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抵达江南 这册子 ...
-
这册子写的颇为详细,江南世家众多,而在这些世家中又以宋家最盛,宋家不仅官运亨通,子孙更是争气。
世家世代传承,这子孙自然是最为重要的,若子孙争气,那么这个家族就会长长久久的传承下去,若是子孙不争气,即使现在再辉煌,过不了十几年就会迅速衰败下去。
而这宋家子孙运就颇好,宋家有三子,长子宋意远稳重可靠,是下一代的宋家家主,次子宋和安才华出众,寄情山水,在学子中颇有贤名。三子也就是宋时序了,虽为人颇怪,但胜在才名出众。
有这三子,宋家在江南至少还要再辉煌五十年。
在容闵昭之前打听的消息中,这宋家在江南名声极好,但秦邵元似乎对这宋家颇有微词,将其描绘为藏污纳垢之地,容闵昭在宋家上画了个圈,如此天差地别的评价,其中必定有猫腻。
容闵昭想起来了宋时序本人,她们并未见过几面,但就江安所说,这宋时序应当是没什么坏心思的,江安作为他的好友,或许可以从这个地方着手进入宋府。
容闵昭和江安一路商量着到了江南之后的对策,几日时间便倏忽而过。
她们抵达江南时,正是下午时分,此时早已入夏,江南的炎热比之京城更甚。
而江南的官员早在城门外相迎,看来这江南倒是对她们颇为重视。
也许重视的只有江安,此番巡查的消息早就到了江南,无人不知新上任的巡盐御史是位女子,但江南的官员们却一窝蜂的前去与江安寒暄。
容闵昭也并未发难,既然他们以为真正主事的是江安,与其与之强调自己的存在,不如顺势为之,说不定会有奇效。
这也是在路上两人已商量好的对策,因此如今到了城门口,容闵昭便装作一副贤惠夫人的样子,在江安的身后默默观察着这些官员的动作。
那些人一看这对夫妻的动作,对自己的判断更加自信,这容闵昭想必就是个挡箭牌,只是挡也挡不好,竟然就这么躲在自己丈夫的身后,果然是女子,当不得大任。
众人理所当然的忽视着容闵昭,而她正在心里将这些人与小册子上的信息一一对应起来。
打头的那位应当是徐文治,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知府大人,为人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轻易不得罪人。
旁边的便是转运盐使范文炳了,一位表面公正的好官,面色苍白,眼睛不大却透着精光,斜眼看人时总让人不寒而栗。
身后跟着的两人应当就是孙德茂与任文康了,这二人是推官,职位不高,性格也是老实谨慎,恐怕还未进入他们的核心圈层内,对贪腐之事所知甚少。
这江南的巡抚大人郑元良并未在此,也是,日理万机的巡抚怎么会有空接见一位小小的御史呢。
徐文治在前面热情的与江安对话,直说今日为江大人准备了接风宴,叫他务必赏光前往。
江安回道:“徐大人,我想你误会了,巡盐御史是容大人,我不过是协同稽查罢了。”
话虽这么说,可江安并没有为他们引荐容闵昭的意思,反而将容闵昭挡的更加严实了一些。
徐文治见状,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是,江大人,这不是您二位是夫妻吗,若是您夫人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办到。”
江安哼笑两声,“还是先带我们回住处吧,一路颠簸,实在是有些劳累了。”
“您请。”徐文治忙派人在前面引路,一路上颇为殷勤的与江安对话,试图摸清楚这位指挥使大人的脾气秉性。
江安与他打着太极,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肯透露。
而容闵昭则换了马车,将自己彻彻底底的当做一位不懂政事的深闺妇人,还要给自己加一些任性娇纵的戏份来,抱怨路途遥远,要江安好好体恤她。
江安十分受用,一路软声哄着,十足的疼爱妻子的好男人形象。
徐文治与范文炳对视几眼,对上峰交待下来的事情更有了些把握。
徐文治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十分不错,就在府衙的旁边,一间两进的院子,看得出来有仔细打扫过。
江安进去后颇为满意,还冲着徐文治点点头,表示自己很喜欢这里。
徐文治见状也不再多待,“江大人,您和夫人在此休息,晚上的接风宴请务必要参加,江南路远,请一定让我们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江安见他如此诚心邀请,便顺势答应下来。
在这整个的过程中,容闵昭都未发一言,她只自顾自的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欣赏着自己的容颜。
待到徐文治等人离开,容闵昭这才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江安凑过去,“路途遥远,可真是辛苦我们昭昭了,为夫给你捏捏腿。”
“还演上瘾了不是,还是想想晚上的接风宴如何应付吧。”
“晚上你要去吗?”
