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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榜下捉婿 江安拿起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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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拿起那半本账册开始细细翻阅,他并没有容闵昭第一次看到这些记录时的震惊。
若不是早就知晓程立德之辈的恶劣行径,他也不会如此执着。
“扬州那半本在哪,我去取回来。”江安将账册合上,询问周济。
“扬州城东,有一个卖茶汤的老陈,我与他是同乡,放在了他那里,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信物,他只认这个。”
周济拿出一方青石章,那章缺了一半,另一半就在老陈手里。
江安将那方石章接过,又听周济说到:“大人,账册拿匣子装着,我只说是家人遗物,其它的老陈一概不知情,大人不要吓到了他。”
“我知晓了。”
“你要亲自去扬州?”容闵昭询问到。
“对,事关重大,我亲自去更放心一些,这段时间我会让手下多注意些程立德,以防他狗急跳墙,你们要多加小心,若有事可以去锦衣卫找伍力,他跟了我多年,值得信任。”
“好,周济这段时间就还留在这里,等你拿到账册之后再做安排。”
三人商定好接下来要做的事,周济便离开了,他仍是赵府上一个小小的杂役,为远道而来的表小姐养马。
江安也起身告辞,“容小姐,我今晚就出发,快马加鞭,不出半月应该就能回来。”
“好,祝你一路顺利,我会把周济藏好的,放心。”
“嗯,也要护好你自己,冻柿子记得吃。”
说过,江安便离开了。
容闵昭在廊下看他离去,一阵风吹过,烛光微微摇晃。
接下来的日子便回归平常,容闵昭每日不是去姨母那里闲坐,便是窝在小院中读她的杂记。
赵灵雨与明乐明嘉也来找过她几次,灵雨话不多,每次都笑着看她们聊天,明乐明嘉两姐妹则是像雀儿一般拉着她聊个不停。
广府与京城差距甚大,双方都对彼此的经历十分感兴趣。
容闵昭给她们讲家乡的花草、天气,港口的盛况,外邦人的热情。
明乐最喜欢苏小玥的经商奇事,每次听到兴起,都恨不能与苏小玥义结金兰。
而容闵昭则通过这姐妹间的聊天与八卦,认识了许多京城的少男少女们。
生活果然是各有各的精彩,京城虽没有港口与外邦人,但有一场接一场的宴会。
少年人们呼朋唤友,春有桃花,冬要赏梅,今日是她想打马球,明日便是他又猎了只鹿。
只要想玩,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而最近,京城里最热闹的事,莫过于正在举行的殿试了。
春闱在二月结束,如今还在京城的书生们都是天下英才,只待在殿试之上一鸣惊人。
各方人士都等着看今年状元打马游街的风采,更有家中有女儿的人家等着榜下捉婿。
赵家就打着这个主意。
赵灵雨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却一直未曾许人家。
赵家大小姐美名在外,温柔娴静,宠辱不惊,瞧上她的夫人们可不少。
据周嬷嬷打探来的消息,这两年请了媒婆来说亲的可不少,也不乏王公贵胄,但不知为何,赵延礼总是不同意。
如今,赵家要榜下捉婿的消息传出来,京城一众人才明白为什么,但明白归明白,还是不理解。
这殿试得了名头,确实是前途无量,但也只是前途而已,那翰林院里搁着多少状元呐,又不是哪个都能出头。
赵延礼一个礼部侍郎,放着大把的好儿婿不要,偏偏要找一个刚中了功名的书生,实在令人费解。
赵家可不管京城的人说什么,这些人就爱嚼个舌根,谁家的狗生了几只小狗崽都能说上两句,她们正欢欢喜喜等着放榜呢。
赵灵雨也很是期待。
赵灵雨挑了帘子进来的时候,容闵昭正在母亲那里撒娇犯痴,她贯会逗长辈欢心。
她刚从自己的院子过来,带着些许湿意,这些天逐渐开始下雨,春雨滋润大地,生机也在悄悄萌芽。
她一进来便看见母亲搂着容闵昭,心肝宝贝的叫,一下子就笑了。
“母亲,我看您是巴不得昭昭做你的亲女,连我都要往旁边让一让了。”
“大姐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讲,你要是像我一样撒娇卖痴,保准姨母更宝贝你。”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你这个小坏蛋。”赵灵雨一边说,一边过来揉揉捏捏容闵昭的脸蛋,让她呜呜啊啊的讲不出话来。
黎明玉在一旁看的开怀大笑。
赵灵雨一放开手,容闵昭就开始告状:“姨母你看,大姐姐欺负我。”
“我可不掺和你们姐妹俩的官司。”
容闵昭看着略显得意的赵灵雨,“大姐姐,马上要放榜了,你有相中的人选了吗?”
赵灵雨脸一下子红起来了,粉白的面皮上透出些嫩红来,像马上要开的桃花。
“你可真是个小坏蛋!”
