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妄想穿越冒险》艾琳71

2、第二章 第一步

　　第二天大清早，我和艾克因来到村校门前。

　　这里没有门锁、没有铁闸，可以自由出入。虽然装修简朴，但清楚听见学生朗读的声音。透过窗户，看得见一位戴着眼镜的女老师正在认真上课，黑板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艾……艾克因，我问你，我们原本识字吗？」

　　此时此刻，望着黑板密密麻麻的字，我不敢相信——我竟然——

　　我竟然一个都不会。

　　「怎么可能会呢？我们是平民啊。」

　　艾克因理所当然地回答着我，然后好奇地望着课室内的景色，矮小的他，够不着高度看，只能踮起脚，在窗边露出两颗大眼睛。

　　而我只是蹲在另一边扶额懊恼着……

　　难怪我一个也不会。还以为来到这个世界，即使没有金汤匙，也会有外挂——好像语言天才或超强魔法之类的。看来没能依赖外挂了……呜，真伤心。

　　「艾克因，你想上学吗？」我望着他那双会发光的眼睛，淡淡开口。

　　「当……当然想啦。不过，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可以上学的。」他就像一个望着别人的孩子有糖吃，但自己没有，只能流口水。

　　「那就想想办法吧。」我重新站起来，拍拍麻布裙上的灰尘，重振旗鼓，握紧拳头，望向远光，开口：「我们要去上学！」我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既然没有外挂，就只有努力。

　　不想困在无聊的孤儿院，就要去冒险。虽然人生要重头来过很麻烦，不过……先试试看吧。

　　那第一步，就是要学会这里的文字。

　　「姐……沈……沈慕姐姐，学费很贵的，我们真的不可能做到的。」艾克因拉着我的手臂，一脸担心。

　　「艾克因，你为什么想要上学？」

　　「当然因为有知识就可以改变现状，就可以吃得更好，让姐姐过得更好了。」

　　他的眼神坚定，并不似口若悬河，看来是我低估了一个贫穷孩子的决心。

　　我摸摸他的头，希望他可以安心。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也想你过得更好。」看着他那瘦小的身板，却有着坚定的志气，我心里一紧，「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知识，是掌握世界的第一步。如果不想人生被别人掌握，就要有能力，创造选择权。所以由今日起，我决定了——我就是艾琳。我会好好照顾艾克因你的，然后我们一起冒险，一起看看这个世界。」

　　我真诚地望着艾克因的眼眸——尽管我不是你真正的姐姐，但我一定会把你当我亲弟弟一样看待。

　　***
　　过去的沈慕，生活真是令她厌倦了。

　　每日过着差不多的日子，遇到差不多的人，说着差不多的话。不知由何时开始，沈慕已经感受不到情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就在她绝望的瞬间，她来到这个新世界——她的心，在那一刻开始，感觉到重新跳动。

　　***
　　下课时间到了。

　　我带着艾克因躲在学校门旁的草丛，观察下课的学生。

　　「姐姐，我们在做什么？」艾克因从草丛探出双眼，两手举着树枝掩饰。

　　「观察。我们要先和学校的同学做朋友。」

　　「他们怎么会跟我们做朋友？我们是平民。」艾克因对我的说话感到惊讶，动静大得差点就被人发现了。

　　我没有理会艾克因，只是静静观察着每个孩子的表情、眼神、衣着，以及他们手上提着的东西。

　　***
　　这是沈慕在原世界学到的本事——洞察人心。

　　十八岁那年，她因家境贫困，早早到中小企业中做公关实习生。每天学习着如何和不同的人士沟通：专业人士、蓝领、白领，甚至是官员。后来，过人的洞察力和共情能力，协助她由一个实习生，打拼成中层管理人员。

　　不过，这五年亦见证着很多谎言和算计——不论是上司还是客户，只要有利可图，算计别人就是必然。聪明的人可防暗箭，愚蠢的人就活该被利用。

　　随着经历的累积、年纪的增长，她的耳朵和眼睛就好像有超能力一样——不坦诚的人，在她眼中都无所遁形。

　　面对着人性的丑陋，她对人的信任亦不如前。她不怪责别人的算计，只希望能用自己的真诚换取真心的伙伴。

　　但那个世界，没有给她这样的伙伴。

　　***
　　终于，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拉起艾克因的手，就带着他离开学校，回到孤儿院完成院长留下的任务。

　　直到傍晚，我们从院长手上得到当天的报酬——一个干净但硬邦邦的面包。

　　对于我们两晚没吃过东西而言，已经很好了。

　　「姐姐，你今早说要和同学做朋友，是什么意思？」

　　「就是做朋友的意思。艾克因，你知道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我用力地掰开面包，鼓得我脸都红了。

　　艾克因摇头，一边接过我递给他的面团，一边把面包撕成小块放进口，含着用口水将它软化，最后再吞咽。

　　「就是情报。人际网络是十分重要的。」我把面包放到嘴中，发现牙都快要咬碎了。

　　「不过我们只是平民，别人怎会和我们做朋友？」

　　艾克因的眼神认为我有点异想天开，我微笑地看着他。

　　「艾克因，做朋友很简单的——和你的出身无关。只要你有一颗真诚的心，就可以了。所以敞开心扉，结识值得你信赖的朋友就够了。」

　　艾克因不太相信我的话，只是默默吃着手上的面包。

　　「明天早上我们再去学校。晚安。」

　　结束了这场面包对抗战，我也累了，躺在干草上，睡得特别安稳。

　　***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艾克因每天都会到拿着掩饰用的树枝到学校蹲守，再回孤儿院工作。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我和艾克因完成工作后，蹲在孤儿院后院的角落分食那个硬邦邦的面包。

　　「姐姐，你的那个方法——观察下课的学生——真的有用吗？」艾克因用力地咬着面包，口齿不清地问。

　　「有用。」我点头，「只要耐心等待，机会总会——」

　　话没说完，我的目光被远处一个身影吸引。

　　是今天来视察孤儿院的那个男人——尤克大人。但他并非独自一人。在孤儿院外不远的树荫下，他正与另一个男人交谈。那男人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背对着我们，看不清面容。

　　我眯起眼睛。那个灰袍男人的站姿很特别——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放，即使只是站着说话，也给人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受过训练的感觉。

　　「姐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我收回目光。那个男人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侧头，朝孤儿院的方向瞥了一眼——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一瞬间，我莫名觉得那双眼睛很锐利。

　　然后男人转身离开，消失在暮色中。

　　可能是错觉吧。

　　我没再多想，继续和艾克因分吃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