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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挫伤 挫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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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柏妤又起晚了。
依旧被司机连环夺命call从床上叫起来,然后迷迷糊糊地洗漱,在车上化着妆。
“您不吃早饭吗?”
柏妤拧紧睫毛膏的盖子。
“没胃口。”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化完妆继续睡觉的柏妤,接着问:“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帮您请假,到医院看一下?”
“不至于。”柏妤把头歪在车窗上,闭目。
最后,司机带来的早饭她都没有吃。柏妤挎着手提包,手上拎着装有早饭的纸袋往教室走。
走廊依旧吵闹,男生们勾肩搭背讨论着球队,女生们拎着化妆包结伴到卫生间交换着新发现。从人群中穿过,快要到班级的位置,柏妤看见了不远处走来一群人,有男有女,穿着华英的制服,踩着不同的步伐,节奏出奇的一致,每个人的手里都抱着一个本子,路过一个班级就有人进去,然后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两个人。
很快就进到五班,柏妤的班级。
柏妤到教室的时候卢文瀛已经到了,还是一样,卢文瀛在和前桌聊天,但今天柏妤往闫梨这里多看了一眼。
“早啊。”卢文瀛看见柏妤拉开椅子,打着招呼。
“早。”
柏妤点头,又问:“刚刚那群人做什么的?”
“刚刚?”前面的女生接过话,又看向卢文瀛。
“啊!学生会的,估计是找节目负责人的。”
“这么早。”柏妤说。
“不早了,就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时,柏妤的手机响了。拿出手机,是一封邮件。
内容是——
照顾好自己。
柏妤把手机丢进包里,趴在桌子上等着上课。果然不会让她闲着,那个“坏蛋”,但是她也不恼,无非是还温先生的人情,这她还是愿意的。帮助她度过这段时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一直趴到了上课,卢文瀛以为她睡着了,拍拍她的肩膀,“上课了。”
“哦,是吗?”柏妤整理着额前的碎发。
装得还是那个样子,卢文瀛没看出来。
今天有体育课,卢文瀛格外兴奋。
体育课前大家都到更衣室换了运动服,柏妤也不例外。只不过这次不是自己,卢文瀛和那个女生也在。
突然卢文瀛问:“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她是故意的,因为看见了闫梨在看柏妤,所以头朝身边的人歪了歪。看着柏妤变缓的动作,卢文瀛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只是那个女生一脸不可思议。
于是卢文瀛向她解释:“她还不认识呢。”
女生明白了,这段时间,尤其是这两天,她已经知道了柏妤并不拒绝和她们沟通,所以和卢文瀛一起逗她,“我叫什么?”
也许从这一刻起,猜名字这件事会成为她们默契的游戏。
柏妤无奈地长呼一口气,“说吧,有什么目的?”
卢文瀛愣了一下,“没有目的啊,就玩玩嘛,第一节课的时候老师点过她的名字的。”
“不猜。”柏妤关上柜子门,准备出去。
“诶诶诶!”女生拦住她,“猜猜嘛,是吧。哦,你上课没听讲。哎,我可真可怜。”
卢文瀛顺势搂住她的腰,煞有其事地安慰着,“没关系,你还有我呢。”
柏妤受不了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瞥了一眼,快着半步站在两人身前,抬手撑在柜门上,拦住这两人的去路,“请问你是……”
两个人都愣了,看着柏妤虚假的笑想要吐槽她太僵硬了,可是盯着她的眼,太勾人。女生吞吞吐吐地答:“游……游月。”
“嗯,谢谢。”说完,柏妤立刻收起脸上的笑,转身走出更衣室,那两个人说笑着跟上去。因为知道柏妤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她们开始换着法地问柏妤同学的名字。
三人都没想到闫梨就站在楼梯口,依旧看着柏妤。卢文瀛感觉上有点不舒服,悄悄挽上柏妤的手臂,似乎在证明柏妤不是一个人。可闫梨什么动作都没有。柏妤不在乎,她只是看了一眼卢文瀛的动作,然后带着她向前走。
“谢谢你。”闫梨这样说,说完就跑下楼梯。
卢文瀛问:“她在干什么?”
