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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囚笼再锁,暗生执念 沈清辞遭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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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落锁,那细微的声响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沈清辞的心上。
卧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他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沈清辞依旧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那璀璨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却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逃出来的喜悦,与父母重逢的温暖,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他终究还是回到了这座囚禁了他三年的牢笼,这座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的地狱。
三年前,他还是大学里意气风发的少年,成绩优异,性格温和,身边有疼爱他的父母,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可自从谢砚辞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一切都毁了。
谢砚辞,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权势滔天,俊美无俦,却有着病态到极致的偏执与占有欲。
从大学时的默默注视,到毕业后的步步紧逼,再到三年前那场精心策划的“失踪”,谢砚辞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禁锢在这座别墅里,切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将他变成了只属于自己的私有物。
这三年,他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被困在华丽的鸟笼中,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失去了所有。他试过反抗,试过逃跑,可每一次的反抗换来的都是变本加厉的惩罚,每一次的逃跑都以失败告终,换来的是更加严密的看守,以及谢砚辞冰冷刺骨的威胁。
这一次,他以为自己终于成功了,以为终于可以回到父母身边,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噩梦。可他终究还是太天真了,谢砚辞的势力遍布整座城市,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谢砚辞的掌控之中。
他的逃跑,不过是谢砚辞故意放他出去的一场游戏,一场看着他满怀希望奔向自由,再亲手将他的希望碾碎的游戏。
想到父母绝望的哭喊,想到父亲愤怒却无能为力的眼神,沈清辞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对不起父母,是他连累了他们。如果不是他,父母本该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不用承受三年的思念与担忧,不用面对谢砚辞的威胁与压迫。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柔软的枕套,沈清辞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哭声。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座别墅里哭,不能让谢砚辞看到他的脆弱。
谢砚辞喜欢看他挣扎,喜欢看他痛苦,喜欢看他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变成如今这副麻木的模样。他越是痛苦,谢砚辞就越是得意。
沈清辞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入心底,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座别墅的看守会更加严密,谢砚辞不会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他再也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去逃跑了。
他的逃跑,只会给父母带来灭顶之灾。谢砚辞的残忍,他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说到做到,若是他再敢有一丝反抗的念头,父母的安危,就真的无法保证了。
为了父母,他只能妥协,只能认命,只能乖乖待在这座囚笼里,做谢砚辞掌心中的囚鸟。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脚步声缓缓靠近。
沈清辞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弹,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谢砚辞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因为奔跑而有些褶皱,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血色,显得格外脆弱可怜。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周身散发着一股绝望而麻木的气息,与下午在老城区小巷里,那个眼神明亮、充满希望的少年,判若两人。
谢砚辞的心头莫名地升起一丝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喜欢沈清辞的挣扎,喜欢他眼底的光芒,喜欢他为了自由拼尽全力奔跑的模样,那才是鲜活的沈清辞。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情绪。
这样的沈清辞,让他感到陌生,也让他感到不安。
谢砚辞缓缓俯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沈清辞脸颊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微凉,触碰到沈清辞皮肤的瞬间,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动,只是紧紧闭着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醒了就别装睡。”谢砚辞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下午在沈家客厅里那冰冷刺骨的语气截然不同。
沈清辞没有回应,依旧紧闭着双眼,呼吸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谢砚辞看着他这副抗拒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手指微微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睁开眼睛。
沈清辞被迫睁开眼,眼底一片空洞,没有丝毫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谢砚辞,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这样的眼神,让谢砚辞的心头更加烦躁,捏着他下巴的手指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沈清辞,看着我。”谢砚辞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清辞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谢砚辞的脸上。
