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于第五次告白》夜寻踪

11、第二次尝试

　　第十一章：第二次尝试

　　樱花广场的长椅被阳光晒得发烫，苏瑶却觉得手心冰凉。她紧紧攥着顾川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人群——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像昨夜那场噩梦的余悸，缠得人喘不过气。

　　“在看什么？”顾川递给她一瓶冰镇汽水，瓶身的水珠沾在他手背上，晶莹剔透，“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噩梦？”

　　苏瑶接过汽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才稍微定了定神。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微麻的刺痛：“没、没有……就是觉得今天的阳光有点晃眼。”

　　顾川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人群，视线在香樟树下停顿了半秒——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他回过头，看见苏瑶还在紧张地抿着嘴唇，不由得笑了笑：“要不我们去摄影社待着？那里人少，安静。”

　　苏瑶立刻点头：“好。”

　　只要能远离人群，远离那个可能出现货车的路口，去哪里都好。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影子在青石板上紧紧依偎。顾川的步伐刻意放慢了些，配合她的速度，偶尔侧过头跟她说句话，声音温和得像风拂过湖面。苏瑶却没怎么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周围的环境上——路过篮球场时，下意识盯着那些跑动的身影，生怕有人突然冲出来；走到十字路口，更是拉着顾川等了三趟绿灯才敢过去，惹得他频频侧目。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上楼梯时，顾川终于忍不住开口，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

　　苏瑶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顾川担忧的眼睛，心里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被她咽了回去。时间循环？他会相信吗？说自己亲眼看见他被货车撞得面目全非？这话一出口，恐怕只会被当成精神失常。

　　“真的没事，”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可能是……毕业太紧张了。”

　　顾川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他推开摄影社的门，转身帮她把学士帽摘下来，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发顶：“那就在这里放松一下吧，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柜子里搬出一个落着薄尘的木箱，打开时，里面露出一排排整齐的胶卷，标签上写着年份——从2023到2026，整整四年。“这些是我没舍得删的照片，”顾川拿起一卷标着“2023.9.5”的胶卷，眼底泛着温柔的光，“这卷是迎新那天拍的，有个小姑娘抱着一摞书站在报到处，被太阳晒得皱着眉，像只受惊的小猫。”

　　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她。

　　她记得那天的阳光格外烈，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而不远处的顾川正帮一个女生拎行李箱，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她当时只顾着偷看他，根本没察觉自己也被镜头悄悄记录了下来。

　　“还有这个，”顾川又拿起一卷，“2024年樱花季，有人躲在香樟树下画速写，被风吹乱了头发都不知道。”

　　苏瑶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原来他早就发现了，那些她以为天衣无缝的偷看，在他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顾川把胶卷一卷卷摊开，像展开一幅漫长的画卷，每一卷里都藏着她的影子——图书馆靠窗的侧脸，银杏道上捡落叶的背影，甚至还有她在计算机课上偷偷画他的侧影。最后，他拿出一个小小的相册，翻开第一页，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小学合影。

　　正是林萱拼在相框里的那张。

　　“其实从那时候就注意到你了，”顾川的指尖落在照片里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身上，声音低沉而认真，“你总坐在第一排最左边，仰着头看我发言，眼睛亮得像星星。”

　　苏瑶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她看着相册里的自己，再看看眼前的顾川，十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原来这场暗恋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藏在暗处的注视，都被他一一珍藏着。

　　“为什么……”她哽咽着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吓到你啊。”顾川笑着帮她擦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你那么胆小，上次在图书馆我多看了你两眼，你就红着脸躲了三天。”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其实我比你更紧张，每次想跟你说话，都要在心里排练几十遍。”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像他相机里那些最温柔的照片。苏瑶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昨夜的恐惧和此刻的幸福一样真实，心里的某个角落开始动摇——也许，她真的可以相信一次，相信这一次不会再有意外。

　　“晚上……”苏瑶鼓起勇气开口，“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就我们两个。”

　　她想牢牢看住他，从日出到日落，一分一秒都不分开。

　　顾川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啊，我让李阳他们自己去聚餐。”他拿起手机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跳跃，“你想吃什么？糖醋排骨？我记得你高中总点这个。”

　　苏瑶愣住了，随即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两人在摄影社待到傍晚，顾川给她讲那些相机的故事，她就坐在旁边听，偶尔偷偷看他专注的侧脸。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对依偎的恋人。苏瑶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安稳的一天，安稳到让她几乎忘记了昨夜的噩梦。

　　“该去食堂了。”顾川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帮她整理好学士服，“再不去，糖醋排骨就被抢光了。”

　　苏瑶笑着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走到楼梯口时，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目光望向楼下——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风卷着落叶滚过地面。

　　“怎么了？”顾川回头问。

　　“没什么。”苏瑶摇摇头，握紧他的手，“走吧。”

　　也许真的没事了。她想。

　　食堂里人声鼎沸，糖醋排骨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顾川去打饭时，苏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是她高中时总坐的那个角落。看着周围嬉笑打闹的同学，听着筷子碰撞碗碟的清脆声响，她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顾川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上面堆满了糖醋排骨。“多吃点，”他把餐盘推到她面前，“补补你掉的眼泪。”

　　苏瑶被他逗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酸甜的汁水流在舌尖，是她想念了十年的味道。

　　两人边吃边聊，从小学时的糗事说到大学的趣事，顾川说他其实早就知道她偷偷往他储物柜里塞糖，苏瑶说她当年选理科全是因为他，说着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眼里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吃完饭，顾川提议去操场散步。晚风带着樱花的清香吹过来，舒服得让人想叹气。他们手牵着手走在跑道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同学经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气氛温馨得像场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苏瑶，”顾川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隐约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其实我没打算去英国读研，”顾川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申请了本校的研究生，就在摄影系。”

　　苏瑶惊讶地睁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有人让我觉得，留下来比走出去更重要。”顾川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我本来想在毕业典礼上告诉你的，给你个惊喜。”

　　苏瑶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不舒服。这个惊喜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让她想起昨夜那场同样甜蜜的梦，以及梦醒后的破碎。

　　“怎么又哭了？”顾川无奈地帮她擦眼泪，“是不是太感动了？”

　　“顾川，”苏瑶抓住他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们回宿舍好不好？我有点累了。”

　　她突然想结束这一天，想把这美好的时刻定格下来，生怕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跌回那个黑暗的噩梦。

　　顾川看出了她的不安，点了点头：“好，我送你回去。”

　　走到宿舍楼下，苏瑶停住脚步：“我到了。”

　　“苏瑶，”顾川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那颗大白兔奶糖，从她昨天给的信封里拿出来的，“这个，我还是想现在吃掉。”

　　他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真甜。”

　　苏瑶的心跳得飞快，脸颊烫得厉害。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连句“晚安”都忘了说。

　　她靠在宿舍门后，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扬。也许真的不一样了，她想，这一次，她真的留住了他。

　　然而，就在她转身想回宿舍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萱的电话，语气惊慌失措：“瑶瑶！你快来摄影社！顾川他……他出事了！”

　　苏瑶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顾川从摄影社的楼梯上摔下来了！”林萱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说他头撞到了台阶，现在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

　　后面的话，苏瑶又听不清了。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沿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再次亮起，日期依然是6月20日。

　　原来噩梦从未结束。

　　原来无论她怎么躲，怎么防，该来的还是会来。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地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空洞的眼神。她终于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意外，而是一场针对顾川的、无法逃脱的猎杀。而她，被困在这场猎杀的循环里，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