容闵昭咯咯的笑。笑了好一会才说到,“我说真的,大姐姐,你挑个自己可心的,那才好呢。”
黎明玉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灵雨,你父亲铁了心的要让你嫁给新科的进士,那你总要找一个合你心意的,这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
赵灵雨低下头,略显羞涩的说到:“我心中已有了人选。”
容闵昭一下坐直了身子,“何时有的,快快如实说来。”
赵灵雨看着双眼放光的容闵昭和带着关切的母亲,让丫鬟们都下去,这才缓缓开口。
“父亲很早就与我说过,希望我能嫁给新科进士,而不是京城的这些勋贵人家。”
“在春闱举子进京的时候,我就开始悄悄的物色人选了。”
“举子们在考试前,多半会在茶楼中交谈,或是去书坊中购书,我便去这些地方观察他们的举止与谈吐。”
“有一位举子,面若好女,学识渊博,并且他与同窗曾辩论李贽究竟该不该收女学生,我觉得他说的很对。”
“他说什么?”容闵昭好奇的问。
“他说,人有男女,见识如何有男女之分?唐朝薛涛的诗,宋代李清照的词,不比你们写得好,她们没有见识吗?”
“听你这么描述,还真是不错的,那举子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可有了婚配了?”
赵灵雨被逗笑了,“昭昭,你怎么比母亲还心急?”
“我派人打听过了,他叫纪云阔,扬州人氏,不曾有婚配,只有一点,他父早亡,家中只剩母亲与哥哥。”
黎明玉开口了,“倒是瑕不掩瑜,但听灵雨你的描述,确实是个好儿郎,重要的是你喜欢,若是殿试他能榜上有名,就让你父亲与他说去。”
“我的女儿长大了,也快要嫁人为妇了。”
“母亲,还早着呢,他又不一定愿意娶我,我还要多陪母亲两年呢。”
“怎么会不愿意,我大姐姐这么好,该是他求着要来娶你才是呢。”
赵灵雨笑着点了点容闵昭的鼻尖,“油嘴滑舌的小皮猴。”
两人又笑做一团。
黎明玉又将话头转到容闵昭身上,“昭昭,你可对未来夫婿有什么要求啊,如今也该相看起来了。”
“姨母,我们不是在说大姐姐吗,怎么又提起我了,我还早着呢,不着急。”
“可不早了,都十五岁了,早些定下来,不然好儿郎可都要被抢走了。”
“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再怎么早打算,都定不下来。”
“你啊,罢了,还是小孩子呢,姨母先帮你看着,有合适的再和昭昭说行不行啊。”
容闵昭眉开眼笑,“好啊,那就拜托姨母啦。”
三人又说了好一会话,直到天色昏黑,才各自离去。
容闵昭回到明月居,刚下过雨的路面还湿漉漉的,水光反衬着灯光,一时间如梦如幻,似在天宫。
江安已经走了五日有余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平安抵达扬州,能不能顺利拿到账册。
而江安确实已经到了,他这一路快马加鞭,不曾停歇,这才于今日中午抵达了扬州城。
如今的扬州城正是最漂亮的时节,正所谓烟花三月下扬州,一路而来,绿柳拂风,春花娇艳,一派江南繁华之景。
但江安并没有多少欣赏的心思,他一路寻到老陈的茶摊那。
找到老陈时,他正在城门口卖茶,过路往来的人均从此过,生意还算兴隆。
江安并未直接上前去,而是事先观察了一下,这一路上都出奇的顺利,既无追兵,也无盘查。
这让他有些疑惑,程立德何时如此迟钝了?
江安心有疑窦,便先按兵不动。
但事实便是如此,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就像他真的是来此出游的。
江安没发现端倪,便当机立断,还是先把账册拿回去,以免夜长梦多。
他装作周济的旧友,拿出那方青石章来交予老陈,果真如周济所说,老陈一见此信物便拿出个匣子来。
还问到周济现在可好,嘱咐江安拿好匣子,这里面装着周济家人的遗物,对他十分重要。
江安一一回答了,只说周济现在在京城一大户人家里做事,衣食无忧,无需担心。此番是事务较多,脱不开身,这才委托了他来取。
拿到账册,他并未急着走,早就听闻扬州的香粉做的好,如今既到了扬州,自然要带上一些回去。
他去了扬州最为繁华的埂子街,香粉铺子扎堆开在这里,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脂粉花香气。
他挑花了眼,便干脆由着卖货娘子推荐,连着香粉、香件一气儿买了十来样回去,白兰、茉莉、桂花,各种味道一应俱全。
付账时那卖货娘子还调侃他,“公子的夫人真是个有福气的,见到这些肯定欢喜。”
江安刚想否认,脑海中却浮现出容闵昭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没说话,任凭卖货娘子打趣。
拿了包好的物件儿,江安站在铺子门口,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