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银水鱼

2、森林 “那么，我

　　“那么，我来同步一下我们这的消息吧。”
　　何慕知挂断了上司科林的电话，从夹克的内袋里拿出一张透明圆片交给了安迪。熟悉的屏蔽墙和投影再次亮了起来。
　　“B-7103从5号通道落地，依照监控显示，他落地后未搭乘交通工具，而是一路抄近道去了‘森林’。”
　　“‘森林’？有所耳闻。”安德烈摩挲着下巴。
　　地下的光照条件自然很难生长起来树木，这里的‘森林’指的是地下陆生动物基因的半兽人聚集区，同理还有‘湖泊’；这些区域半兽人高度聚集，因此保留了相对独立的自治权。
　　“轻车熟路啊，回家探亲来了？”
　　“毕竟死七年了，想家也很正常。”何慕知补充道。
　　“只可惜这些半兽人对应的人类资料都被销毁了，不然还会有更多线索。”王舒窕也摩挲着下巴。
　　“这边‘森林’的管理者叫谢秋华，我们虽然可以直接进去执法办案，但还是先给她打个招呼更好，而且她那边通气之后我们会更方便。”
　　“我的上司科林已经给那边联系过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何慕知说着，几口喝完杯里剩下的饮料。
　　“希望晚上还赶得上小樱花的表演。”安德烈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道。

　　雨早就停了，地下的排水系统做得很好，即便没有光照地面也已经干透了。不同于地上，地下的“天”总是白茫茫的一片。一行四人驱车前往‘森林’。安迪开车，何慕知坐在副驾指路，安德烈和王舒窕坐在后座。车被调成了单向透明色，因此可以很清晰地观赏路景。不同于地上的浮空车道层，这里的马路修得四通八达，高架桥高低错落，像翻花绳一样缠在一起，安德烈觉得很新鲜，一路上时不时发出惊叹声，比如道路两旁的日光屋，比如路边随处可见的小商贩和他们新奇的商品。王舒窕没好气地骂他是乡下人进城，没见识的样子收一收好吗。中间夹杂着一些简单的闲聊，看来大家对何慕知这几年的生活都很好奇，特别是地上和地下的差异，因此何慕知答得多了些。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大家都很忙，一年也抽不出来时间到处走走和拜访，这次案件的小聚反倒间接成了大家难得的小聚，平日里日子都是平淡而忙碌的过，地上地下都是如此。由于还在工作，所以何慕知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里的‘森林’和谢秋华，以及她那不靠谱的上司科林。
　　下了高架桥之后没多久，沿路的半兽人明显多了起来，也不同于过渡街道的荒芜，这边修了许多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很是热闹。
　　大概过去了四十分钟，现在是下午4点35分。四人驶入一栋巨大建筑的地下停车场，下车后坐了电梯到了一楼大厅。这里修得很宽敞，但只有中间的指引台后面坐着人。往外是街道，不时有人来来往往，也有人路过好奇地往里看。
　　安德烈头一回看到动物基因占比如此高的半兽人，以至于说是一只穿着衣服站立行走的狼也不为过，他的头上有着厚且宽大的毛绒绒耳朵，眼睛也不同于普通人，裸露出来的部分都有厚厚的蓝灰色被毛，身后也有一条大尾巴向上翘起表示友好。
　　“下午好艾克，我带了几个一同接管案子的同事，他们也是我的朋友。”
　　何慕知朝他打招呼。
　　被称为艾克的半兽人嘴努子动了动，而后开口道：“好的何警官，虽然带着地上的臭味，但我还是记住了他们的味道。”
　　他的语气并不坏，但说话间嘴里露出的长而尖的犬齿看上去却有些吓人。
　　“哇哦，我喜欢你的样子，我可以摸摸你的毛吗？”王舒窕凑近了点，虽然是询问，但实际已经伸出了手。
　　“当然可以，‘辣椒油’小姐。”
　　艾克低下头，王舒窕掂了脚勉强可以结实地摸到他的头顶，一边摸还一边发出感叹：“软软的，哈哈，手感真好。”
　　家里养的大狗喜欢被摸耳朵和挠脸颊，不知道半兽人会不会也这样。但摸其他地方显得太不礼貌了，王舒窕念念不舍地收回了手。
　　“何警官，谢老大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们了，请直接上去吧。”艾克说着，一个半人高的领路机器人从他身后出现，停在了他们面前。
　　“OK，待会见艾克。”
　　领路机器人带着他们进了电梯，出电梯后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个会议室门前，接着滴的一声打开了电子锁，随即站在一旁的墙壁前待机。
　　何慕知领头推门进去。
