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于第五次告白》夜寻踪

10、回到原点

　　第十章：回到原点

　　苏瑶是被刺眼的阳光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昨夜救护车的鸣笛声。窗外的光线亮得有些不真实，她下意识地摸向枕边——手机屏幕完好无损，没有蛛网般的裂痕，锁屏界面上的日期清晰地显示着：6月20日。

　　6月20日？

　　苏瑶的呼吸骤然停滞。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夜的雨下了整整一夜，记得老校区十字路口的警戒线，记得张老师被雨水打湿的眼镜，记得顾川留在信纸上那行被晕开的字迹……可现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空气里甚至能闻到樱花晒干后的清甜。

　　“醒啦？”林萱打着哈欠坐起来，伸手抓过床头的学士服，“快起来收拾，今天可是毕业典礼，别迟到了——你看你，怎么睡出黑眼圈了？”

　　苏瑶盯着林萱发尾的粉色挑染，看着她手里那件熨烫平整的学士服，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冲到书桌前——浅灰色的信封好好地摆在相框旁边，顾川送的铁盒不见踪影，速写本摊开在最后一页，上面只有那句“6月20日，樱花广场，我要说”，没有被泪水晕开的墨迹，也没有那张写着回应的信纸。

　　一切都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样。

　　“我……我做了个噩梦。”苏瑶的声音发颤，指尖抚过速写本上的字迹，纸张干燥而光滑，没有丝毫水渍。

　　“噩梦？”林萱凑过来，好奇地打量她，“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我梦到……顾川他……”苏瑶说不下去，喉咙像被堵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昨夜的痛苦和绝望如此真实，警灯的红蓝光芒、警察冰冷的声音、被雨水打湿的白布……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滚，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呸呸呸，童言无忌！”林萱连忙捂住她的嘴，“别乱说！顾川好好的呢，李阳刚发消息说他们宿舍已经出发去大礼堂了。”

　　苏瑶一把推开她，抓起手机解锁。微信界面干干净净，没有那个陌生的派出所号码，也没有顾川的微信——她们还没有加上好友。时间显示早上七点十五分，距离毕业典礼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不是梦。

　　她真的回到了昨天。回到了顾川还活着的这一天。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惧同时攫住了她。狂喜的是顾川还在，恐惧的是昨夜的死亡会不会再次发生。她想起那个失控的货车，想起老校区昏暗的十字路口，想起顾川说要去参加高中同学的聚餐——那些细节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瑶瑶？你没事吧？”林萱被她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今天别去了？”

　　“不，我要去。”苏瑶猛地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必须去。”

　　她要阻止这一切。

　　她冲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却眼神锐利。她想起昨夜顾川信纸上的字，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我们再画十年”，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他再去那个聚餐。绝不会让那辆货车有机会靠近他。

　　“快帮我！”苏瑶抓过林萱手里的学士服，“我要快点去大礼堂，我要找到顾川。”

　　林萱被她突如其来的急切弄得莫名其妙，却还是手脚麻利地帮她系好领带，戴好学士帽。苏瑶甚至顾不上涂口红，抓起那个浅灰色的信封就往外冲，脚步快得几乎要摔倒。

　　“哎！你的速写本！”林萱在后面喊。

　　“不用了！”苏瑶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经冲下了楼梯。

　　阳光比昨天更烈，樱花广场上的人还不多，深蓝色的学士服零星地散落在粉色的花海里。苏瑶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心脏像要跳出胸腔——她必须在顾川去参加那个“聚餐”之前找到他，必须告诉他那是个陷阱。

　　“苏瑶？”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苏瑶猛地回头，撞进顾川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还是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系着红色的领带，学士帽的帽檐下，碎发被阳光染成了金色。

　　和昨天一模一样。

　　苏瑶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冲过去，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衬衫里，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皂角香。

　　顾川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点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别去。”苏瑶哽咽着说，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后背，“今天别去老校区，别去参加那个聚餐，求你了。”

　　顾川的身体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苏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恐惧和急切如此真实，“那里会出事的，你会……”她不敢说出“死”字，只能用力摇头，“别去，好不好？”

　　顾川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颤抖的嘴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苏瑶，你在说什么？谁告诉你我要去老校区？”

　　“李阳说的！”苏瑶急忙说，“他说你有个高中同学来了，要去那边的烧烤摊……”

　　“没有的事。”顾川皱起眉，语气严肃起来，“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学校，没有什么高中同学，也不会去老校区。李阳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苏瑶愣住了。

　　没有？

　　难道是她记错了？还是说，因为她的提前介入，事情的轨迹已经发生了改变？

　　“我……我梦到的。”苏瑶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她不能告诉他时间循环的事，那太荒谬了，他一定不会相信。

　　顾川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软了许多：“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我今天不离开学校，就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苏瑶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取代。她用力点头，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像昨夜那样消失。

　　“那……我们不去大礼堂了好不好？”苏瑶小声请求，“我们就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去。”

　　顾川看着她眼里的恳求，笑了笑：“好。”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阳光穿过樱花的缝隙，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温暖而真切。苏瑶看着顾川的侧脸，突然觉得，也许这一次，命运真的会不一样。

　　她把那个浅灰色的信封悄悄塞进了口袋深处。告不告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还活着，还在她身边。

　　只要能留住他，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香樟树下，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只有一双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他们相握的手，像蛰伏在暗处的猎食者。

　　时间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向了另一条轨迹。而她还不知道，有些命运，并非躲开一个陷阱就能轻易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