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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亲人相见泪汪汪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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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宥宁从客栈出来后,上了一顶帘边绣暗纹极其低调的漆花轿,随着轿子平稳的往前走,他垂眸拔出匕首,在自己的腹部比划了半天。
随即轻笑一声,想来不愿多管闲事的自己这次惹了个大麻烦。
最后他闭着眼睛,手腕猛的用力,匕首刺入了他的血肉,一声浅浅的闷哼从他喉中溢出。
马车到了宋家,他下轿的身子踉跄的晃了晃,侍卫赶忙扶住他“公子这是何苦?”
他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按住伤口“商陆的阵营必然和我不同,明面上,我们不能有任何情意。”
他偏头咳了一声,眼神里沾染上了一丝狠劲“扶我回府,把消息散出去,就说被我救下的女子,竟反将我捅伤。”
随着他们的离去,客栈安静了下来,商陆仔细端详谢衍带来的一位侍女。
从她方才走路步态沉稳,重心极低可见她不仅是个习武之人,而且功力深厚。
谢衍刚才告诉此人身上有些麻烦事,但用的好就是一个大杀器,
侍女眉如刀裁,眉眼生的极锐,瞳仁冷亮,眼尾上挑却不沾丝毫媚态,本应是生的极美的,只是有一道大的刀疤从眉骨贯穿全脸。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修长白皙的手指拂过她脸上的刀疤,侍女顺势底下了头,任她抚摸。
“你不像是甘愿屈居人下,为何投奔谢衍。”
侍女唇线紧绷“我叛出家门,只能跟他,别人不要。”
“我不问你的过去,听谢衍说你对京城贵族的情况很熟悉,你能为我所用即可,你叫什么?”
“请小姐赐名”
“玉面芙蓉却铁骨铮铮,你就叫玉铮吧。”
她眼尾一挑,扔给玉铮一瓶解药“这瓶解药解你的毒。”
玉铮暗沉的眼神里好像有一丝波动,她是怎么看出来的……谢衍下毒控制她,商陆又解毒,莫非这是他们串通好的收买人心的手段。
“你让宋宥宁之前带来的侍卫撤走,并直接给陆家家主捎信。”
宋宥宁忤逆了那些老家伙,想必不会害她,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也不能全信他,
上次认亲被算计的事情就是一个教训。
“你可知京城现在有几股势力?”
“京城的权力几乎被四大世家平分。宋公子所在的弘农宋氏是一家,伤害您的司空所在的河东裴氏是一家……”
她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轻点,四大家族盘根错节,结党营私,大夏国内里早已腐败不堪,外又虎狼环伺,风雨之中大厦将倾啊!
她喝了药,双手垫在头下,在床上翘起二郎腿,裤脚随着动作褪去一节,露出雪白莹润的小腿肚,挂着银链的小脚一点一点的,发出悦耳的银铃声响。
愉悦的说道:“乱世出枭雄,咱们就去京城分一杯羹去。”
玉铮恭谨的埋着脑袋,心里却想她怎么和京城那些善于攻心,首鼠两端的贵女们不一样。
她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高兴。
趁着夜色她带着斗篷秘密转移到了另一个安全的地方,一部分侍卫留在客栈营造出她还没走的假象。
另一部分侍卫随身保护她,开什么玩笑,她可不傻,客栈这个位置早都成了靶子了,不转移就等着被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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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正是约定的要回陆家的日子,玉铮正在为商陆梳妆:“小姐怎么会和宋宥宁扯上关系”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人不似其他纨绔子弟,功绩显著,治理的郡县百姓都安居乐业,颇有才能。
是世家子弟中的翘楚,极有可能就是新一代世家子弟的领头人物。
最近才调任回京就惹得许多贵女倾心,但此人和京城许多贵女的关系都含糊不清,尤其是陆家小女儿。”
她对此不意外,刚刚相见他就对她似有情意,可见此人四处留情。
只是陆家小女儿……听到这个词,她心头一颤,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啊,这个妹妹只比她小两个月。
当时她父母和离的原因就是丧夫几年的长公主哭哭啼啼的带着这个妹妹上门说是父亲的血脉。
玉铮帮主子把乌黑如绸缎的秀发简单的挽了发髻,如墨般的长发倾泻下来,衬得的肌肤盛雪。
她的小脸白的透亮,嘴唇也没有血色,像一件没有生命却极美的瓷娃娃,玉铮帮他上了胭脂,小脸一下子变变得生动起来,粉雕玉琢的惹人喜爱。
玉铮一下子看呆了镜子中的人,商陆见她没有动作,转过去仰着头,小脑袋歪着眨巴眼睛看她。
美貌的冲击力太强了,玉铮一下子从怔愣中缓了过来,冷峻的脸也如冰雪化开般。
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不自然的说道“小姐,咱们戴个面纱吧。”
她眼睛弯弯的说道“不必,张扬的美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的。”况且她这次一定要大张旗鼓的回去才能安全。
正是踏春的好时节,京城的百姓熙熙攘攘,突然一阵风起,人们纷纷驻足。
只见一顶糊月白暗纹纱楠木轿,垂薄纱绣蝶软帘随风而起,路上的行人隐约能窥见其中带着的妙龄女子。
轿子旁边有一姿态大方,身形凛厉带着鎏金面具的侍女,并后面跟着整齐的两排侍卫。
“这是哪位大人家的女子,排场竟这样大。”
“那女子看着便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怎么从未听过京城有这样美的小姐?”