游月努着嘴,摇头,柏妤也是满脸不解。
体育馆冷气开得很足,卢文瀛的鬓角却留着几滴汗珠,说话的声音也是飘忽的,游月正和她聊着最近的八卦聊得热烈,丝毫没有注意到,恐怕连卢文瀛自己都没有注意。柏妤手中转着球,一直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时不时在她们发问时的提醒下才开口。
“真的……”话没说完,卢文瀛毫无预兆地朝身后倒过去。
柏妤就站在她的左手边,像是身体本能的反应,直接抓住了她肩头的衣服,可还是没抓住,她直直地倒下去了,就连柏妤自己也被惯性带着栽了一下,差点踩到卢文瀛。但幸好柏妤的这个动作改变了她倒下的方向,卢文瀛才没有直接把脑袋磕在球场上。
“诶!瀛瀛!”游月就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看到的时候,卢文瀛已经躺在地上了。她蹲在卢文瀛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低血糖吧。”柏妤看着她的脸说:“我去和老师说,你能扶动她吗?”
游月摇头。
“那行,你等我一下。”
柏妤去找老师,告诉他这边的情况。
她们的老师正跟另一个体育老师在篮球场上和男生们打篮球。柏妤沿着球场边缘靠近篮球架,正要喊老师过来,一颗刚刚进篮落在地上的篮球弹到她这边。
毫无预兆,球是,人也是。
挂在球框上的男生也没想到这边会站人,马上松手落到地上,一个箭步冲到柏妤身前。可是球被柏妤抬手抓住后,又被她弹回球场,侧过身绕开他喊老师。
“老师!有人晕倒了!”
体育老师听到,马上看向隔壁排球场,果然看见有一处围着两三个人,其中一个女生正手忙脚乱地试图背起另一个人。
“走!”老师对柏妤说。
柏妤要走,却被那个男生拦下,柏妤看他,他说:“你被我砸到了,没事吧。”
“没有。”柏妤要绕开他,此刻正好有人上场,补上了体育老师的位置,男生们喊着他,要他回来继续。
“仲津白!干什么呢!快点!要开始了!”
“马上!”仲津白回头应着,手上又多了几分力,对着柏妤微皱的脸说:“你看,这明显就是被砸了,用不用送你去医务室?”
经他这么一说,柏妤才感觉到接球的时候手臂像有电流经过抽搐了一下,但不是因为接球,而是因为刚刚拽卢文瀛的时候,被她的重量拽了一下。
“不用,谢谢。”
仲津白也没有过多纠缠,回到球场上。
老师问:“那谁?”
“柏妤。”有人替仲津白回答。
老师看着他,“认识?”
“谁不认识!”另一个人拍着球,“孤傲冷僻的转学生。”
这是他们男生之间的称呼。
能注意到、还能主动来告诉老师,那就是她的朋友晕倒了,朋友晕倒还这么冷静地走着,她不冷僻谁冷僻。相较之下,被叫去的体育老师已经跑过去把卢文瀛背起来了。
“怎么了?”闻郡斯走到仲津白旁边,问。
仲津白摇头,“没事,就好像球砸到她了,她自己又说没事。”
“担心就跟过去看看嘛!”一个男生听到,立马接上他的话。这两个人冷眼看向他,男生自觉地闭上嘴,开始要球。
直到下课前的最后一分钟,离开的老师也没有回来,但是这场球打得很尽兴。
“我去趟医务室。”闻郡斯说。
仲津白正在喝水,听到闻郡斯的话斜着眼挑眉。
“手指挫到了。”闻郡斯继续解释。
仲津白拧紧瓶盖,看着闻郡斯有点红肿的食指,嘲笑似的吐槽,“没用。”
医务室里,卢文瀛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柏妤和游月在她恢复点儿精神后立刻换下了运动服,换回制服后又来陪着她,柏妤还顺便回到班级拿了早上没来得及吃的三明治。
卢文瀛靠在枕头上,吃着柏妤带给她的三明治。
“你也没吃早饭,为什么晕倒的是我?”卢文瀛有气无力地表示抗议。
柏妤坐在病床边看她,“因为我不减肥。”
卢文瀛怨怨地看着柏妤,嘴上的动作却不停,一边吃一边说:“但这个还挺好吃。你在哪儿买的?”
