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解决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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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没有直接带诺去找玛格丽特。他先回了一趟房间，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检查里面的东西。诺站在旁边，看见包里装着几沓现金、一本护照、一部手机和一把手枪。
杰森把现金拿出来数了数，放回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塞进外套内袋。他看了诺一眼，把手枪也拿出来，塞进后腰。
“走。”他说。
两人下楼的时候，杰森的步伐比平时快。诺跟在他后面，注意到他每经过一个路口都会停顿一下，左右看一眼，然后继续走。他的路线不是直线，绕了两个街区才往东区码头的方向去。
“你在躲人？”诺问。
“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杰森说，“刚才那几个人走了，但不代表他们不会留人盯着。”
两人又走了十分钟，杰森在一家洗衣店门口停下来。他推开门，里面的热气混着洗衣液的味道扑面而来。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太太，看见杰森就笑了。
“杰森，好久没来了。”
“露丝阿姨。”杰森点了点头，“我想问一个人。玛格丽特，在码头附近做保洁的，你认识吗？”
老太太想了想：“玛格丽特？是不是老公跑了的那个？”
“对。”
“认识。她每周三来我这儿洗工服。”老太太看了看墙上的钟，“今天周三，她一般下午四点来取衣服。”
杰森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三点半。
“我们等她。”他说。
两人在洗衣店的长椅上坐下来。诺坐在杰森旁边，看着店里的滚筒洗衣机转来转去。老太太给他们倒了两杯水，然后回到柜台后面继续织毛衣。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玛格丽特走进来，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蓝色工服，头发扎在脑后。她看见诺的时候愣住了，然后看见诺旁边的杰森，表情变得警惕起来。
“别怕。”诺站起来，“他是我朋友。”
玛格丽特看了看诺，又看了看杰森，慢慢走到柜台前。她取了衣服，付了钱，然后走到诺面前。
“你怎么找到我的？”
“洗衣店老板娘告诉我们的。”杰森说，“我们需要谈谈你丈夫的债务问题。”
玛格丽特的表情变了，从警惕变成了疲惫。她叹了口气，在诺旁边坐下来。
“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她说，“别再管了，太危险了。”
“今天有人去公寓找我了。”诺说，“你认识一个叫维克多·扎斯的人吗？”
玛格丽特的脸色刷地白了。她的手开始发抖，把刚取的衣服掉在地上。诺弯腰捡起来，放在她膝盖上。
“你认识他。”杰森说。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声音发颤：“他是黑面具的人。最早来收账的就是他。我老公借了两万块，利滚利到现在要还六万。我已经还了三万多了，他们说还要还五万。”
杰森皱眉：“你老公从谁那儿借的？”
“一个叫陈的人。开赌场的。”玛格丽特说，“我老公赌输了，借了钱，还不上就跑了。陈把账卖给了黑面具。”
杰森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膝盖。他想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沓现金，递给玛格丽特。
“这是两万。”他说，“你先拿着。”
玛格丽特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不是白给的。”杰森说，“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告诉我陈的赌场在哪儿。”
玛格丽特犹豫了。她看了看杰森，又看了看诺，最后低声说：“钻石区，缅甸街十八号。地下一层。门口有两个保安，要熟人带才能进去。”
杰森把钱塞进玛格丽特的工服口袋里，站起来。
“这两天别去码头了。”他说，“换个地方住几天。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玛格丽特站起来，眼眶红了：“你们要去找陈？太危险了——”
“我们会小心的。”诺说。
她跟着杰森走出洗衣店。门关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玛格丽特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沓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杰森已经走出去十米远了。诺小跑跟上去。
“你要去赌场？”她问。
“去看看。”
“现在？”
“现在。”杰森说，“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两人穿过半个城区，到了钻石区。这里的街道比东区干净得多，路面铺着整齐的砖石，街灯是铸铁的，每隔十米一盏。路边的店都是高档餐厅和精品店，橱窗里摆着诺看不懂价格的东西。
