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演我了》_归林

2、第二章 这是个混蛋

　　周末人多，陈秋池挤在他四千万的车上左摇右晃。

　　琢磨着，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

　　动动嘴皮子就多了几百块。

　　要是他也……

　　陈秋池甩了下脑袋，算了，想象不出来这种画面，他干不出这种事。

　　滴滴——
　　主管：评测报告发过来

　　烦。
　　周末烦。
　　周一更烦。

　　陈秋池合上手机，调头，换乘，去了酒吧。

　　*

　　潭竹酒店门口。

　　一辆奔驰S级停在不远处。

　　“老板，老爷子那里说让您周末休息回去一趟，顺便去拜访一下李家千金。”

　　挡板拉上打开，周观换了件一件新的白T，依旧19.9。

　　于助从后视镜内看向总裁，实在不理解这种装穷的意味何在。

　　整整齐齐地叠好旧的白T，装进袋子，周观挑眉，“原话？”

　　于助含糊道，“滚回来给李总女儿道歉。”

　　李总女儿就是刚才跟他相亲的那个。

　　给了钱的。
　　周观点头琢磨着是该给大方的主顾道个歉。

　　看他点头，于助暗叹，这次的相亲对象素质还挺高，往常也会碰到这种被勒令拉去道歉的情况，总裁理都不带理的。

　　于助有幸陪同周观相亲过一次，现场差点打起来，连带着他也遭殃，以至于下次说什么他也坚定地蹲守在车上。

　　豪门不好进，碰上他老板这种抠门的更是倒大霉。
　　婚前财产公证，婚后AA，住他家可以，每月缴纳房租，上要孝顺父母，下要照顾老公孩子，空有一个豪门富太太名额，甚至是倒贴。

　　用周观的话说就是，“我挣的钱，我都不花，凭什么她们能花。”

　　人也不是傻子，这种大冤种保姆的条件一提出来，能看的上他的，都瞎的不行。

　　只是被泼酒，于助觉得对方素质还是太高，性格太好了。

　　周观扫一眼就知道助理在想些什么。

　　抠门是真的，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简单来说，他就没想过结婚，工作才是他的人生搭子，老爷子那头又催的紧，三天两头的安排，周观就忽悠着老爷子，“可以，但我要找个不图咱家钱的，你也不想娶回来一个搞得家里鸡飞狗跳吧。”

　　老爷子：“咱家又不缺钱，人家图点钱怎么了。”

　　周观拧眉，“你忘了小时候算卦的给我批过命，说财不外露，过得太好不利于事业的子宫星发展吗？”

　　这种江湖骗子的话术老爷子不信，但周观坚持。
　　豪门继承人不好当，周观是从基层干起的。
　　刚开始的时候，生活水准还是豪门标配，但是干什么赔什么，快谈成的生意都可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告吹，想起小时候这条批命，周观心神一震，难不成真是命里犯太岁。

　　翌日，上万的西装就换成了特价款，事业蒸蒸日上。

　　真的有用，神了。

　　与进账数字不断攀登成反比的是周观的生活水平，除非公司开会或者碰上什么正经日子，他都穿着简单的白T，主打一个活的随意。

　　老爷子让他去相亲，不就是把他的钱往外送吗，这样财富外露，跟毁他事业线有什么区别。

　　绝对不能成。

　　上网一搜——相亲时这十句话绝对不能说。
　　周观拿出笔记，一句话不落的摘抄了下来。

　　很有用。
　　周观微微一笑，把装着白T的袋子留给助理，送去干洗。

　　“老板等会往哪边走？”

　　“先回公司，晚点再回去。”

　　*

　　休息日是失控的狂欢。

　　人们搜寻着目标，等待眼神互撞后来一场黏稠的暧昧。
　　青年冷淡沉默，坐在大理石台前，拒绝了一场又一场搭讪。

　　调酒师推出一杯新酒，“帅哥这杯请你的。”

　　陈秋池，“不——”

　　“不是那个意思，你在这坐着给我吸引了不少客户。”

　　美貌本身就是一种价值，这句话亘古不变。

　　陈秋池低头，手指无意识晃动着酒杯，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先生，一个人吗？”

　　少年大胆热烈，陈秋池走神了，一个不察，手指被人握着触碰到了温热湿软的口腔。

　　“………”

　　抽回手，陈秋池蹙眉，“不用了。”

　　牛马配鸡鸭，炒起来可以开席了。

　　“哥哥，我技术很好的，真的不要试试吗？”
　　周围人在背后起哄，李沉靠近，发出似有若无的引诱。

　　“真的很好喔，他们都夸我厉害，要是哥哥的话，我可以不要钱。”

　　过往的人生经历中恋爱的经历知之甚少，但在陈秋池的设想中，他应该还是喜欢女孩子的。

　　陈秋池后退一步，“你成年了吗？”

　　“当然！”李沉不满的撇嘴，“我只是长得小而已，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身份证。”

　　等了一会没人搭理，自讨没趣，李沉扭头就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陈秋池缓缓开口，“你一次多少钱？”

　　李沉停下。
　　“五千到几万不等吧。”挤眉弄眼，“哥哥的话可以不要钱喔。”

　　见人有松动的意向，李沉把名片往人手里一塞，“哥哥有需要的话联系我喔。”