　　会议室的长桌前正对着门坐着一位和自然人看上去没有区别女性。来的路上何慕知和他们讲过谢秋华的简单资料，她今年36岁，做一些与地上往来的贸易，聚集区里有很多半兽人为她打工。安德烈说还以为森林之王会是老虎狮子什么的，但其实她的结合基因只有很低含量的某种猫头鹰。
　　“别来无恙啊，何警官，还有……”谢秋华示意他们落座，眯着眼睛把目光转向她身后的几人。
　　何慕知顺着她的话报了其余三人的名字和来处，随后和王舒窕坐在了谢秋华的左手边，安德烈和安迪则坐在了右边。
　　“谢秋华，见到大家很高兴。”谢秋华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凑近了才能注意到她头顶两侧都有一段立起的耳羽簇，几乎和发色融为了一体。
　　敲门声响了起来，在得到谢秋华的许可后，另一位狼人端着几杯茶水走了进来，摆放妥帖后站到了谢秋华的身后。
　　“我们就以茶代酒了，各位不介意吧？”
　　“怎么会谢老大，你知道的，我一直闻到酒就想吐，这还得谢谢您考虑周到呢。”何慕知端起那杯茶笑着朝她示意，随后品了一口，其余几人并不多言，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何慕知接着开口道：
　　“疑犯的事我们老大都跟您说过了吧？我就不再赘述了。这几天我们可能会在城区里有点动作，麻烦您多担待了，消耗的东西算我们老大头上。”
　　谢秋华也呷了一口茶，却不忙回应。
　　“科林说得乱七八糟的，我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何警官总得先让我了解下情况吧？”
　　我就知道。何慕知心里默默吐槽着，面上却是微微一笑：“就是地上一个半兽人杀了公职人员逃下来了，看监控躲‘森林’里了。您知道的，现在这个局势，死的又是公职人员，上面给的压力蛮大的，我们只能听指挥办事。”
　　“真好笑，怎么就偏偏躲咱们区来了？真当这是动物园了？”谢秋华的语气带着调笑。
　　“对啊，我们也很好奇这个半兽人怎么就直接来这儿了，过来路上都是抄的近道，熟得跟回家探亲一样。”安德烈笑着接下了话茬，语气轻松。
　　“安警官这话是什么意思？”谢秋华并不恼。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事情还没查明之前可没有人能确定什么。”
　　安德烈耸耸肩，一脸无辜。
　　“谢老大难不成还知道点别的线索？”
　　谢秋华沉默了几秒，随即笑着出声：“安警官讲话真是有意思，我一个做生意的，在意的自然只有我的生意以及我手下这批同类，杀人偿命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你们要抓凶手，我肯定不会阻拦。”
　　“只是一滴墨流进了水里，就认为一整杯原本都是墨水的话，可就有失偏颇了。”
　　安德烈察觉到了对方收起的笑容，却也不急：“谢老大，这地下蛮有意思的，要不是来抓人的话我都全当旅游了。”
　　“所以，要审判的活就别落我们身上了吧？”
　　何慕知率先开口：“谢老大，我们只是希望您能行个方便。”
　　谢秋华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叫安德烈的人脸上没有一丝愠色，看他的穿着真如他所说那样像一个游客，他们身上甚至带着某种木质沉香的微弱气息，那是“黑石”里的熏香。何慕知自然是和以往没什么变化，其余两个人虽然一言不发，但看上去还算友善，身上也没有让她警觉的气息。
　　“行吧，我也不为难你们了。”
　　语毕，她转头对身后的狼人说了句“叫她进来吧”，后者点了点头。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小的女生，她留着齐耳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头顶上有着短圆的毛绒耳朵，身后的尾巴很难让人忽视，上面有着一圈一圈的灰黑色环纹。
　　“这是我的助手艾米，这段时间她跟你们一起。别看她小，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谢秋华的话及时打断了众人的顾虑。
　　“那么各位，招待简陋请多担待，我还有点事就先失陪了。有事可以优先跟艾米对接。”
　　道过别后她带着狼人离开了，行色匆匆。这样子王舒窕倒是很熟悉，她哥也这样，每次跟她见面或者通话没一会就说有事先不说了，像是被生活用力抽打的陀螺。
