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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天命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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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朝，永宁十七年，深冬。
京城已连下三日大雪。
苏府后院，正房门外。
苏婉婉直直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膝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她记不清自己跪了多久，只记得被叫来的时候天还亮着，如今夜色已深，一轮冷月高悬天际。
正房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时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与门外冰天雪地的寒冷，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那笑声里有她的父亲苏大人，有一向对她冷淡刻薄的嫡母，还有一道她最近无比熟悉的女声--娇俏灵动，语气轻快，尾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软糯撒娇。
“老爷、夫人，你们就别取笑我了，我真的只是略通医术而已，勉强懂点药方，哪里算得上你们口中那般厉害。”
少女的声音谦逊又乖巧。
“妙妙你就别谦虚了！”嫡母的声音满是宠溺与欢喜，“前一阵子城东爆发时疫，那么多经验老道的名医前去诊治，都束手无策，甚至还有大夫被传染病倒。可你呢？不过几副汤药下去，那些染病的百姓就好了大半，连宫里的太医都亲自出宫来打听你的药方，这件事早已传遍整个京城。这般本事若还只是略通，那天下就没有真正的神医了。”
“是啊，”父亲也连声附和，“我苏某人真是三生有幸，能认下你这样贴心懂事的义女。”
义女。
这两个轻飘飘的字落进耳里，苏婉婉的身子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不过三个月前，这个名叫林妙妙的女子，还只是她院里一个连端茶递水都轮不上的粗使丫鬟。可短短数日，这个丫鬟凭借一手突如其来的医术，救人无数，声名鹊起，一跃成为苏府义女，受尽宠爱，成为京中人人称颂的女神医。
而她苏婉婉，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庶出小姐，是这个府邸真正的主子，却只因“冲撞了义女”这一个罪名，便被罚跪在这冰天雪地里，无人过问，无人心疼。
命运的颠倒，莫过于此。
门帘被轻轻掀开，林妙妙缓步走出。
她立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雪地里的苏婉婉，月光洒在她清秀的脸上，神情温柔关切，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哎呀，婉婉姐姐怎么还跪着呢？天这么冷，会冻坏身子的。”
林妙妙快步走下台阶，伸手去扶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都怪我，是我连累姐姐受委屈了。”
苏婉婉望着那只伸到眼前的手，一动不动。
这只手，曾经卑微地为她端水扫地。伸到眼前的手，一动不动。
这双手，三个月前还在为她端水扫地。
这双手，夺走了原本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一切。
“婉婉姐姐？”林妙妙微微歪头，眼底的戏谑更深，“不会真的在生我的气吧？”
正房内立刻传来嫡母不耐的声音：“妙妙，理她做什么？让她跪着反省！”
林妙妙回头应了一声，再转回身时，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姐姐别怪母亲，她也是心疼我。毕竟，我曾救过她的命，你应该能明白的，对不对？”
语罢，她转身径直走了回去。
苏婉婉依旧跪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不肯低头，不肯落泪。寒雪落在她的发间、肩头，渐渐堆积，像一层薄薄的霜。
寒意一点点侵蚀身体，意识渐渐发沉。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踏着积雪，从远处缓缓而来。
一步，一步，清晰可闻。
下一瞬，一把油纸伞稳稳撑在了她的头顶。
苏婉婉艰难的抬头。
一把素色油纸伞，轻轻撑在她头顶，挡住了纷飞的落雪。
伞下站着一位陌生少女。她生得一副温婉鹅蛋脸，眉眼干净，气质安静，衣着素净却不失规矩，一看便是世家闺秀。可她的眼神，却让苏婉婉心头一震
那双眼睛极清、极净，像山涧深潭，表面懵懂无波，可深处却藏着一片沉静淡漠，让人看不透，也摸不穿。
“你是谁？”她轻声问道。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打量她，像是在看一件新奇有趣的物件。
沉默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属于常人的空茫：“妹妹一直跪着，会冻生病的。”
苏婉婉眉头微蹙：“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少女眨了眨眼，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弯眼笑了，语气直白又坦荡的说：“我是傻子呀。”
说完，她直接把伞塞进苏婉婉手里，提着裙摆转身便跑。
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脚印。
苏婉婉攥着那把伞，怔怔望着那道跑远的背影。伞柄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是方才那只手留下的余温。
远处传来下人焦急的呼喊：“大小姐！大小姐您又跑去哪里了——”
大小姐？
苏婉婉骤然想起，京中人人皆知，户部侍郎沈家有一位嫡长女，自幼痴傻，心智如幼童，常年闭门不出，是整个京城心照不宣的谈资。
原来，是她。
可一个真正的傻子，怎么会有那样一双干净又深邃、平静得不像尘世之人的眼睛？
雪还在无声落下。
苏婉婉慢慢撑着伞站起身，双膝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立在风雪中，望着少女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她不知道的是，那道被称作“傻子”的身影，此刻正立在不远处回廊的阴影里，静静望着她，脸上的天真懵懂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漠然沉静。
【天道】的机械音在沈知意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关键人物：苏婉婉，原世界主线女主】
【当前状态：气运值被压制至3%，即将跌破临界值】
【建议任务者尽快接触干预】
沈知意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雪地里那道单薄孤寂的身影。
按照原本的世界轨迹，此刻的苏婉婉，本该凭借一身与生俱来的精湛医术初露锋芒，在这场雪夜救下微服的太子，从此一步步踏上凤位，成为一代贤后。
可现在呢？
她的医术尚未展露，便被横空出世的“神医”抢尽风头；她命中注定的救命之恩，还未发生就被人截胡顶替。
她跪在无人问津的风雪里，冻得浑身发僵，连一把遮雪的伞都要靠陌生人施舍。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握着伞柄的温度。
“傻子就傻子吧。”她轻声自语，唇角微微上扬，“只有傻子，才最不会让人提防。”
【任务者，接下来打算如何行动？】
沈知意没有回答，只是抬眼望向沉沉夜空。
大雪纷飞，遮天蔽月，天地一片苍茫。
可她却清晰地看见，厚重云层之上，一道纤细的金色光纹正一点点黯淡、萎缩，几近断裂。
那是苏婉婉的命运线。
再不出手，就真的断了。
“先回去睡觉。”沈知意收回目光，懒懒打了个哈欠，语气散漫，“明天还要继续扮傻子呢。”
她转身，循着来时的脚印缓步离去。
雪越下越急，不过片刻，便将那串脚印彻底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与此同时，正房之内。
林妙妙坐在温暖的炕榻上，捧着一杯热茶，面上是温顺乖巧的笑意。
【叮——今日信仰值+350，累计信仰值：2780/5000】
【距离兑换‘高级医术’剩余2220点，请宿主继续努力！】
她在心底暗自满意。
三个月前，她还只是个熬夜看古言小说的普通大学生，一觉醒来，便成了这个陌生世界里最底层的丫鬟。本以为注定一生困顿，没想到竟意外绑定了【仁心系统】——只要救人济世，就能收获信仰值，用以兑换各种逆天医术、珍稀药材，甚至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这分明是天选之路。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原女主苏婉婉，那个注定要成为皇后的女子，如今不也被她踩在脚下，毫无还手之力吗？
林妙妙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与轻蔑。
什么凤命，什么天命女主，在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面前，不过是个笑话，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窗外，风雪呼啸，寒意刺骨。
窗内，暖意融融，灯火温和。
没有人知道，方才一道身影静静从窗前走过。
更没有人注意，那道看似懵懂痴傻的身影，在经过窗前时，脚步微顿，淡淡朝屋内望了一眼。
那一眼，澄澈、冷静、毫无半分痴气，锐利如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