眼前的男人,依旧俊美得令人窒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冷冽。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锐利而深邃,此刻正紧紧盯着他,带着一丝偏执,一丝占有,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就是这张脸,这个男人,毁了他的一生,囚禁了他三年,让他失去了所有。
沈清辞的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恨意,可这恨意很快就被绝望与麻木覆盖。他知道,恨没有用,反抗没有用,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
“放开我。”沈清辞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谢砚辞看着他空洞的眼神,听着他平静的语气,心中的不悦更甚,却还是缓缓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指。
“下午跑了那么久,累了吧?”谢砚辞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伸手轻轻抚摸着沈清辞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清淡饭菜,起来吃点。”
沈清辞别过脸,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冰冷:“我不饿。”
他现在没有任何胃口,一想到谢砚辞,一想到自己再次被囚禁,一想到父母的安危,他就恶心反胃,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谢砚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危险:“沈清辞,别给脸不要脸。我给你台阶下,你最好乖乖接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清辞闭上眼,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谢砚辞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样子,心头的怒火瞬间涌上,却又在看到他苍白脆弱的脸庞时,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知道,沈清辞现在心里肯定恨极了他,怨极了他。若是在这个时候逼他太紧,只会让他更加抗拒,更加想要逃离。
谢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放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也知道你恨我。但清辞,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沈清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缓缓睁开眼,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极致的嘲讽与不屑,“谢砚辞,你把我囚禁在这里三年,剥夺我的自由,伤害我的父母,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我?你的爱,真是太‘伟大’了,我承受不起。”
“我承受不起你的囚禁,承受不起你的控制,承受不起你用我父母的安危来威胁我!谢砚辞,你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沈清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绝望与怨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向谢砚辞。
谢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周身的气压也骤然降低,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令人窒息。
他死死地盯着沈清辞,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戾气:“疯子?变态?沈清辞,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放弃了那么多,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不然呢?”沈清辞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绝望,“难道我还要感激你?感激你把我囚禁在这里,感激你毁了我的人生,感激你让我和我的父母骨肉分离?谢砚辞,你醒醒吧,你的爱,太可怕了,没有人会想要这样的爱!”
“我不需要别人想要,我只需要你想要就够了!”谢砚辞猛地俯身,双手撑在沈清辞的身体两侧,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与床榻之间,眼神偏执而疯狂,“沈清辞,我告诉你,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人,只能接受我的爱,只能待在我身边!无论你愿不愿意,这都是你的宿命!”
“宿命?”沈清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疯狂的执念,心中的绝望更甚,“我的宿命,就是被你囚禁一辈子,就是永远活在你的掌控之下,就是永远不能和我的父母团聚?谢砚辞,你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决定我的人生?凭什么你可以这么自私?”
“就凭我爱你!”谢砚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凭我从大学第一次见到你,就爱上了你!就凭我这几年,日日夜夜都想着你,念着你!就凭我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可以不择手段!”
“清辞,你知道吗?大学时的你,真的很美好。笑容干净,眼神清澈,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
“我努力接近你,想要对你好,想要让你看到我的心意。可你呢?你总是对我避之不及,总是对我冷冰冰的,你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
谢砚辞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一丝不甘,还有一丝偏执,“我得不到你,我就只能把你锁起来。只有把你锁在我身边,你才不会离开我,你才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清辞,我知道我这样做很极端,很残忍。可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太怕失去你了,太怕你会离开我,太怕你会爱上别人。”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乖乖听话,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奢华的生活,甚至是整个世界,我都可以给你。我会对你好,会宠着你,爱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谢砚辞的声音越来越温柔,眼神也渐渐变得柔和,带着一丝恳求,一丝卑微,与平日里那个冷酷霸道、高高在上的谢砚辞,判若两人。
可沈清辞却只觉得无比恶心,无比讽刺。
爱?这也叫爱吗?
这是囚禁,是控制,是占有,是摧毁!
他不需要这样的爱,也不想要这样的爱。他只想要自由,只想要回家,只想要和父母在一起,过平凡安稳的生活。
“谢砚辞,你所谓的爱,我真的承受不起。”沈清辞的声音平静而绝望,“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我这样一个平凡普通,还一心想要逃离你的人。”
“不可能?”谢砚辞的眼神瞬间再次变得冰冷,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沈清辞,我告诉你,没有什么不可能!我说我们可能,我们就一定可能!这辈子,你别想摆脱我,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再敢有逃离我的念头,我就立刻让人去对付你的父母!我说到做到!”