“竟是往陆府去了。”
暗处有几个蓄势待发的杀手见了这场景,按耐住了行动。
她带着人马一路招摇的到了陆府门口。
玉铮站定,唤了一个小厮去报。
没一会管家出来了,轻蔑的说道“什么猫狗都来冒充大小姐,把她们给我赶走。”
“李忠,你可认得我。”轿子里传出来清脆悦耳的声音。
一双芊芊玉手掀开了轿帘,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这……这……”李忠一看,此女子眉眼间依稀能辨认出是小姐的模样。
李忠转身就快步回了宅子,一路边跑边喊“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险些被门槛绊倒了也不管了。
有一身着瑞鹿暗纹苏绣常服端庄的长公主缓步从大厅中走出来,穿过长廊,有一大堆仆从跟在后面。
徐徐道来,声音颇有威严“慌什么,大小姐回来有什么稀奇的。”
“不是郡主,是……是……唉……说不清了……反正您看了就知道了。”
商陆的马车停在门口,长公主走出来一看,这个马车挺气派华贵,但从未见过也起了疑虑。
“来者何人?见了长公主还不跪拜?”长公主旁边的嬷嬷厉声。
长公主便是父亲的续弦,如今陆府的当家主母了,她也是丈夫死了之后嫁到陆府的。
马车上由婢女扶出一位妙龄女子,袅袅聘婷,摇曳生姿,掀起面纱,生的一看就是个美人,侧身见礼。
“这……”长公主有些犹疑,看向管家,管家点头。
长公主了然,京城有此容貌的人只会是那人的后代了。
“叫陆正出来。”
“好孩子,你先在正厅坐坐,我这就叫你父亲出来。”长公主转身回府,温和的面色沉了下来,无意识下双手攥紧,指甲在掌心留下深红的印记。
刚才在外面加之有许多百姓驻足围观,她不好发作,只能让那个小贱人回府了。
陆正自从女儿走丢后,已无心仕途,八年来从不上朝,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从来不见任何人。
曾经也得到过许多女儿回来的消息,可惜都是假的,所以这次听闻女儿回来,他面色麻木,没有任何喜悦之色。
他恍惚的被下人扶到了正厅,只看到一个少女端坐在正厅,正在啜饮品茶。
陆正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他的女儿,他站在正厅门外,定在那里,只觉得是一场梦,迟迟不敢跨过去。
商陆听见有动静,放下了茶杯,转过身去,只一眼,她感觉她的心脏抽痛起来。
经历了那么多,她都决定无所谓,只在这一瞬间,她的内心被巨大的委屈和仇恨占据了。
父亲———竟已苍老的不成样子了。
在她的心里,父亲俊朗意气,笑起来十分爽朗,可如今她只看到了一位头发半白稀疏,身形略微佝偻,眼睛里没有半分色彩的老人。
她定住了一瞬,父亲颤抖着手朝她走来,一声“爹”卡在喉咙里迟迟喊不出来,她“噗通”一声跪下了,磕了个头。
陆正半跪着把女儿涌入怀着,感受着真实的温度,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靠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眼泪蠕动着湿了他的衣襟。
陆正抬起她的脸用手指擦走了她的泪,心疼的看着她,沙哑颓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是父亲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
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当时有传言她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她才负气离家,被人贩子拐跑了。
父亲见她出落得大方漂亮,就知道她在外面流浪但并没有长歪,只是流浪的这八年终归会落人口舌。
两人心情平复,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母亲已经与我和离了,如今府里的女主人只有长公主和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