“你喜欢?”柏妤反问,看她点头,柏妤继续说:“不知道,司机带给我的,也可能是他夫人做的,我给你问问。”
说着就掏出手机,卢文瀛看见柏妤的动作,连忙按住她的手,“不用了,我就问问。”
闻郡斯到医务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走到校医那里要着药。
女生那里突然安静了。
柏妤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见卢文瀛苍白的脸有了血色。
“花痴。”
游月盯着卢文瀛吐槽,柏妤抬头看靠在矮柜上的游月,游月朝柏妤身后使着眼神,小声说:“她男神。”
柏妤回头看,看见手里拿着药的闻郡斯。
他也朝这儿看。
柏妤“被迫”收回视线,卢文瀛咬着牙小声说:“你这么看不就让他知道咱们在说他嘛。还有,他不是我男神,他是全校女生的男神。”
游月伸手表示抗拒,“全校女生里没有我。”
“是是是!你心里只有你家哥哥。”
“哥哥?”柏妤接上卢文瀛的话,声调扬了一下。
卢文瀛解释:“她男朋友,两个人可甜蜜了。”
“别说我!”游月毫不留情地怼着卢文瀛的脑袋,“你问问她,全校女生里有没有她?”
“别带上柏妤,她今天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可能认识他?别对她太残忍了。”
柏妤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卢文瀛,“别吃了。”然后把她手里的包装纸拽出来,丢进了垃圾桶。
残忍的第一个音节还没有发出,那两个人才注意到三明治已经吃完了。
上课铃已经响了一会儿了,卢文瀛自己在医务室休息,柏妤和游月回到班级。
从医务室到教学楼可以走连廊,回班的路上正好经过温眠的班级,讲课的声音从没有关严的窗缝里钻出来。就两三步的距离,柏妤通过窗户往教室里看,正好可以看见温眠低头记着笔记。
原来她戴眼镜。
写字的速度很快,昨天听卢文瀛的话,说温眠伤的是右手,估计影响不大。
柏妤的班级这节课是数学课。大家都不愿意上,体育课之后,午饭之前,又困又饿,就连老师也不大愿讲,自然已经有人睡着了。
游月推门的声音让已经成了浆糊的班级恢复了些许活跃,柏妤跟在她身后一起站在门口,游月负责和老师解释为什么迟到,柏妤负责礼貌微笑,直到老师摆手让她们回到座位,两个人才迈开脚步。
经过讲桌,数学老师估计叫住柏妤,问:“这次作业写了吗?”
“您要看看吗?”柏妤反问。
老师笑着说不用,他在开玩笑,柏妤也看出来了,继续往回走。这时,老师又说:“嘉辰,有机会帮帮她。柏妤,回头看一下,符嘉辰,数学课代表。”
柏妤点头。
回到座位的游月看着柏妤偷笑,柏妤看懂了,无非是笑她不记名字的事。
所以说不该和她们熟起来的,不然弄得让她们以为自己有多不礼貌一样。
临下课前,游月从桌子底下悄悄把手机递给柏妤。柏妤难得看着老师,腿被碰了一下,低下头发现是手机,游月晃了晃,柏妤这才接过手机。
是卢文瀛的信息,说她已经好了,现在在食堂占位子。
“嗯。”
柏妤把手机放回游月手里,同时轻轻应了一声。
柏妤和游月到的时候果然看见卢文瀛已经在一处圆桌坐下,面前还摆着外卖盒。
“看来真好了,都有力气去拿外卖了。”游月吐槽着,又对柏妤说:“走,咱们先去买饭。”
不知道仲津白是怎么找到她的。
柏妤正端着一碗温面往回走,仲津白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与其说是出现,倒不如说是闯入的更贴切。
仲津白二话不说从柏妤手里夺过碗,问:“你坐哪儿?”
“我自己来就好了。”柏妤试图取回自己的午饭,但是她不敢,她怕面洒了。
仲津白仍自说自话,但并不让人讨厌,他说:“不管是不是我,你的手都是因为我才疼的,不是吗?”
“不是。”柏妤实话实说,“不是手,是肩膀,拽人的时候抻到了。你看得到应该是我抬手的原因。还有……”柏妤趁着仲津白愣神的间隙拿回了自己的面,“下意识是个很神奇的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