　　何慕知见过艾米几次，但没打过照面，先前只以为艾米是谁家的小孩，不曾想却是谢秋华的助手。两人相互寒暄几句，剩下三人依次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王舒窕仍然得手摸了艾米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不同于艾克，艾米的被毛更加软乎，王舒窕很喜欢，不一会就和艾米熟络起来，两人挽着手臂贴得很近。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吃晚饭吧？我来安排，各位有什么忌口吗？”艾米眉眼弯弯的。
　　王舒窕说自己不能吃辣，安德烈说来都来了想吃点当地必吃榜，安迪点了点头，何慕知说我都行，你看他们三个意见吧。
　　艾米点点头，说那我们现在过去吧，几位从地上下来，还没吃过地下真正的家常菜吧？安德烈点点头说家常菜也好，吃着快，找个包厢也不耽搁探案情，又问不用提前预约排队之类的吗？艾米噗嗤一笑，说怎么会让谢姐的客人排队。
　　跟艾克道别后，一行五人上了一辆无人驾驶的车。王舒窕嚷嚷着要和艾米贴贴，两人一起坐在了前排。剩下三人则在后排落座，拿着手机在几年没亮起过的群聊里无声对话。
　　安德烈：以前唱白脸的可是你，真是没想到啊，老何你居然被搓磨成这个样子了，刚刚那个态度我可从来没看到过。
　　何慕知：纯工伤（抱拳）
　　何慕知：不过这么几年没见了大家配合还是很舒服的，要是我平时上班也有这么丝滑就好了（抱拳）
　　安德烈：要是我平时跟地上那群人讲话也有这么硬气就好了（抱拳）
　　安迪：@何慕知（抱抱.jpg）
　　安迪：@安德烈（摸摸.jpg)
　　安德烈：@安迪「爱心」
　　何慕知：@安迪（抱拳）
　　何慕知：谢姐平时不这样，应该还是顾忌你们的身份。
　　安德烈：只是看来她确实不知情。
　　安迪：森林监控的权限放开了，我看了一下，监控覆盖并不完善，B-7103的动线严重损失，截止目前他最后出现的时间是昨天上午七点十三分，地点我用蓝色标记了。另外，监控死角区域我用红色覆盖了。
　　安迪：【地图定位】
　　安迪：【视频】
　　安迪：【身影截图】
　　安德烈：这附近是住宅区诶，看来这只大猫咪是找了个地方睡觉吧，一路跑过来也挺累的。
　　安迪：这个住宅区居住密度太大了，不好挨个排查。
　　安德烈：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何慕知：?

　　五人在一家饭馆面前下了车。即便在店外也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隔着玻璃能看到店里座无虚席，连马路边上的简易桌椅也坐满了人，也有排队等得不耐烦的食客扭头进了隔壁的饭店。时不时还有人提着盘子穿梭在桌间兜售花朵或者干果类杂货。
　　有服务员迎了上来，一边问艾米还是老几样吗一边招呼他们上楼。艾米同她说今天是招待客人，后者点点头，走在前面领着路，王舒窕挽着艾米的手臂拉着她跟在后面，剩下三人驻足在店外，看到人走动了也随即准备跟上，此时，街上的路灯忽然打开了，正当安德烈疑惑时，周围的白光一瞬间消失了。
　　‘黑夜’到了。
　　“连夕阳都没有吗？”安德烈忍不住吐槽道。
　　何慕知点点头：“一直这样，一秒入夜。”
　　“突然有点怀念我们四个之前在海边吹风看日落的时候了。”安德烈感慨道。
　　“是啊，印象最深刻的是王舒窕捡到拖鞋那次。”
　　“哈哈，我想起来了，她捡了个右脚的鞋还在幸灾乐祸说谁的拖鞋哈哈哈，下一秒自己右脚的拖鞋就被冲走了，最后还是穿着捡到的那只回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安德烈又在偷摸编排我什么？”王舒窕气呼呼地回头。
　　“大家关系还真是好呢。”艾米也转过身来，她听到了安德烈的话，脸上带着笑意。
　　“嗯，我们其实是同学。”何慕知点点头。
　　“一起玩得很好的朋友喔。”王舒窕补充道。
　　“不过现在艾米也是我们的朋友啦！艾米实在太可爱啦！”王舒窕大叫着扑上去抱住了艾米，后者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热络，但也不反感，于是只是红着脸也抱住对方怕她摔倒。
　　“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小但干事其实挺周到呢。”安德烈点点头附和。
　　“后续还有麻烦你的地方，期待合作愉快。”何慕知也加了一句。
　　气氛都到这了，安迪感觉到了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对视之后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安迪有点不爱说话，但是人非常特别超级靠谱。”安德烈解释道。
　　“安迪先生的味道很友善，”艾米回应道，“合作愉快了各位，我们先上楼吧？”