缅甸街是一条窄巷子，夹在两栋大楼之间。十八号是一栋灰色砖楼，门面是一家理发店，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地闪着。
杰森在巷口停下来，看了一眼理发店门口。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两边，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插在口袋里。
“看到门口那两个人了吗？”杰森说，“那是保安。”
诺点头。
“你在这儿等着。”杰森说，“我进去看看。”
“你怎么进去？”
杰森没回答。他拉了拉冲锋衣的领子，把脸遮住一半，大步走向理发店。两个保安看见他，伸手拦了一下。杰森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给其中一个看，那个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让开了。
诺站在巷口，看着杰森推门进去。
她等了大约十五分钟。期间有两个穿着讲究的男人从巷子里经过，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巷子对面有一家酒吧，门口站着一个抽烟的女人，穿着皮夹克，头发染成紫色。她看见诺，吐了一口烟，笑了笑，转身进去了。
杰森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走到诺面前，低声说：“走。”
两人快步离开钻石区，走到一条人多的街上才慢下来。
“怎么样？”诺问。
“赌场不小。”杰森说，“地下一层大概有两百平，七八张赌桌，后面还有包间。陈不在，但他的手下在。我打听了一下，黑面具的人每周四来收账，明天就是周四。”
“你打算怎么办？”
杰森想了想：“明天晚上来。”
“就我们两个？”
“我会再找一个人。”杰森说，“今晚你先休息，明天可能要忙到很晚。”
两人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楼道里的灯比昨天又坏了几盏，三楼走廊几乎全黑。诺摸着墙走到四楼，杰森在后面拿手机照着亮。
开门的时候，诺听见楼下有动静。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更轻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地上。她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怎么了？”杰森问。
“楼下有人。”
杰森也停下来，听了几秒，然后继续开门。
“是罗伊。”他说，“她在搬东西。”
诺下楼去看。三楼走廊里堆着几个纸箱，罗伊正蹲在305门口，用胶带封一个箱子。她看见诺，抬头笑了笑。
“回来了？”
“你在搬家？”
“不算搬家。”罗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就是把不用的东西收拾一下，腾点地方出来。最近可能要存点东西。”
诺看了看那些箱子。三个大的，两个小的，都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外面没写任何标记。
“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罗伊摆手，“就这几个，我自己搬得动。你上去吧，杰森该着急了。”
诺回到楼上，杰森已经坐在桌边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草图。
“这是赌场的布局。”他说，“正门进去是理发店，理发店后面有个暗门，下楼梯到地下一层。楼梯口有两个人守着。赌场大厅有四个保安，包间门口还有一个。”
诺坐在他旁边，看着草图。杰森画得很简单，但位置标得很清楚。
“明天晚上九点，赌场人最多的时候。”杰森说，“陈会在包间里。我们从后门进去。”
“后门在哪儿？”
杰森在草图上点了一个位置：“缅甸街后面有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有个防火门，通向赌场的厨房。厨房里一般只有一个人，从那里进最方便。”
诺看着草图，把每个位置记下来。她在游戏里做过无数次这种事——潜入敌营，避开守卫，找到目标。唯一的区别是，以前她头上顶着血条，手里有魔法，死了可以从存档点重来。
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在想什么？”杰森问。
“在想怎么进去。”诺说，“厨房那个人怎么办？”
“控制住就行。”杰森说，“别伤人，别弄出动静。”
诺点头。
杰森把草图纸折起来，塞进口袋。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卫衣扔给诺。
“换上。明天穿这个。”
诺接住卫衣。布料很厚，比她现在穿的那件运动外套更适合晚上活动。
“你呢？”她问。
“我有。”杰森说，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件同样的黑色卫衣，抖开看了看，套在身上。衣服有点大，他拉好拉链，把帽子拉上来试了试。
诺看着他。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看见杰森穿除了外套和T恤以外的东西。黑色卫衣把他整个人裹住，只露出半张脸。
“你看什么？”杰森问。
“没什么。”诺说，低头把自己的卫衣叠好，放在椅子上。