谢砚辞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沈清辞的心脏。
他最担心的,最害怕的,还是来了。
谢砚辞终究还是用父母的安危来威胁他。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的麻木瞬间被恐惧取代,他死死地盯着谢砚辞,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能让父母有事,绝对不能。
谢砚辞看着他恐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辞,乖一点,听话一点。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再想着逃跑,不再想着你的父母,我就保证他们平安无事,衣食无忧。否则,后果自负。”
沈清辞闭上眼,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在谢砚辞用父母的安危作为威胁的那一刻,他就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为了父母,他只能妥协,只能认命,只能乖乖待在这座囚笼里,做谢砚辞掌心中的囚鸟。
“好,我听话。”沈清辞的声音沙哑而绝望,带着浓浓的疲惫,“我不跑了,也不想我的父母了,我乖乖待在你身边,永远都不离开。”
“这样才乖。”谢砚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伸手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清辞,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入心底,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委屈?他早就不知道委屈是什么滋味了。在这座囚笼里,在谢砚辞的身边,他只有绝望,只有痛苦,只有无尽的煎熬。
谢砚辞看着他顺从的模样,心中的烦躁与不悦终于消散了一些。他缓缓直起身,伸手将沈清辞从床上扶了起来。
“起来吃点东西吧,下午跑了那么久,肯定饿坏了。”谢砚辞的语气依旧温柔,扶着沈清辞的动作也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沈清辞没有反抗,任由他扶着自己坐起身,靠在床头。
他现在没有任何力气,也没有任何心思去反抗。反抗只会激怒谢砚辞,只会给父母带来危险,他只能顺从,只能麻木地接受这一切。
谢砚辞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心疼,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就有佣人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恭敬地将饭菜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然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餐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都是清淡可口的家常菜,是沈清辞以前喜欢吃的。
谢砚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仔细地挑掉鱼刺,然后递到沈清辞的嘴边:“来,张嘴,吃点鱼。”
沈清辞别过脸,没有张嘴,也没有看他。
谢砚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沈清辞,别逼我动手。”
沈清辞的身体微微一颤,最终还是缓缓张开了嘴,任由谢砚辞将鱼肉喂进他的嘴里。
鱼肉鲜嫩可口,可沈清辞却吃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满嘴的苦涩,难以下咽。
谢砚辞看着他乖乖张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又夹了一些青菜,喂到他的嘴边。
一顿饭,谢砚辞喂一口,沈清辞吃一口,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吃完饭后,佣人进来收拾了碗筷,卧室里再次只剩下沈清辞和谢砚辞两个人。
谢砚辞坐在床边,看着靠在床头,眼神空洞的沈清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清辞,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逃跑的机会了。别墅里的所有门窗,都已经加装了最先进的防盗系统,二十四小时有保镖看守,你就算是插翅,也难飞。”
“你的手机,身份证,所有可以联系外界的东西,我都会收起来。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会给你准备。但你记住,不要试图联系外界,不要试图逃跑,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谢砚辞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浓浓的威胁,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沈清辞的心上。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眼底依旧一片空洞。
他知道,谢砚辞说到做到。这一次,他真的再也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了。
谢砚辞看着他顺从的模样,心中终于彻底放心了。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沈清辞的头发,语气温柔:“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可以叫我。”
说完,谢砚辞起身,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才轻轻关上了门,落锁离开。
卧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沈清辞缓缓躺下身,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再也没有一丝光明。
这座奢华的别墅,将是他永远的囚笼,谢砚辞,将是他永远的噩梦,纠缠一生,至死方休。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谢砚辞所说,别墅里的看守变得无比严密。
所有的门窗都加装了厚重的防盗锁和监控摄像头,院子里,别墅内,到处都是巡逻的保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沈清辞的手机,身份证,钱包,所有可以联系外界、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都被谢砚辞收走了。他就像一个被彻底剥夺了所有权利的囚徒,只能待在这座别墅里,活动范围仅限于卧室、客厅和花园。
