　　可发什么呢？
　　他想了很久，最后只在那条“再见”下面，用小号留了一条评论：
　　“你演得很好，加油。我会一直支持你”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什么肉麻台词。
　　他赶紧删了。
　　可刚删完，私信就响了。
　　楚薄幸：
　　“删什么，我看见了。”
　　萧载行瞳孔地震。
　　楚薄幸：
　　“萧总，您的小号，也太好认了。”
　　萧载行微微张着口，手指尖停顿在手机屏幕上。
　　楚薄幸又紧接着发了一条：
　　“晚安。明天片场见。”
　　萧载行握着手机，盯着“晚安”两个字，反而静下心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第一天在片场相遇，楚薄幸看他的那个眼神，就不是在看“金主”。
　　那是在看——
　　看一个早就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