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谢谢谢老师 来人“啪” ...

  •   来人“啪”一声拍开门,是个男生,个子挺高,两道眉毛拧着,端的是少年轻狂的劲儿。
      他撑着门把手,跟安士铨叫板:“我自己的事自己负责,不用你管。”

      那少年满脸的不耐烦,长得倒是挺好看,眉眼跟安士铨有五分相像,连王以南从没见过谁是安士铨家的二公子,都能认出来这是谁。

      只是这少年看起来太不正经,他单手拎着包带,把包流里流气地吊在肩上,吊儿郎当的样子,有几缕头发还是挑染的冰蓝色。校服也不好好穿,耷拉在肩上随意地打了个结,不至于掉下来就好,走动时一甩一甩的,安士铨颇看不顺眼,连晏临川都皱了眉。

      谢寒微微蹙眉,勉强认出来记忆中的五官轮廓。

      是晏居山。

      几年没见,吃什么了竟然长这么高了。几乎让他认不出。

      安士铨一看见他就生气,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就骂:“你自己找个镜子照照你这副鬼样子,一点儿没个学生的样子!等你妈妈回来看见你一天天的不学好,走着瞧,你妈一声令下我立刻把你打死。外边儿什么都给你打点好了你还不去,你这水平能考上什么大学?还不是要老子操心,又给你找人托关系,你说你一天到晚怎么就这么多事儿?怎么就不能像姐姐一样让人省点心?”

      “我求着你管我了?”晏居山靠着门框跟安士铨吵架,斜倚着,一点儿没有要入座的意思。他剥出来一片口香糖,眉毛一拧,呛道:“我说了自己考,你少操这么多心,省得下个月又得去拉皮。”

      “晏居山!”安士铨怒道。

      晏居山转身要走,突然看见坐在席侧的谢寒,摔门的动作一滞。

      目光相触的瞬间,谢寒愣了一下,被他直愣愣的目光看得发毛,只好僵着脑袋跟对晏居山点了点头。

      谢寒见他已经转身要走,心中一阵窃喜,好啊好啊,快走,打车走,安士铨追不上只能放我走,比起处理老板的糟烂家事我还是更喜欢回工位跟傻叼同事宫心计。

      晏居山本来鼓着要跟安士铨大吵的气儿,一下子蔫巴下来,眼神都清澈了,火气全散掉,小小声地叫:“谢老师……你怎么来了。”

      他转而瞪了安士铨一眼,为什么不提前说谢寒要来,害他好丢脸。

      安士铨被瞪,一下子大为光火:“小兔崽子!你瞪谁呢?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你在我面前充什么老大?数学考三十七还要去高考,你三位数的加减法能算清楚吗,好意思在这儿横?你但凡要点儿脸——”】

      晏居山本来挺横的,听见这个两位数,竟然也知道脸红,觉得失了面子,他气得说不出话,摔门就走。

      谢寒默念,三十七分。
      真是砸我的招牌。哪怕不干这一行了,也是职业生涯的耻辱啊。只愿他出去不要说出为师的名字……

      安士铨指着门吼:“有本事你走啊,这么有本事从今以后不准回家!也别跟我伸手要钱,你大爷的,我可是你老子,敢这么把我瞪着,真是翅膀硬了?”

      晏临川看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安士铨缩着脖子支支吾吾。

      晏临川气定神闲地走过去,打开门,手握着门把手,站定:“晏居山,我数到三,你敢走一个试试。”

      谢寒在心中祈祷晏居山是一个有骨气的叛逆小子,此时已经扬长而去,去酒吧去球场去哪里都好就是别回来继续这场闹剧了。

      然而事与愿违,只是区区几秒之后,晏居山就哭着转过身来,被晏临川血脉压制,也不敢就这么走了。
      又死犟,不肯进门来,就这么不尴不尬地靠在门框那里掉眼泪,僵持起来。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谢寒和王以南都很尴尬,他看见王以南不停地在裤腿上擦汗,灰裤子好几条□□道,憋得脸通红,看大老板的家丑实在让人不安。
      要么挑个公共场合开打,那多好,他们这些闲杂人等躲在工位上看热闹也没关系。可是现在是实名认证地坐在这里,到时候安士铨想起来家丑不可外扬,欲除之而后快,一杀一个准儿。
      谢寒也没好到哪里去,本来挺想尝尝那道佛跳墙,现在也不好动筷,领导吵架我夹菜,那不能够。他坐得腰僵,更不好抬头光明正大地看热闹,低头弓得像只虾子,活受罪。好烦。