谢砚辞对他确实很好,好到无可挑剔。
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陪沈清辞,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礼物,昂贵的珠宝,漂亮的衣服,稀有的书籍,美味的零食,只要是沈清辞曾经无意间提过喜欢的东西,谢砚辞都会一一为他找来。
别墅里的佣人,对他也恭敬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想要吃什么,想要喝什么,想要玩什么,只要开口,立刻就会有人为他准备好。
谢砚辞会亲自陪他吃饭,陪他看书,陪他在花园里散步,甚至会亲自为他剥水果,为他盖被子,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他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可沈清辞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只觉得无比的冰冷,无比的压抑。
谢砚辞的好,是建立在囚禁他的基础上的,是用他的自由,用他父母的安危换来的。这样的好,他承受不起,也不想要。
他依旧每天都很沉默,很少说话,很少笑,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待在卧室里,要么靠在床头看书,要么望着窗外发呆,眼神空洞,没有丝毫情绪。
谢砚辞看着他这副麻木的模样,心中总是会莫名地升起一丝烦躁,一丝不安。
他想要看到沈清辞鲜活的样子,想要看到他笑,看到他闹,看到他眼底有光芒,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试过各种方法想要逗沈清辞开心,想要让他开口说话,可沈清辞始终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模样。
谢砚辞的耐心,也在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这天晚上,谢砚辞处理完工作,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沈清辞的卧室,看到少年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少年苍白的脸庞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显得格外脆弱,格外孤寂。
谢砚辞的心头莫名地一软,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还没睡?”谢砚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疲惫。
沈清辞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依旧望着窗外的月亮,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谢砚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烦躁再次涌上,却还是压了下去,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沈清辞的手很凉,很纤细,指尖微微颤抖着。
谢砚辞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用自己的温度温暖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清辞,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怨我,可我是真的爱你。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在乎你,太怕失去你。”
“你能不能试着接受我?试着留在我身边?我保证,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对你好,来弥补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你感到一丝痛苦。”
沈清辞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谢砚辞。
月光下,少年的眼眸清澈而空洞,没有丝毫情绪,平静得可怕。
“谢砚辞,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沈清辞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我已经乖乖待在你身边了,我已经不跑了,我已经不想我的父母了,你还不满意吗?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
“我想要你开心,想要你笑,想要你眼底有光芒,想要你真心实意地留在我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麻木地顺从。”谢砚辞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一丝不安,“清辞,你看看我,我是真的爱你,我不想看到你这样痛苦,这样绝望。”
“真心实意地留在你身边?”沈清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嘲讽,“谢砚辞,你把我囚禁在这里,剥夺我的自由,用我父母的安危来威胁我,你觉得我可能真心实意地留在你身边吗?你觉得我可能开心,可能笑吗?”
“你所谓的爱,就是囚禁,就是控制,就是摧毁!你毁掉了我的人生,毁掉了我的一切,现在却来要求我真心实意地接受你,谢砚辞,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沈清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绝望与怨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向谢砚辞。
谢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周身的气压也骤然降低,他死死地盯着沈清辞,眼神冰冷刺骨:“所以,无论我怎么做,无论我对你多好,你都不会接受我,都不会真心实意地留在我身边,是吗?”
“是。”沈清辞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坚定而绝望,“除非你放我走,除非你放过我的父母,否则,我永远都不会接受你,永远都不会开心。”
“放你走?”谢砚辞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话,猛地握紧了沈清辞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手捏碎,“沈清辞,我告诉你,不可能!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你要是再敢提离开,再敢提你的父母,我就立刻让人去对付他们!我说到做到!”
