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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点灵光 江暮被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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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雷劈了这么多次,江暮却感觉到了点违和之处,“天道怎么会这么弱?”
江暮摸了摸右手的黑色环戒,在心里默默思索着,结果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天雷落下。
她有些心惊,天道难道能读心吗,不,也未必。
江暮做了个简单的尝试,她表现出——好后悔得罪天道的情绪,内心却是“这狗屎天道×××”,天道却没有劈雷下来,她的内心有了考量。
于是江暮忧伤地叹了叹气,打破剧情的方法行不通,那她就只能跟着剧情走了。
这口窝囊气,她也只能先咽下了,云层中的雷光感知到她的情绪,满意地闪了闪。
江暮心道,“真好骗。”
于是江暮跟着剧情走,她和江母被剩下的那个山匪发现了。
“江暮!快跑!躲起来不要被他们找到!”
“仙人啊求您来救救我们吧,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吧!”
江母悲痛欲绝地哭喊着,紧接着响起地就是脖子被拧断,骨骼错位发出的咔哒声。
江暮听话地由着剧情操控着她的身体,跑到了江家的地窖躲藏了三日,期间剩下的两名山匪不时回来,两人蹲守着她。
江暮无聊地想着,江家就这么点大小,这两个山匪翻个底朝天,她不信他们找不到这个地窖。
可他们就是没有发现,这让江暮不禁感叹剧情力量的强大。
地窖里什么食物都没有,没有水没有粮食,只有几卷稻草,连老鼠都没有。
稻草在嘴里又干又涩,难以下咽,但为了活着看到那个仙人出现,江暮逼自己咽了下去。
地窖里黑洞洞的,只有白天才偶有阳光从缝隙漏进室内。
江暮不喜欢黑,她把脸轻轻地贴在了地窖口,她享受阳光打在脸上的感觉,这让她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三天时间过去,两名山匪也许是觉得蹲守不到江暮,一把火烧了整个江家,江暮边咳边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接着就被等候多时的两名山匪拎到了空中。
在这之前她也许还有力气再尝试反抗一下剧情,可现在她是真的要饿死了,江暮拼尽全力反击了几拳,男人却只是木木地看着他。
那人喘着粗气,拎起江暮,凑近了看。
一股混合着血腥和焦臭的口气喷在她脸上,臭得江暮张嘴就想吐。
“跑?”他说,喉咙里像含着口痰,黏黏糊糊让人听不清具体的发音。
“跑啊。”
然后他一刀划下来,划完一刀,喘一会儿,再划一刀。
江暮听见他在数数,但数的不是一刀两刀,是:“一个……两个……”
他在数自己死掉的兄弟。
江暮忽然想笑,因为她知道在所谓的兄弟死后,这两个山匪立刻霸占了死去兄弟的财产和妻子儿女,甚至瞎眼的那个山匪也是被他们两个分食的。
江暮斜眼看着这两个男人,觉得他们无能,废物又愚蠢。
紧接着,江暮身上一痛,口中吐出鲜血。她被其中一人拎起狠狠地掼在地上,江暮当即眼前发晕,她感觉自己应该是晕了2秒。
血珠瞬间充盈她的双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消逝。
“非要挨这一下吗,出个一键跳过这段剧情的功能不行吗。”可惜没这功能,她只能继续呕血。
如同剧情中描述地一样,她并没有死,江暮艰难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两名山匪被一剑封喉的场景,干净利落。
仙界来的仙人果然救了她,仙人一身白衣,浑身不染凡尘。
他低头看江暮时,江暮能从那双眼睛里清楚地看见自己。
他眨了眨眼,那张脸就碎了,像是满天细碎的星星,他的眼眸间仿佛流转着星光。
他告诉江暮自己名“灵光”,作为他救下她的报酬,江暮需要加入灵霄宗为宗门做事。
原剧情中江暮曾经问他,为什么会出现
在这里恰好救下她。
灵光告诉她,“听闻元宵节,凡人们会燃放烟花爆竹庆祝节日。”
“今日偶然路过,瞧见这冲天的火光,还以为是凡间人们在燃放烟花庆祝节日,忍不住被吸引前往。”
以前的江暮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对,她善良柔软从不生气,容易轻易相信他人。
这样的性格让她不会认为他人的话会有什么言外之意,更何况她那时沉浸在悲伤之中。
可现在的江暮觉得灵光绝对是在挑衅她,因为灵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含笑的眼眸紧紧盯住她,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可惜我到达的时候只剩下你一个活口,倘若我能到的再早一点,也许能救下你们所有人。”
灵光边说边叹气,江暮摇了摇头,能活下来就行,毕竟修仙界又没什么未成年保护法。
她费了好大一番劲,清理了残破的家,理了理被火焰灼烧完后的遗物,然后安葬了父母。
能说是安葬吗,江暮嘲讽地拉了拉嘴角,江父江母的身躯都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圆睁着双眼的,皮肉甚至都有些焦黑的头颅。
江暮抱起两个脑袋,手有些颤抖地为他们合上双眼,以前的江暮都是这么做的,她将他们轻轻地放入墓中。