      晏临川公式化微笑,用眼神制止了安士铨,他本来起身想揍晏居山,被大女儿警告只好闷着气坐下。晏临川举重若轻地提溜着晏居山的衣领,放到她身边的空位坐下,刚好挨着谢寒,继而和颜悦色道:“让二位见笑了,久等了,先吃饭吧。”

      谢寒想,晏临川继承大统的时候,可以多买点公司股票。

      一片诡异的沉默中,大家心照不宣地动筷,试图用杯箸交错声驱散那种紧张的尴尬气氛。

      席间王以南一直暗示谢寒说点儿什么,好完成此行的任务。

      安士铨抬眼看晏居山,看他还低头不肯动筷,眼角有泪痕,立刻发作:“哭哭哭,就知道哭,这么大的人了,还掉眼泪好不好意思?存心让我们吃不下饭是吧。”

      晏居山赌气不吃,倔强地不肯出声。晏临川觉得有点奇怪,晏居山进青春期以后脾气见长,虽然她还能管得住,但安士铨这么说早就跳起来要死要活了,离家出走也不没干过,今天居然老实坐在饭桌上跟林妹妹似的抹眼泪是闹哪出。

      谢寒的位置被特地安排了挨着晏居山坐,虽然他微妙地挪远了,但是到底是邻座,不好就这么直愣愣地看领导家的笑话,只好生硬地夹了菜给他,给他递了张纸擦眼泪,干巴巴地说:“别哭了,先吃点东西吧。”

      王以南不自在地轻咳了一下,谢寒才想起这餐厅备了公筷,他用的却是自己的筷子,还是自己已经吃过的,谢寒一下子如芒在背。

      晏临川的眼神准确地落在他的筷子上,也发觉了这件事。
      晏居山怪癖多得她都受不了,吃柑橘类水果不能有橘络在上面,必须剥得干干净净;擦手的毛巾都必须一周两换新。只怕晏居山当中发作起来,下人家面子,怕是不好收场。

      晏居山抬头看了一眼谢寒,立马止住呜咽,乖乖吃掉了,小声地说:“谢谢谢老师。”

      听着像小结巴。
      他小时候说话说不清楚的时候,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几个谢字,舌头打结。谢寒想起来,没忍住笑了一下。

      晏居山眼睛还红着,也对着谢寒笑,眼泪都还没干,看上去很滑稽。

      晏临川有点儿惊讶,发觉了什么,眉头微蹙着。

      安士铨嘟囔:“真是一个猴儿一个栓法,这哭丧脸还真能降得住这个孙猴子。”
      安士铨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小牛犊挣不脱的绳子,长大后默认挣不脱,就是因为小时候被谢寒拴着,那谢寒一直都唬着一张脸,晏居山能不怕?所以长大以后还是挥之不去那种阴影,所以在他面前能学乖点儿。

      到底是没滋没味儿地吃完了一顿饭。

      谢寒倒是还好,时隔好几年处理他们家的烂摊子,虽然还是那种熟悉的恶心感,但是岁月果真是良药,倒是从容了许多。

      王以南就没那么好了,安士铨不给他好脸色,又被晏临川爱答不理地晾着,再遭这两父子吵架吓个半死,领导家的阴私事,关起门来让你知道了都是个定时炸弹,何况如今在场亲见人家的丑事。站起身时,谢寒看见他大腿后侧的布料都被汗水浸湿,徒留个内裤的形状,赫然在目。

      谢寒:“……”

      竟然还得跟他一起回公司。一会儿走开点儿吧,假装是在路上不小心和陌生的狗并排走路而已,并不是自己家的。

      安士铨在众星拱月之中乘车离去,王以南虔诚地点头鞠躬,谢寒跟在他身后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总算把这尊大佛送走。

      谢寒看着扬长而去的豪车影子,手有点儿痒痒想抽根烟,打开烟盒的一瞬间,电光火石间想起方才上车的一行人里,并没有晏居山。

      那小子跑哪里去了。

      谢寒只想了片刻,就决定把他抛之脑后。王以南已经够他烦的了,等回了公司还要面对一群蠢人、mean 人、贱人。呵呵。

      一个未曾料到的声音响起:“小寒哥……”

      谢寒夹烟的手指一顿,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真是不肯放过他。会叫这个名字的,只有那个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