　　五人入座了一个私密的包厢。这个包厢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灯火通明的街景。电子菜单很详细，可以直接点菜，也可以点原料自动配菜。全息投影上不仅有3D的示意图，还有对应的原料表，甚至可以用座位边上的信号装置进行粗略的试闻和试吃，这对安德烈来说又是一件稀奇事，于是他横竖捯饬了好一会，又出于好奇点了几个没见过的食材。
　　礼貌询问后，艾米点好了菜品，而后与各位核对，无误后交给了一旁的服务生。
　　服务生下去了，安德烈忍不住提到案件的事。
　　“那个，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是这里谈工作安全吗？”
　　“这个不用担心，这是谢姐独用的包厢，我的主要职责也是协助大家破案，所以什么时候提都合适。”
　　“好，那我直说了。我们的人刚刚查看了监控，发现凶手在进入一个叫苹果街的巷子后就消失了，那附近是住宅区，你有什么知道的信息吗？”
　　“苹果街附近的住宅区……”
　　艾米歪着头作思考状，耳朵也滴溜溜地转着。
　　“那边是‘森林’内的老住宅区了——我是指在‘森林’建起来之前就存在了，因为是住宅区所以没有任何帮派或者组织聚集，属于和平地带。”
　　“‘建起来之前’是什么意思？”安德烈发问。
　　“半兽人是‘混沌’时期才开始存在的，在那之前这里其实是人类居住区。”
　　安德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和何慕知对了个眼神，对方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那里现在还有人类——呃，我是说，还有自然人居住吗？”安德烈接着发问。
　　“嗯……原来的住户还是有部分遗留的，人口变迁之类的这个不好说，得查对应档案。应该最开始的那几栋楼自然人成分更多，不过新的楼里面基本都是半兽人了。”
　　“艾米，麻烦你查一下住宅区七年前居住的自然人住户信息，特别是原先几栋楼里的住户，注意标记是否仍居住在此，另外单独标记一下其中有七年前的家庭成员失踪或死亡记录的家庭。”何慕知开口了。
　　“好。”艾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折叠起来的透明卡片展开放在桌面上，熟悉的蓝光亮起，投影成键盘和显示器。艾米点开窗口输入了几个指令。安德烈还在惊叹地下居然也有卡片电脑，安迪已经伸出手朝蓝光抓了一把，随即像以往那样，把手摊开在桌上。
　　“安迪先生好厉害的技术。”艾米不禁赞叹到。
　　“那当然了，我都说过了，我们安迪可是很厉害的，哼哼。”安德烈洋洋得意的样子仿佛被夸的是他。
　　“谬赞了各位，我们先看看档案吧。”安迪并没有在这些话题上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住宅区的楼栋投影亮了起来。可以看到有三栋楼明显比其他矮上许多，但标红更密集。
　　“自然人的人口流动很固定，只有1户搬出到10号楼，其余的基本都在原先的三栋楼里，目标住户已经被标红了，其中1号楼10户，2号楼8户，3号楼11户，10号楼1户。黄色框选的是有失踪或死亡记录的家庭，名单我已经同步到工作群了。”
　　“看起来我们的范围小了很多。”何慕知看着那些标红的楼栋这样说到。
　　“那个，我能问一下吗，凶手是什么动物呀？”艾米举起了手。
　　四人对了一下眼神，何慕知率先开口：“是黑豹，62%占比的黑豹。”
　　“黑豹，很少见啊。”艾米摩挲着下巴，尾巴在身后显眼地点来点去。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一直回避凶手的性别呀？”
　　“哈哈，”安德烈尬笑出声，“安迪分析过大概率是男性，但是你知道的，当时的实验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所以我们也拿不准。”
　　“有图片可以给我看看吗？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当然。”安迪切换了图片。这是先前发到群里的截图，除此之外还附带了一段对方逃窜的动图。
　　“这确实是个公豹子哟。”艾米扫了一眼图片里裹得严实的人，圆圆的耳朵往前立了立，“母豹子骨架不会大到这种程度的。”
　　“逃窜的步伐也是，步幅这么大且发力感很重。”
　　听艾米这么一说，大家才有了一丝确定感，回看视频对方也确实像艾米描述的那样，每一步都踏得很用力。
　　“艾米太厉害啦！只看了一眼我们就多了一个有用的信息！”王舒窕起哄道。
