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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曾一语 他妈妈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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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焱背着书包，早早地立在江玉娆家门口等候。
“吱呀”一声，木门轻启。
江玉娆推门而出，一眼便看见等候在廊下的少年。
陈焱抬手，将攥在手里的保鲜袋递过去，袋里躺着两只温热的包子，是母亲早起亲手做的。
“我妈昨晚包的，让我带给你尝尝。”
江玉娆挎着书包，闻言从侧袋里摸出十块钱，轻轻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客气的感激：
“谢谢你，也替我谢谢阿姨。”
包子确是陈母嘱咐他送来的，可陈焱从没想过要收钱。
他把保鲜袋往她手里又送了送，声音清浅：“我妈没让我收你的钱。”
江玉娆却坚持把钱塞进他怀里。
这些天，她对他说了太多次“谢谢”。他们非亲非故，她刚转学至此，与他也并不算熟络，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一再接受他的好意。
陈焱没再推辞，将钱揣进校服口袋，随即又从另一侧口袋摸出一袋豆奶。
“还有这个，热的。”
他把豆奶递到她面前。
江玉娆轻轻接过，低声道：“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单元楼，走到小区门口时，陈焱从她身后缓步跟上，并肩与她同行。
江玉娆咬了一口包子，暖意顺着舌尖漫开。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
“对了，昨天的饭盒我洗干净了，下午放学拿给你。”
陈焱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轻淡却安稳：“好。”
雨下了一整夜，地面还凝着湿意。风掠过铺面，带着清冽的凉意，干净得像刚洗过。
他比她高出许多，并肩走着时，她的头顶刚好齐到他肩头。
他微微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安安静静地啃着手里的包子，眉眼垂着，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路走到公交站台，江玉娆没说话，陈焱也没开口。
他只是安静的陪着。
怕一言不慎，扰了她的安静；怕一味沉默，淡了眼前的片刻。
直到公交缓缓驶来。
陈焱才有机会开口，和她说上一句：“车来了。”
江玉娆抬起头，刷卡上车，她依旧选择靠窗的单排座位。
陈焱跟在她身后，安静地坐在她身后的座位上。
公交车缓缓靠站，车门轻响着滑开。
江玉娆先一步走下车，陈焱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焱哥。”
胡浩洋斜倚在公交站台的围墙边，抬手朝他挥了挥。
他每天上学都会特意多走一段路，守在这个站台等陈焱，再结伴同行去学校。
江玉娆走在最前方，身姿清瘦，背影安静。
陈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三四个同校的学生，不远，却也不近。
胡浩洋快步凑到陈焱身边，胳膊一扬，语气轻快：“这周天老地方打球不？”
“到时候再说。”
陈焱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前方那道身影上。
“行！”胡浩洋爽快应下，视线顺势往前一探，忽然撞了撞陈焱的胳膊，“焱哥，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你们班新来的转学生？”
他没等陈焱回应，便自顾自接着说：
“空降直接冲进清晏风华榜第七，昨晚我给何钰投票的时候，她居然一路逆袭，直接干到第三了。”
胡浩洋望着江玉娆的背影，啧啧两声：
“光看背影倒是挺清冷的，有几分林黛玉的弱态。”
顿了顿，又立刻改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不过……还是我家的何钰更可爱。”
“还你家何钰，恶不恶心。”
陈焱偏头睨了他一眼，眉尖轻轻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懒懒散散的嫌弃，半是玩笑半是不耐。
胡浩洋挠了挠鼻尖，嘿嘿一笑，立刻顺坡下驴：“好好好，那是我们何钰。”
陈焱与胡浩洋并肩走到二楼楼梯口，便在此分道扬镳。
胡浩洋是体育九班的，教室在三楼，转身上楼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陈焱则从后门轻步走进教室，江玉娆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和前桌的冉芊说笑，一边从书包里翻出课表，随后将书包随意搭在椅背上。
陈焱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冉芊忽然垮下脸，小声哀嚎：“完蛋了我。”
江玉娆侧过头，语气轻柔：“怎么了？”
“下周月考，我彻底完了。”冉芊垂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江玉娆弯了弯眼，安慰道：“没事，不还有两天假期吗，来得及补。”
坐在冉芊旁边的王鑫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嬉皮笑脸：“求求你哥哥我，哥哥我考虑大发慈悲帮你补补。”
冉芊白了他一眼：“滚啊你。”
她欲哭无泪地趴在桌上：“我该怎么办啊，数学我是真的学不会——”
江玉娆轻声开口：“假期你定个时间和地点，我帮你补。”
王鑫在一旁凉凉插了句：“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就你这接收速度，现在补也晚了，早干嘛去了。”
冉芊顿时不耐，伸手在桌底下狠狠拧了下他的大腿。
王鑫疼得龇牙咧嘴，连连讨饶：“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冉芊这才松了手。
江玉娆柔声安抚，“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现在抓紧补一补，总还来得及。”
“好！”冉芊瞬间打起精神，眼睛一亮，“小江，到时候我把时间地点微信发你，你可一定要帮我！”
江玉娆笑着点头：“OK，没问题。”
“欸欸欸，我也要补！带上我带上我！”王鑫立刻凑上来凑热闹。
冉芊毫不留情：“才不叫你。”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陈焱，这时忽然轻轻开口。
“可以加我一个吗？”
王鑫和冉芊同时愣住，两脸不可思议地转向他。
江玉娆被两人的反应引得疑惑，也跟着转头看向陈焱。
陈焱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语气认真：“我是认真的，语文有些地方，我不太能理解。”
“江玉娆，有人找。”
前排同学轻声提醒。
又有人找？
“转过来，我给你讲题。”王鑫朝冉芊抬了抬下巴。
冉芊应声转过身，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门口飘去。
王鑫点了点习题册上的题目，见她心不在焉，无奈开口：“别看了，火烧眉毛了都，你还有心思看热闹。”
冉芊小声辩解：“我看看是谁找她，别又是昨天12班那两个女生，我怕江玉娆受欺负。”
一旁的陈焱，从江玉娆起身离座起，目光就一直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没过多久，江玉娆从前门走进教室，沿着过道安静走回自己的座位。
陈焱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握着笔，重新埋首于桌上那道物理题。
她刚坐下，冉芊便侧身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谁找你啊？”
江玉娆轻声答道：“学生会副会长，问我十月文化艺术节要不要当主持人。”
“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拒绝了。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做主持。”
冉芊拖长语调“哦”了一声，刚想再说什么，就被王鑫轻轻敲了下头：“别聊了，看题。”
主持人。
陈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反倒觉得，江玉娆再合适不过。
长相清秀，气质沉静，成绩又稳，站在台上本就自带光芒。
初中时，她本就不止一次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全校面前发言。
尤其初三百日誓师那天，她没拿稿子，只一身干净校服，从容走上主席台。
直到现在，陈焱都清晰记得她说过的话。
她说：“愿你全力以赴，而后前途璀璨。”
字句轻而笃定，像风掠过少年心头，至今想起来，依旧清晰分明。
当年陈焱便是因她那一句话，挑灯夜读，清晨五点起身，深夜十一点方歇，硬生生冲进了全校前一百。
最后考上了区重点。
只是偶尔仍会遗憾。
倘若当初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能和她走进同一所高中。
但还好。
这一次，他还是遇见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