　　若即若离才有意思，他才不会上赶着。

　　名片上沾染了高级香水的味道，或许是酒精上头，陈秋池翻看着这张名片。

　　一次五千，一个月就是十五万。

　　呵呵。

　　突然就有一种想误入歧途的念头。

　　*

　　周一的事情最多。

　　早会开完，主管火冒三丈地冲他走来，“怎么回事，发消息不回，我跟经理刚道完歉，他就说你已经交给他了，你故意的吧？”

　　组长戏谑的嘲弄围观。

　　越级汇报是大忌，陈秋池不会不知道，这种跟挑衅主管有什么区别。

　　陈秋池扫了一眼，“噢。”
　　“你——”

　　“陈工，经理找你。”
　　“来了。”陈秋池收拾好文件，从主管身侧离开，“借过。”

　　路上，碰见了刚从外面送文件回来的同事，陈秋池路过他的时候，丢下一句，“经理喊你十分钟后去汇报工作。”

　　经理偶尔会抽查一些工作内容，同事不疑有他，连连点头。

　　办公室平常都关着门。

　　“小陈啊，来了把帘子拉上——”

　　墙壁正中挂着一块上善若水的牌匾。

　　经理瞧着人进来招呼人坐下，先是对着他交上来的那份报告夸奖了一番，平心而论，经理长得不丑，不然也不能攀上他老婆的高枝。

　　然而男人根本就没有老实的。

　　“………小陈啊，适当的弯路有助于你的成长，主管在外很烦人吧，你说他要是一不小心做了什么错事，是不是就不用待了。”

　　陈秋池侧身，躲开了经理状似无意伸过来的手。

　　一个落空——

　　经理手落在旁边的茶杯上，眯着眼，“喝水，看你这什么表情，我像是会吃了你的人吗？”

　　陈秋池：“没有。”

　　向来拒绝他的人这次突然态度柔软了起来，眼睛流露出一分怯弱不安，最后跟下定决心一样，“你知道的，你有老婆和孩子，我、我不敢。”

　　天上跟掉馅饼一样，经理狂喜，“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好的，我的人品你还不放心吗？到时候我跟上面说一下，让你来当新主管，只要……”

　　下流的眼神停在他的唇上。

　　陈秋池懵懂一笑，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分天真，眼疾手快拿到了对方的手机。

　　经理刚要发脾气，陈秋池把手机推了回来。

　　便签上只有一个地址。
　　回程便携酒店3226。

　　经理眼神迸发光亮——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经理倏地坐直，恢复那种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样。

　　同事推门而入，“经理，我来做报告了。”

　　坏他好事。
　　周一一大早的来做什么报告。

　　“进来吧，小陈你先回去，”经理压下那点不悦，暗示性的敲了敲手机，“记得别忘了。”

　　等到今晚他会彻底把人的骨头打碎，跪在地下摇尾乞怜求他怜惜。

　　合上门，陈秋池眼神暗了下。

　　再等等。
　　很快就结束了。

　　诡计多端的上司，想睡他还想毁了他。

　　他长得很好睡吗，直男是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回到工位，不出意外，组长跟主管沆瀣一气，陈秋池默念了三遍打人犯法打人犯法打人犯法。

　　尤其是在公司，太明目张胆不好。

　　主管横眉竖眼，“行业展会那边安排了曲离去，他是你带的，你跟着他去。”

　　傻白甜实习生弟弟一听，冲陈秋池傻笑，“哥，哥你跟我一起去，那我就放心多了，我还担心自己做不来……”

　　“行。”
　　陈秋池微微一笑。
　　扬起了一个45度上扬的标准微笑。

　　怪瘆人的。

　　主管哼了一声。

　　*

　　展会规模不小，连着三天。

　　人不少，曲离刚迈步，陈秋池拽住他，“直接去那边。”

　　曲离：“那不是对家吗？”

　　陈秋池：“最了解的你的永远是对家公司，你甚至可以从他们的努力方向上发现自己的不足，从而改进，这是最省力的获取进步的方式。”

　　曲离点头如捣蒜，看起来不大聪明。

　　陈秋池扶额，扔给他一个笔记本，“去，把对家的新产品，以及优势劣势写下来，做个基础的评测，我去那边看看。”

　　场内摆了不少机器人模型，高速运转的计算能力和图像分类等特定任务上，机器人都展现出了远高于人类的优势。

　　最受欢迎的是个仿真人。

　　“新的这代几乎具备了人的全部思维模式，不管你问他什么他都会给出你精准的建议。”
　　“我试过，的确很有帮助。”
　　“机器人真的可以独立思考吗？”

　　“不可能的。”
　　一道很有分辨度的声音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
　　很多公司一直执着于构建具象模型，让AI也拥有人类的大脑，学习进步。陈秋池不敢苟同，原因很简单，“人没有创造出一个生物的本领。”
　　很多不必要的担忧源于盲目的自信。

　　在陈秋池看来，人还没有这个本事。

　　不过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各有各的看法，粗略的扫了一眼展品后，陈秋池离开了会场。

　　“陈秋池——”
　　同学聚会后刘逊越想越不对劲，四千万的车哪能说有就有，陈秋池说不定就是在唬他，果然，偷摸跟着他出来后，连个车的影子都没看见。

　　刘逊迫不及待上前，“班长，你的车呢，开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