沈清辞的手被捏得生疼,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尽的绝望与冰冷。
他看着谢砚辞冰冷偏执的眼神,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谢砚辞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偏执到极致的疯子,根本无法沟通,无法讲道理。
沈清辞缓缓闭上眼,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任由他捏着自己的手,眼底一片死寂的麻木。
谢砚辞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他猛地俯身,狠狠吻上了沈清辞的嘴唇。
这个吻,没有丝毫温柔,只有霸道,只有掠夺,只有浓浓的占有欲。
谢砚辞狠狠撕咬着沈清辞的嘴唇,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嘴唇咬破。
沈清辞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推开他,想要躲开这个令人恶心的吻。
可他的力气太小了,根本不是谢砚辞的对手。谢砚辞将他紧紧禁锢在怀里,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动弹,只能被迫承受着这个霸道而残忍的吻。
泪水从沈清辞的眼角滑落,混合着嘴唇被咬破的血腥味,充满了苦涩与绝望。
他恨谢砚辞,恨到了极致,恨到了骨子里。
他恨谢砚辞的偏执,恨谢砚辞的残忍,恨谢砚辞的囚禁,恨谢砚辞毁了他的一切。
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谢砚辞肆意掠夺,肆意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谢砚辞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而沉重,眼底充满了偏执与疯狂,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
“沈清辞,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谢砚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占有欲,“这辈子,你别想摆脱我,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是我的人。”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滑落,眼底充满了恨意与绝望。
他知道,这场噩梦,永远都不会结束了。
他的人生,终究还是被黑暗彻底吞噬,再也没有一丝微光。
而谢砚辞的偏执与占有,将会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直到他彻底沉沦,彻底认命,彻底成为他掌心中唯一的囚鸟。
接下来的日子,谢砚辞对沈清辞的控制变得更加严密,也更加偏执。
他不再允许沈清辞一个人待在卧室里,无论他去哪里,都要让沈清辞陪在他身边。他处理工作时,让沈清辞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书;他吃饭时,让沈清辞坐在他身边;他在花园里散步时,让沈清辞紧紧牵着他的手。
他时刻都要看到沈清辞,时刻都要确认沈清辞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仿佛只要一转身,沈清辞就会消失不见。
谢砚辞对沈清辞的好,也变得更加极致,更加小心翼翼。
他会记得沈清辞所有的喜好,会亲自为他做他喜欢吃的饭菜,会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地照顾他,会在他做噩梦时紧紧抱着他,轻声安慰他。
可沈清辞却始终不为所动,依旧每天都很沉默,很麻木。
他不再反抗,不再挣扎,不再怨恨,只是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麻木地接受着谢砚辞的一切安排,麻木地待在谢砚辞的身边。
他的眼底,再也没有了任何光芒,没有了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谢砚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不安与烦躁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沈清辞的心,已经死了。
在他一次次的囚禁,一次次的威胁,一次次的伤害下,沈清辞的心,彻底死了。
他得到了沈清辞的人,却永远失去了沈清辞的心。
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沈清辞,不甘心沈清辞永远都这样麻木地对待他。
他开始变得更加偏执,更加疯狂,他想要用一切方法,唤醒沈清辞的心,想要让沈清辞重新眼底有光芒,重新对他笑,重新真心实意地留在他身边。
可他不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心,一旦死去,就再也无法唤醒。
沈清辞的心,早已在三年的囚禁中,在一次次的逃跑失败中,在父母被威胁的绝望中,彻底死去了。
这座奢华的别墅,依旧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沈清辞每天都待在这座囚笼里,看着窗外的日出日落,看着花开花谢,感受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感受着绝望一点点蔓延。
他知道,他的人生,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
他只能永远待在这座囚笼里,永远待在谢砚辞的身边,做他掌心中的囚鸟,直到生命的尽头。
而谢砚辞,也将永远守着这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守着这份偏执而病态的爱,直到永远。
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这场至死方休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未来的日子,只会更加黑暗,更加绝望,更加令人窒息。
沈清辞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入心底,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逃不过,挣不脱,躲不掉。
他的人生,终究还是被黑暗彻底吞噬,再也没有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