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禁忌》锅边糊糊

2、比主动更难堪的 拒绝

　　男友工作忙，小慧已经习惯得不到及时反馈的回应。

　　是不是有点冲动了？他明天也要上班，辛苦了一天，更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吧？可能只是为了迁就女友的任性，硬是接下这个邀约。

　　她在消息发出后，就有些后悔，可手指迟迟不愿点击撤回，僵持着直到错过冷却时间。

　　眼不见心不烦地熄灭屏幕，小慧定了定神，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眼神却时不时瞟过安静的手机，期盼着刹那的光亮。

　　整整一个上午，纹丝未动，就像周末早早睡觉，想着第二天一定会被消息爆满吧？被朋友们的关爱围绕着，不自觉扬起幸福的微笑，矜持着、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消息列表冷清一片，有的只有各式软件的消息弹窗。

　　一气之下设置不允许任何软件发送消息，又因为必要的工作与社交，灰溜溜地放出不愿面对的APP。这下不用担心没有人发信息了，谁也不知道，领导为什么要在休息日的深夜发送工作通知。

　　哈、连垃圾短信都没有收到。

　　小慧味如嚼蜡地吃着今天的午饭，轮回食堂对标大企业，没有怀揣着感恩之心将美味饭菜吃下，这是对食物的不尊重。她默默地道歉，吃下最后一粒饭粒。

　　收拾好餐盘，男友的短信姗姗来迟。意料之中，他答应了，晚上会接她下班，餐厅由她来定。

　　出于小小的报复心，小慧决定晾他一会，午休结束后再回他好啦。

　　简简单单的回应就能让小慧的心由阴转晴，她脚步轻快，准备回办公室。办公桌里有化妆包，牺牲一个午休换取满分约会，在她看来十分划算。

　　同事们在午休，小慧不能打扰到大家，转战冷清的洗手间。暖光灯下，她端详着自己的脸，她已经26岁了。再过几年，她就要30岁了。

　　妈妈念叨着，这个年纪，她已经能把她生出来了。爸爸也说着，你已经长大了，要为自己考虑。恋爱、结婚、生子……可是，这真的是她能决定的吗？

　　晚上、试探一下吧……

　　镜子里的女人惨白着脸，今天没有把控好粉底的量，小慧的脸泛着假白。好在，这个牌子的妆效并不持久，等到晚上就会变自然了。

　　小慧拧开口红管，准备收尾。显色后的第一笔，她就应该收手——鲜艳的正红色突兀地出现在伪素颜的妆效上。

　　这只口红是小慧读书时流行的，铺天盖地的宣传着这是每个女人兜里必备的颜色。

　　每个人都会落入不同的消费主义陷阱，爱漂亮的年纪，小慧也不例外。咬咬牙就能拿下的大牌，可是她犹豫了好久，这笔钱，她想留着给男友买生日礼物。

　　最终还是没狠下心，她更想看到男友因为她的礼物而露出的笑颜。

　　结果，在某次与男友的约会，他别扭地递给小慧礼盒袋子。看到袋子上的LOGO，小慧已经猜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问男友他是怎么知道她想要，他不是要攒钱吗？现在还能不能退款……

　　不能退！好脾气的男友第一次态度强硬，接着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怕吓到小慧，软下声解释，他只是，觉得小慧涂这个颜色好看。

　　男友的青春期有些叛逆，他的父母相应缩减了一点生活费的额度。他一定是背着她偷偷做兼职了。

　　拥有是最好的祛魅，小慧不可能只用这一个色号，美则美矣，但不够日常。昂贵的口红只受了点皮外伤，就被压在包底。

　　唉，这么多年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过期。

　　漆黑的发，苍白的脸，小慧张开了血盆大口，她被镜子里的自己逗笑了。经典颜色显然不会过时，只是不适合现在的自己罢了。

　　小慧湿纸巾用完了，她打算回办公室卸掉口红。

　　在路上，她遇见了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方明华迎面向她的方向走来。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黄色废料，见到正主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趋势。这个时间选手们不应该老老实实地在午休吗？！

　　小慧强忍着掉头就走的冲动，太刻意太明显，她不能没有礼貌。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烈焰红唇，一定很滑稽吧？

　　他会对她说什么？哈哈，你怎么化成这样了？这么隆重，晚上要去约会吗？

　　什么、都没有。

　　方明华点头示意，随即擦肩而过。温和的疏离的眼睛明晃晃地在嘲笑小慧的自作多情——真把自己当成人见人爱的女主角了吗？真以为自己的魅力大到连方明华都会折服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了吗？

　　不熟的同事罢了。

　　顾影自怜般唱着独角戏，呵，人家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吧？

　　……

　　诶？自己是在、生气吗？

　　小慧愣住了，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愤。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又想做什么……？那可是刚新婚的方明华啊。

　　想骂醒自己，但小慧对自己说不出重话，她不太会骂人。而且，她并没有做出实质性越轨的举动，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独属于她一人的颅内幻想。

　　她憋着一股气，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想对男友发些什么。手指落在屏幕上，删删减减，最后看不顺眼一样，尽数删除。

　　算了。在别的男人身上碰壁后，要去为难自己的男友吗？

　　重新涂上常用的色号，小慧又变成了平时的小慧。

　　下班时间，男友已经在俱乐部楼下等着了。小慧熟练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小慧与男友都是S市本地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美中不足的是，小慧比男友长了几岁。

　　偶尔小慧也会想，男友是不是碍于小时候的情分，才答应她的告白？从小就霸道地不许男友和其他人更要好，家家酒游戏里饰演爸爸妈妈的角色必须是他们俩，不许……

　　她的控制欲会不会让男友感到窒息？

　　“中午怎么没回消息？”男友问。

　　“工作太忙了吧……”撒谎，小慧讨厌这样的自己。

　　晚餐定在了他们常去的一家。

　　男友高兴地分享今日的趣事，小慧认真听着，心思却飘到了午间的话题——结婚。

　　他，想结婚吗？

　　朋友们听小慧说她与男友的恋爱长跑，感慨同时，顺其自然地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她尴尬着想敷衍过去，果不其然，熟悉的怜悯刺痛了她的心。她们想说什么，小慧都知道。

　　无外乎这么多年不结婚就是不想娶你，不要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把他当儿子养吗？

　　可能他现在只想打拼事业，可能他还没准备好，可能……无力的找补听着更加可怜。

　　“我们……”是不是该结婚了？

　　“快尝尝这个，你肯定喜欢。”

　　小慧不设防地张嘴，咽下男友喂的饭菜，附和道确实美味。

　　“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们，下次再来这一家吧。”

　　一鼓作气，再而衰。小慧没了勇气，她想，下次，她一定能说出口。

　　饭后，男友送小慧回家，他们还没有同居。

　　昏暗的车里，两人依依不舍，小慧犹豫了一下，轻柔地吻向男友的喉结——这是他们的暗号。

　　今晚、能留下来吗……？

　　“抱歉，下次吧。”男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