第二天下午，诺醒来的时候杰森已经不在房间了。桌上放着一杯牛奶和两个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晚上八点回来，别出门。
诺吃了三明治，喝了牛奶，然后坐在椅子上看书。那本海上传奇她快看完了，船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个。她翻到最后一页，那个人被救起来了，躺在船上看着天空，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把书合上，放在桌上。杰森的书签还夹在里面，那张黑桃A。
七点半的时候，有人敲门。
诺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短发，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黑色夹克和工装裤。她的脸被帽檐遮住了一半，但诺认出了她下巴的轮廓。
是罗伊。
诺拉开门。罗伊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
“杰森让我来的。”她说，“他说今晚需要帮手。”
“你？”
“别看我这样。”罗伊把帆布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几把折叠刀、一卷绷带、一罐喷雾和一部对讲机，“我打过仗。”
诺看着她。罗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但她的眼睛很认真。
“什么仗？”诺问。
“很远的地方打的。”罗伊说，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回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的事。”
杰森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八点。他看见罗伊，点了点头。
“都准备好了？”
罗伊拍了拍帆布袋：“老样子。”
杰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草图纸，摊在桌上。和昨天的差不多，但多标了几个位置。
“我今天又去看了一次。”他说，“后门那个防火门的锁换了，需要两分钟。厨房里有一个人，是个老头，负责洗盘子。别吓他。”
罗伊点头。
“进大厅之后，陈在左手边第二个包间。”杰森说，“包间门口有一个保安。大厅里有四个，两个在赌桌旁边，两个在吧台附近。”
“楼梯口那两个呢？”诺问。
“我进去的时候会引开他们。”杰森说，“你们从后门进，直接去包间。”
诺看着草图，把新的标记记下来。罗伊从帆布袋里拿出那罐喷雾，递给诺。
“拿着。如果有人靠近，往脸上喷。”
诺接过来，看了看罐子上的标签。上面没写任何字，只有一行手写的字母：MACE。
“这是什么东西？”
“辣椒水。”罗伊说，“很管用。”
诺把喷雾塞进口袋，和匕首放在一起。她摸了摸口袋，确认两样东西都在。
杰森从衣柜里拿出两件黑色卫衣，一件给罗伊，一件自己穿上。诺已经穿好了。三人在房间里站成一排，都穿着黑色，帽子拉上来，只露出眼睛。
“记住。”杰森说，“找到陈，问清楚玛格丽特的账是怎么回事。别打架，别闹大。问完就走。”
诺和罗伊点头。
三人下楼。楼道里的灯全灭了，伸手不见五指。杰森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台阶。诺走在中间，罗伊在后面。
出了公寓，街上很安静。路灯亮着，但光线昏黄，照不到的地方都是黑的。杰森走在前面，步伐很快，诺和罗伊跟在后面，三个人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走了二十分钟，到了钻石区。这里的路灯比东区亮，但街上的人少了很多。理发店的灯全关了，门口的两个保安也不在了。
杰森绕到缅甸街后面的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堆着垃圾袋和空酒瓶。走到尽头，是一扇铁门，上面刷着绿色的漆，漆皮剥落了大半。
杰森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挑了一把，插进锁孔里拧了几下。锁没开。他又换了一把，这次拧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短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里面有灯光透出来。杰森做了个手势，示意诺和罗伊等着，自己先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他回头点了点头。
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厨房不大，两个灶台，一个洗碗池，一个冰箱。灶台是关着的，洗碗池里泡着几个锅。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脏围裙，正靠在墙上打瞌睡。
杰森走过去，站在老头旁边。老头没醒，呼吸很沉，大概是睡着了。
杰森指了指厨房另一头的门。门是关着的，门把手是那种往下压的款式。
三人走到门边。杰森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赌场大厅。诺从缝隙里看过去，看见几张赌桌，上面铺着绿色台布，几个人围坐在桌边。灯光很亮，空气里混着烟味和酒味。吧台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是杰森说的保安。