“不去,我现在的人设可不允许我参加你们这种宴会,我只能做一个等待夫君归家的可怜人了。”
容闵昭刻意低头垂泪,装出一副深宅怨妇的样子来。
江安看着她低眉婉转的面庞,顺着便说,“那我一定早些回来,不让夫人独守空房。”
“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开染房。”容闵昭不轻不重的推了他一把。江安一把握住推过来的手,装作受伤的样子正要耍赖,突然传来敲门声。
是宋时序,他是来告别的。
只是在离开前,他突兀的问了一句离开京城时,来送他们那人是不是姓宋。
江安颇为奇怪的说,“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姓秦,并不姓宋。”
听到这个回答,宋时序长舒一口气,回答道:“无事,我只是觉得他长的有些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是个女子。”
“那就肯定不会是了,秦兄是位男子。”
“也许是我看错了,那我就告辞了,希望二位保重。”
“你也是,保重。”
宋时序向他们抱拳告别,随后便离开了。
容闵昭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宋家只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吗?”
“似乎是有的,只不过那个女儿是庶出,早些年得病死掉了,在宋家并没有什么存在感,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你有没有觉得,秦邵元与宋时序的长相是有些相似的。”
江安仔细回忆了两人的样貌,“可能因为两个人都是江南长大的?”
容闵昭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宋时序和秦邵元之间可能会有些关系,但并没有什么证据,便将此事放在了一边,总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经过这么一打岔,刚才的氛围早就消失了个一干二净,两人正经开始谈起了晚上的宴会之事。
而另一边,徐文治正在安排着宴会。
这宴会定在了画舫之上,江南多水,水多情。
这水面之上的画舫就成了达官贵人们消遣的好去处。
夏日的夜晚,在装饰华丽的画舫上吹微风习习,听歌姬丝竹管弦,赏舞姬蹁跹之舞,再没有比这更为享受的事情了。
而徐文治今日便是包了最大的一艘画舫,卯足了劲儿要让江大人满意。
旁边的范文炳虽说不太同意这个做法,但也并未撂挑子不干,只是总要在旁边冷嘲热讽。
“那江安现在可是太子的人,他能被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了?”
“范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我就不信他江安就这么心如磐石,跟着太子能有什么前途嘛,俸禄都要发不起了。”
范文炳摇摇头,“难说,他站太子那边,成了那可就是从龙之功,不比拿些银两强,到那时候才是金山银山使不完呢。”
“诶,范兄,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再说了,你看这指挥使哪有善终的,说不得哪天就没命了,他不为自己考虑,不得想想他那个花容月貌的夫人呐,你看今天他那窝囊样。”
“确实窝囊,就差没把他夫人供起来了,这么喜欢怎么会让她搅进来。”
徐文治听到这话,压低了声音凑到范文炳耳朵边,“这你就不懂了吧,据说啊他这位夫人之前和太子是老相好,你说说,就这样那江安能忠心给太子做事吗。”
“你哪听来的消息?”
“京城传来的啊,都传遍了,话本子都出好几本了。”
范文炳嘴角抽了抽,看了眼一脸八卦的徐文治,这人其它的不知道,各类小道消息总是第一手得到。
也不知道哪里知道的,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只要发生了点情感纠葛,永远逃不过他的耳朵。
上次是什么来着?城西边那家脂粉店的老板找了个小倌,被她夫君给堵床上了,最后三个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到一块了。
徐文治一看范文炳的表情,便知道他又在心里编排自己了,没办法,他生平就这点爱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下面有人来报,“大人,这些女子都是调教好的,您看看如何?”
徐文治将那一排女子看了过去,满意的点点头,“可以,晚上让她们好好表现,要是能被江大人看上,可是她们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范文炳迟疑的问他,“这江安不是与夫人感情甚好吗,你这是。”
“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况且今晚他夫人肯定不会来。”
“就这么笃定?”
“肯定的啊,你看看今日他夫人那个样子,就是一位无知妇人吗,仗着有几分姿色在大人物面前漏了脸,这样的女人我借给她十个胆子,也不会来今日的宴会。”
到了晚上,容闵昭果真没有来,江安只身一人赴了宴,徐文治也聪明的没有询问,只热情的招待着江安。
画舫徐徐开动,不大会便到了水面中央。水面波光粼粼,画舫瑰丽的影子反射在水面上,被风吹成一团杂糅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