　　艾米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头顶上的两只耳朵也向后贴着，露出耳背黑色被毛上一对醒目的白斑：“我熟悉黑豹的气味，他们对我的警惕性也低一点，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那太好不过了。”
　　“好了，我们先吃饭吧？”
　　四人点点头收好了东西。艾米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接着就有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上菜。
　　菜品有鱼有肉有汤有菜，也有清新的果子和酱菜换口味，除此之外还有大家各自想尝试的东西，特别是安德烈，正拿着筷子跃跃欲试。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满意。闲聊时艾米提到这家店的厨子也是半兽人，安德烈感叹着还以为半兽人会吃一些其他东西，原来吃的也是这些好吃的。艾米笑了一下说当然了，其实半兽人和自然人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很多人成为半兽人只是想活下去罢了，地下之所以能建起来‘森林’也是因为大家都更能亲近一点，自然人相处过后发现半兽人除了血统其实没有太大差异，自然更能求同存异和平共处。
　　“其实大家都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特别是谢姐。”艾米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谢姐对你们比较警惕，她和地上的人来往比较多，也忍受过很多不合理的偏见，有时候即便闻到不友善的气味，也得硬着头皮相处。”
　　“那么，我很好奇，我们抓到那个凶手之后，你们会怎么行动？”安德烈眯着眼睛问道。
　　“谢姐一向赏罚分明。”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人在送回去的过程中如果出了岔子被干掉了，你们是不是会很难办？毕竟半兽人本着信任把自己的同类交给了自然人，结果却被不清不楚地杀掉了。”
　　艾米的脸色变得有点凝重，王舒窕及时打断了：“安德烈，你别吓艾米了。”
　　又扭头对艾米说：“他这人就这样，老是喜欢探讨一些很尖锐的话题，再说了，我们几个都在这儿呢，能出什么岔子真有鬼了。”
　　“我是真的单纯好奇，没有恶意，”看到对方的神色后安德烈迅速道了歉，“毕竟你们谢老大大多数时候肯定还是要被夹在中间的，处境不容易，真出什么事自然还是先获得同类的支持更好吧？”
　　“安德烈说得有道理，”何慕知点点头，“最棘手的其实不是怎么抓，而是怎么处理后续。况且有这个黑豹，就很难保证不会有下一个黑豹。”
　　“咳咳，其实是我刚刚得到通知，上头叫我们尽量抓活的，”安德烈放下了碗筷，“所以我就在想，万一这黑豹死在我们几个手上了，会不会很难办？”
　　“最好的情况就是我们顺顺利利抓到黑豹，顺顺利利送到地上，至于后面的审判就不归我们管了，我相信上面的人也不是傻子，不至于乱来。”
　　“或者，我们抓黑豹的时候他宁死不屈，甚至对我们造成威胁，我们为了自保失手杀了他，后面再出个通报说明原因，地上觉得半兽人更加危险，地下虽然生气但又理亏无话可说，我们记个小过，大家就这么含含糊糊的这事也能过去。”
　　“但是，如果对方投降了，却在上法庭前意外死掉，就难办了。”
　　安德烈难得地露出认真的表情。
　　“其实自从上班后我就经常干这种手心手背都是屎的工作，做对理所应当，做错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所以，大家没有选择，但也别太过担心，谁使绊子，我们就给谁教训。”
　　说这话的时候何慕知仍往碗里夹着菜，语气平静的仿佛说的是很稀松平常的话。
　　“是啊，我的新枪还没试过呢，”王舒窕接了话，“实在不行我找我哥摇点人。”
　　“哈哈，能拉王家入股那可真是太好不过了。”安德烈看起来十分开心。
　　安迪没有说话，只是点头默默表示着赞同，新的子弹他已经装配上了，这和之前的东西都不一样。
　　“那到时候我给谢姐也申请一下多加点人？”艾米询问道。
　　“可以的话一两个人当作监督就好了，人太多反而对你们不利。”安德烈回答她。
　　“其实我还有个疑惑就是，为什么这个人会销声匿迹了七年之后突然出现啊？”
　　“那只能他本人告诉你了。”
　　将目前的进度简单上报后，何慕知起身收拾东西。
　　“都吃好了吧，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