杰森把门关上，回头看了诺和罗伊一眼。他用手指比了个数字二，又指了指吧台的方向，意思是那两个保安在吧台。然后又比了个四，指了指赌桌的方向，意思是另外四个在大厅。
诺点头。
杰森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吧台旁边的椅子。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两个保安同时看向他，另外两个在赌桌旁边的也转过头来。
“你是谁？”一个保安问，手伸向腰间。
杰森举起双手：“别紧张，我来找陈哥谈点生意。”
“今晚不接客。出去。”
“我带了钱。”杰森从口袋里掏出那沓现金晃了晃，“两万。就谈五分钟。”
几个保安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走过来，伸手要拿杰森手里的钱。杰森把手缩回去，摇了摇头。
“我要见陈哥本人。”
诺趁着这个空档，从厨房门闪出来。
她贴着墙根走，步伐很轻，每一步都踩在赌桌和墙壁之间的阴影里。罗伊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从大厅的侧面绕过去。
赌场大厅的灯光主要集中在赌桌上，四周的墙壁区域比较暗。诺数着包间的门，左手边第一个是空的，门开着，里面没人。第二个门关着，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比大厅里的那几个都壮。
包间保安。
诺停下来，蹲在一台老虎机后面。罗伊蹲在她旁边。
“我来引开他。”罗伊低声说，“你进去。”
“怎么引？”
罗伊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往走廊另一头弹过去。硬币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包间保安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罗伊从老虎机后面站起来，往走廊另一头走。她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很自然，像是刚好路过这里。
“嘿。”包间保安叫住她，“这里不能进。”
罗伊转过身，笑了笑：“走错了。洗手间在哪儿？”
“那边。”保安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谢谢。”
保安的目光跟着罗伊移动。诺趁这个机会，从老虎机后面窜出来，两步冲到包间门口，推门进去。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酒瓶和筹码。一个男人坐在圆桌对面，四十多岁，脸圆圆的，头发梳得油亮，穿着花衬衫。他手里夹着烟，正低头看桌上的账本。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不是说了别进来——”
他看见诺，话停住了。
诺关上门，站在门口。匕首已经握在手里了，刀身贴着大腿外侧。
“你是谁？”陈问，声音压得很低，但不太紧张。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把烟放在烟灰缸里。
“问你几个问题。”诺说，“玛格丽特，你认识吗？”
陈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回诺。
“你是她什么人？”
“帮她问的。”诺说，“她老公借的钱，她已经还了三万多，为什么还要还五万？”
陈嗤了一声：“利息。合同上写着的。”
“两万的本金，利息要还八万？”
“她老公签的字。”陈说，“白纸黑字。你要看吗？”
诺往前走了一步，匕首抬起来一点。
陈的手悄悄往桌子下面伸。诺看见了。她侧身滑步，一刀背砸在他伸下去的那只手的手腕上。陈吃痛，手缩回来，一把手枪从桌下掉出来，落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诺弯腰捡起枪，放在桌上，推到陈够不到的地方。
“利息太高了。”诺说，“改一改。”
陈捂着手腕，脸上的表情变了，从镇定变成恼怒。
“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他说，“黑面具的人每周四来收钱。你要是动了我，他不会放过你。”
“玛格丽特的事，和黑面具没关系。”诺说，“是你把账卖给他们的。她欠你的钱，她已经还够了。”
“谁说的？”
“我说的。”
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诺从口袋里掏出那罐辣椒水，放在桌上，推到陈面前。
“把这个签了。”她说，指了指桌上账本旁边放着的几张空白纸。
“签什么？”
诺想了想。她其实没想好要让陈签什么，她只是觉得应该让他写点什么。以前在游戏里，这种时候系统会自动弹出任务对话框，里面有标准选项。但现在没有系统，没有对话框，她只能自己说。
“写她欠你的钱已经还清了。”诺说。
陈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带着某种嘲讽的意味。
“你知道黑面具的人看到这个会怎么样吗？”他说，“他们会觉得我在耍他们。然后他们会来找我，也会来找她。”
诺沉默了。
她知道陈说的是对的。一张纸条挡不住□□。她需要的是别的东西。
门被推开了。
诺转头，匕首抬起来。进来的是杰森。他看了诺一眼，又看了陈一眼，然后走到桌前，把陈的手枪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弹匣，又放回去。