她不愿去论争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连名字都没有的江父江母对江暮的爱,是剧情操控还是自我意识的产物。
但江暮为他们立了一座墓碑,墓碑上名字那一栏迷糊不清,生卒年也不详。
她会将这两行字看清。
收拾完一切,江暮准备好跟灵光离开了,谁知灵光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不过”,灵光笑嘻嘻地抱起江暮,想要平视她的眼睛。
“虽然不是凡间常说的烟花……”
江暮发现自己忍不住开始数他的睫毛,一根,两根,三根…
他的眼睛含着笑,却莫名让人感觉里面不包含任何情绪,江暮在那里面看见了自己:满脸黑灰,头发烧焦了一半,像一只从灶膛里爬出来的老鼠。
“……倒是像凡间匠人打铁时的火树银花,确实美极。”
他说完,眨了眨眼。
江暮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咽唾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他的睫毛。
和原著一样的对话,江暮从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却觉得寒意从脚开始爬遍她的全身,宛如一条毒蛇缠绕在她的耳边,正在“嘶嘶”地吐着信子。
江暮想要控制一下表情,发现自己脸是僵的,她松了口气,幸好动不了。
不过男人很快恢复了正常,好像刚刚的表现是被鬼上了身。
灵光带着她御剑飞行,他带她去了很多地方。
他们来到一处村落,灵光指着远处正在冒出缕缕炊烟的村子,江暮心下不以为然,那不就是在烧饭吗。
“那是在烧人。”
“不是烧死人,是烧活人。”他说,“男丁拉去干活,干不动了就杀,肉分着吃,骨头烧了。女人?女人不用干活,直接杀。”
江暮低下头,不说话了。
“想知道为什么吗?”
江暮一点也不想知道,她用力的甩了甩头。
灵光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干净的牙齿:
“因为女的肉嫩。”灵光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小孩的更嫩。”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江暮捂住自己的耳朵,掩耳盗铃。
灵光又带着她往前走,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一条大河前,这里曾经诞生过无数生命。
但是现在,河还是那条河,河床却干得裂开,裂缝里卡满了骸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骨头上的肉已经被刮干净了,白森森的,在太阳底下还能反射阳光。
河边有个村落,村口插着木牌,写着“易米”,江暮刚想问灵光这个世界凡人还能吃到米吗,还没问出口,就看清了眼前景象。
不是卖米,是换米。
木牌底下蹲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襁褓里的孩子是死是活尚且不知。
女人冲着她笑,江暮移开了视线,她不敢多做停留,唯恐女人真的想要把孩子换给她。
灵光说,往前走,还有。江暮不想再往前走了,她怕看得越多,往后的路就越难走。
她索性摆烂躺在地上,不愿意再往前走,好在不等灵光催促她,天道就一道雷劈下来,痛得她一骨碌地爬了起来。
好嘛,她走还不行吗。江暮闷着头往前走,却没注意到灵光眼里隐隐带着的笑意。
这趟行程的终点处,灵光带着她去见了山匪们剩下的家人,不过准确来说是只有灵光御剑飞行。
而江暮呢,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高处的大风卷走了,她一边紧紧抱着剑防止自己被甩飞出去,一边哇哇吐血。
灵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却没有管她,像是在说:
“只有强者,才配做我灵霄宗的弟子。”
别无他法,江暮只能可怜地更加用力地抱住剑柄。
山匪的家人们在家中的男人都死后,活得异常艰难,为了活下去,她们易子而食。
江暮甚至一眼就能看到她们的结局,她们活不下去的。
灵光告诉她,“不必追究,不要寻仇,祸不及家人。”
“他们的所做所为都是活下去的迫不得已,你要尽自己的力量让人间的苦难减少一些。”
“倘若你能无私地帮助他人,让他们获得平等的对待,那他们就不再会争夺资源,世间的苦难也会少很多。”
以前的江暮大概是认同这句话的,毕竟最后她选择了在轮回中一次次为世界献祭。
可现在的江暮并不认同,灵光带着她看了很多。
可江暮不懂,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凭什么独自承担这份应该由世人共同分担的重任,她对个人英雄主义毫无兴趣。
这世界确实烂透了,苦难像是没有尽头的海淹没了所有生灵,血和泪浸透了每个人成长的道路。
灵气的匮乏让这个世界走向末路,可苦难不是任何人作恶的理由,就像山匪明明可以和妻子儿女过着如同江家般清贫但幸福的生活,可他们仍然选择了作恶。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江暮也没有义务拯救需要被拯救的人。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可是个矮的就应当一点力也不出吗。
这么想着,江暮用手划到头顶,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觉得那些个高的有义务来拯救拯救她。
他们的苦难不由她赋予,他们的喜悦也不会与她共享,于情于理江暮都没有当他们爹妈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