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朝堂 萧衍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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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之养伤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沈昭宁每天都来偏殿看他。有时候带粥，有时候带汤，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窗边看书，陪他一坐就是一整天。
春芜说：“小姐，您这跟没和离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沈昭宁翻了一页书，面不改色：“有区别。以前是他不理我，现在是我懒得理他。”
春芜看了一眼正在书房批折子的萧衍之——这位摄政王大人伤还没好利索，就让人把折子搬到了偏殿。他批折子的时候，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窗边的沈昭宁，看完又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这叫“懒得理他”？
春芜识趣地退了出去。
半个月后，裴让的案子审完了。
三司会审的结果震惊朝野——丞相裴让，勾结北狄，贪墨军饷三百万两，致使北境大败、三万将士埋骨他乡。谢云晚之死，也是因为她在北境查到了裴让通敌的证据，被裴让派人暗杀。
萧衍之查了三年，终于把这条大鱼捞了上来。
朝堂上，皇帝当众宣判：裴让满门抄斩，家产充公，同党一网打尽。
萧衍之站在朝堂上，蟒袍玉带，面容冷峻。他的伤还没完全好，左肩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没有人看得出来。
退朝后，皇帝把他留下。
“皇叔，”年轻的皇帝叹了口气，“裴让的事，你瞒了朕三年。”
“臣有罪。”萧衍之跪下行礼。
“起来。”皇帝扶他，“朕不是怪你。朕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告诉朕？”
萧衍之沉默了一瞬：“陛下年幼，朝中局势复杂。臣若说了，打草惊蛇，裴让狗急跳墙，只怕会危及陛下。”
皇帝看了他很久，忽然问：“那沈家姑娘呢？你也瞒了她三年。”
萧衍之的身体僵了一下。
“朕听说，她已经与皇叔和离了。”
“是。”
“皇叔打算怎么办？”
萧衍之抬起头，看着年轻的皇帝，忽然笑了。
“臣打算，”他说，“再娶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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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萧衍之去了沈府。
沈太傅在书房见他。这位三朝元老、帝师、沈昭宁的父亲，对萧衍之的态度一直很冷淡——任谁把女儿当替身三年，都不会给好脸色。
“王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沈太傅头也不抬。
萧衍之撩袍跪下。
沈太傅的手一顿，抬起头。
“太傅，”萧衍之的声音很平静，“我来求亲。”
“求亲？”沈太傅冷笑，“王爷忘了？小女已经与你和离了。”
“没忘。”萧衍之跪得笔直，“所以再来求一次。”
沈太傅看着他，目光复杂。
“萧衍之，”他直呼其名，“你让我女儿受了三年委屈。你以为跪一下，说几句好话，我就把她再给你？”
“不以为。”萧衍之的声音依然平静，“太傅可以拒绝。但我不会放弃。”
沈太傅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你喜欢昭宁什么？”
萧衍之想了想，说：“那首《咏梅》。”
“诗？”
“是。她在国子监诗会上写的。‘凌寒独自开，不与群芳争春’——满京城都在写风花雪月，只有她写了风骨。”
沈太傅的目光微微一动。
“我娶她，不是因为那首诗，”萧衍之继续说，“是因为我看见那首诗的时候，想的是——这个人，不能嫁给别人。”
沈太傅看了他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起来吧。”他说，“膝盖跪坏了，我女儿又要哭了。”
萧衍之一愣，抬起头。
沈太傅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很淡，却是真心的。
“昭宁那丫头，脾气像我。”他说，“看着柔，骨子里硬。她要是真不想嫁你，谁都劝不动。”
“她要是不想嫁你，”沈太傅端起茶盏，“就不会天天往偏殿跑了。”
萧衍之怔了一下，忽然笑了。
他朝沈太傅深深一揖：“多谢太傅。”
“别谢我。”沈太傅喝了口茶，“你要是再让我女儿哭，我拿拐杖敲断你的腿。”
“不会了。”萧衍之站起身，语气笃定，“这辈子，不会再让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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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是在院子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春芜跑进来，气喘吁吁：“小姐！王爷来了！在书房跟老爷说话！”
沈昭宁手里的花剪一顿：“他来做什么？”
“来求亲！”
沈昭宁的手一抖，剪掉了一朵开得正好的海棠。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花，心跳如擂鼓。
“小姐，您不去看看？”
“不去。”她把花剪放下，转身往屋里走，“他求他的，关我什么事。”
“可是——”
“春芜，”沈昭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上次娶我，是一道圣旨。我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她的嘴角微微翘起，“该他等着了。”
春芜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小姐这是在报复。
让她等三年，那她就让他也等一等。
沈昭宁走进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心口。
心跳得太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窗外，夕阳正好。
萧衍之站在沈府门口，没有走。他靠在马车边上，抬头看着沈昭宁院子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等。
他等得起。
三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朝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