“问完了？”他问诺。
“差不多了。”诺说。
杰森看向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桌上。诺看了一眼，是一份法律文件，上面印着哥谭市法律援助中心的标志。
“这是玛格丽特的债务重组申请。”杰森说，“已经提交给法院了。从今天起，所有的利息停止计算。她只需要还本金的两万，分二十四个月还清。”
陈拿起文件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搞这些没用。”他说，“黑面具的人不认法院。”
“他们可以不认。”杰森说，“但你认。这份文件是合法的，你有签字。如果黑面具的人来找你麻烦，你可以告诉他们，是法院判的，不是你不肯收钱。”
陈把文件放下，看着杰森。他的表情变了三次，从恼怒到犹豫，最后变成某种无奈的妥协。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杰森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放在文件旁边。
“签字。”
陈盯着那支笔看了五秒，然后拿起来，签了自己的名字。
杰森把文件收起来，折好，放回口袋。他看了诺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包间。走廊里，包间保安正和罗伊说话，内容是罗伊问路问了三遍还没找到洗手间。保安的表情已经很烦躁了。杰森和诺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保安转过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
“走了。”杰森说，大步往厨房方向走。
诺和罗伊跟在后面。保安追了两步，被罗伊回身挡了一下。罗伊的动作很快，手在保安胸口推了一把，力道不大，但够他踉跄一步。
三人穿过厨房，从后门出去，走进小巷。
巷子里很安静。杰森快步走在前面，诺和罗伊跟在后面。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走出钻石区，到了人多的街上，杰森才放慢脚步。
“搞定了。”他说。
罗伊摘下帽子，捋了捋头发：“那个保安快被我烦死了。”
诺从口袋里掏出辣椒水，还给罗伊。罗伊摆摆手：“你留着吧。”
三人回到公寓。罗伊在三楼停下，说了句“晚安”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杰森和诺继续上到四楼。
开门进房间。杰森把卫衣脱掉，扔在床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文件看了看，放在桌上。
“明天把这个给玛格丽特送过去。”他说。
诺点头。她坐在椅子上，把匕首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刀刃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是之前和瘦脸男人那几个人打的时候留下的。
“你今天做得不错。”杰森说，背对着她，在衣柜里翻东西。
诺看着他的背影。这句话从杰森嘴里说出来，分量比她预想的要重。
“陈签字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杰森问，没回头。
“在想他会不会反悔。”
“会。”杰森说，“但没关系。文件在他手里没用，在我们手里才有用。黑面具的人看到这份文件，至少会犹豫一下。犹豫就够了。”
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杰森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走进洗手间。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外面很黑，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条纹。
她想起陈签字时的表情。那种无奈，那种妥协，不是因为怕她手里的刀，而是因为杰森拿出来的文件。刀只能让人害怕，文件能让人没办法。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学到的新东西。
杰森从洗手间出来，头发湿着，用毛巾擦了擦。他走到床边坐下，看了诺一眼。
“你还不睡？”
“马上。”
杰森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光。
诺躺在睡袋里，闭上眼睛。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厨房里打瞌睡的老头，赌场大厅的灯光，陈签字时颤抖的手，走廊里罗伊挡保安的那个动作。
每一件事都是真实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里。睡袋里的味道已经闻习惯了，不再觉得冲，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
“杰森。”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沉默了几秒。
“睡吧。”杰森说。
。话说有天使知道怎么通过晋江作者app看到你们的评论吗？我都是用读者号看的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