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23章 触手可及 【在最没有 ...
-
【在最没有距离的时刻之后,究竟要不要问出那句最致命的话?】
回到家才四点多。
许派推开门的时候,李天阳斜靠在椅背上,上半身微微向后仰,双腿放松地向前舒展。
“这么快就完了?”听到开门声,他转头看过来。
许派没有答话,径直走了过去,从身后俯下身子抱住他,两只手越过肩膀环在他胸前,脑袋埋在颈间。灼热的气息蒸腾而上,混着一股刚刚运动完的味道,不是汗臭,也不是洗衣液的清香,而是那种能让他喉咙发紧的气息。
“去健身了?”注意到李天阳穿的是黑色紧身背心。
“嗯。”李天阳发出一声低哑的声音,“全是汗……”
“没事儿。”许派又深吸了一口。他从不掩饰自己对这股味道的着迷,干净的、舒服的、青春的、独属于李天阳的。
“晚上还出去吗?”
“不出……”
“好像很有效果。”没等说完,许派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肌上,轻轻捏了捏。
李天阳没接话,微微仰起头想去够自己的唇。许派向后撤了半寸,拉开一点距离,拇指抵住他的下唇,轻轻往下压了一下,“别急。”
李天阳的眼神有些迷离,呼吸明显加重了,但身体没动。紧身背心勾勒出的胸腹线条,因为刻意克制而绷得更紧了。
许派伸手勾住背心下摆,慢慢向上扯。腹肌渐渐露出来,不是夸张的块状,是均匀的、流畅的薄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许派的手指沿着中间那条线往下划,停在肚脐下方,指尖勾住裤腰的松紧带,往外拉了一下,又松手。
弹回去的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食指和中指交叠,轻弹了一下,“腹肌也不错。”
“哼……”李天阳抖了一下,左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被许派按住,“别动。”许派抓着他的手腕,瞥了一眼——李天阳是真干净,戒指、手链、项链一概没有,唯一算得上饰品的,就是他从他手上薅走的黑色腕带。
那是自己以前买衣服时凑单的,戴了一年多,可能是被沐浴液腌入了味,有一次李天阳亲自己手背的时候多嗅了几下,第二天那条腕带就换了个主人。
“以前穿过西装吗?”许派声音低得像气音。
“……穿过,高中成人典礼。”李天阳看起来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还在吗?”
“扔了,小了。”
“带你去买新的。”
“嗯。”没有追问为什么。
这种时候自己提的要求,他从来不会拒绝,哪怕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点,从两人第一次起就没变过。
“去换鞋。白的。”许派说。
李天阳顿了一下,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他大步走到玄关,从鞋柜里抽出一双,单脚微微抬起,脚尖顺着鞋口踩进去,脚跟往下一压。
许派跟在他身后,转身进了主卧,刚在沙发上坐下,李天阳就走进来了。扫了一眼,篮球鞋。果然知道是哪双。
鞋带没系,鞋舌歪向一边。
他停在自己身前,微躬着身子,像是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许派弯下腰,把那两根鞋带拆开,重新系。系得很慢,每一下都拉紧。
能感觉到李天阳的小腿肌肉在微微发颤。
“抖什么?”许派抬头看他。
没说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坐。”
李天阳乖乖坐好。
许派翻身跨坐在他腿上,右手插进他头发里,微微用力往后一带,那张脸便仰了起来,左手掌心贴着他的脖颈,指腹喉结上轻轻摩挲。
李天阳整个人绷紧了,从喉咙里漏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还记得第一次吗?”许派凑近他的耳边。
耳朵瞬间红了。
后来的事,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等许派再回过神的时候,透过拉了一半的窗帘向外看去,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光线昏沉沉的。
他趴在李天阳身上,脸埋在胸口。他的手搭在自己后背,掌心贴着微微汗湿的皮肤,没有再动。篮球鞋一只在沙发上,一只掉在地板。
许派稍一动,李天阳就被惊醒了,探着身子就要亲过来。许派压了压他的胸口,把他给按了回去。
缓缓撑起身子,还没等站稳,许派腿一软差点栽下去。李天阳手疾眼快地一把捞住他的腰,迅速翻身下来,声音有点哑:“去洗澡?”
“不洗。上床睡觉。”
李天阳把他抱了过去,然后自己也贴了过来。不一会,身旁的呼吸逐渐平稳。
许派睁着眼,没什么睡意。
是该聊聊了,再拖下去,等哪天想说的时候,恐怕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开头了。
这几天他的心态经历了太多弯弯绕绕:从刚看到备忘录时的怀疑和紧张,到李天阳生病两天的手忙脚乱,到发现他几乎没什么朋友时的心疼,再到刚刚身体上的强烈渴望。
他庆幸没有在翻开备忘录的那一刻直接摊牌。人在最冲动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急事缓做”,导师当年的告诫,真是至理名言。
他知道自己只需要确认一件事就够了:现在的李天阳,想要的是实验对象,还是对象。
其实这个问题早该在第一次的时候就问的。
只是那天晚上实在太慌乱了,后来李天阳不愿回忆,而他也默契地没再提起。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并且发现意外得合拍。
只不过这一回,不能再“默契”下去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得很早,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肚子。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身边的位置空着,卫生间传来低低的水声。
许派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晚的困意还没散尽,但脑子里已经清亮了不少。他听见水声停了,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临近,“不睡了?”
“饿。”
“你去洗漱,我买早饭。”说完便去换鞋,抓了钥匙出门。
许派捞过手机。楚环昨晚在四人群里发了条消息:“亲们,今天太忙了没顾上,喜饼都给你们装好了,下周请你们吃饭,顺便带上。”张青回了个“没问题”,黄子涵跟了队形,他也回了“可以”。
然后他穿上衣服去卫生间洗澡。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异常,就是锁骨下浮出来一小块红痕。他用指尖按了按,不疼,但颜色挺鲜亮。
从卫生间出来,他先是摆上餐具,然后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用的是那个熟悉的咖啡杯,剩下的多半盒牛奶留给李天阳。
屋里咖啡的苦香浓郁。他坐在餐桌前,端着杯子,什么也没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门锁转动,李天阳拎着鼓鼓囊囊的一大包早餐进来。
“买这么多。”许派往袋子里探了一眼。
“我也饿了。”李天阳在他旁边坐下,自然地挨得很近,和平时一样。
他把袋子拆开,餐盒一个一个往外掏——豆腐脑、小笼包、油条、烧饼、茶叶蛋……
前半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顾狼吞虎咽。许派是昨天中午就没吃好,李天阳健完身估计啥也没吃,安静的空气里只有咀嚼声和塑料袋偶尔的窸窣。
“你吃过烧饼夹油条没?”
李天阳嘴里塞着只小笼包,摇了摇头。
于是许派开动,掰开烧饼,塞进半根油条,又加了点咸菜丝,举到李天阳嘴边,示意他尝尝。
李天阳张嘴咬了一大口。
“是不是还可以?”自己也咬了一口。
等吃得差不多,许派忽然开了口。
“对了,这个房子五月底就到期了,你有什么想法没?”
李天阳嘴里和手上都没停,毫不犹豫地答道,“听你的。”
“我想的是,房东要续签就继续住。不续的话,在附近再找。”许派说得不急,似乎已经想过,“续不续签应该最近就知道了。”
“你定。”李天阳应得干脆。
许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越过去,落在李天阳的侧脸上。这个角度他看过很多次,干净的轮廓,吃东西时微微鼓起的腮帮,还有垂下眼睫时那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看了一会儿,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当初怎么想着要和我合租?”
李天阳咀嚼的动作一顿,抬头迅速扫了自己一眼。
“你和室友合不来,我和室友合不来。”李天阳说得简洁,且理所当然。
许派挑了挑眉,“嗯?我还和你抱怨过室友吗?”
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当时合租的室友是个女生,不认识,刚工作没几年,经常做饭但很少收拾公区,时常晚上十一点多洗衣服还总是忘记拿出来晾,偶尔男朋友住进来每天无所事事抢占卫生间。后来女生说要退租,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又不由得担心起来,下一个会更好吗?
所以当李天阳提出想一起合租的时候,他倒是没怎么犹豫,只是提醒了一句——这样可能和同学交流会少很多。
李天阳自是不在意的,女生刚走,他就搬进来了,甚至都没管当时还在考试周。
“记这么清楚?”他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李天阳的筷子停了一瞬,然后说:“就记住了。”
许派拿起小笼包,咬了一口。肉馅有点烫,他慢慢嚼,慢慢咽。李天阳在旁边继续吃他的煎饺,节奏和刚才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包子吃完,筷子搁下。
“记在备忘录上吗?”他的语气很轻,像在问吃完早饭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