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晚晴天》佟弋

3、秘密 更衣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老旧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夏昭序靠在冰冷的储物柜门上，大口喘息。刚才那场对抗消耗了他太多体力，腺体处的灼痛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有团火在烧。他颤抖着手去摸口袋——空的。

　　那支随身携带的应急抑制剂不见了。

　　“该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明明记得放进运动服口袋了。

　　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盛怀瑾修长的手指推开门，逆光站在门口。他换下了被汗水浸湿的衬衫，换上一件深灰色的薄款羊绒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优雅。

　　“在找这个吗？”盛怀瑾晃了晃手中的金属药瓶，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夏昭序瞳孔骤缩，那是他的药，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药瓶底部有一道细微的划痕，而盛怀瑾手里那个——光洁如新。

　　“你调包了我的药？”夏昭序的声音因为腺体的剧痛而变得沙哑，眼尾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别紧张。”盛怀瑾关上门，一步步走近。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极具压迫感的雪松信息素并未像刚才那样狂暴释放，而是收敛成一种温和的包裹感，“你原来的那支已经过期失效了，我给你换了支更好的。”

　　夏昭序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铁柜。“我不需要。”

　　“不需要？”盛怀瑾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夏昭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夏昭序，你的信息素正在外泄，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夏昭序猛地偏头避开他的触碰，胸口剧烈起伏。确实，那股被强行压制的野玫瑰香气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钻，像是一只被关太久的困兽。

　　“出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如果我不呢？”盛怀瑾将药瓶轻轻抵在夏昭序的唇边，眼神幽深，“再过三分钟，如果你不注射，你的信息素就会彻底爆发。到时候，整个特优班都会闻到这股味道——包括那个一直想把你赶出学校的教导主任。”

　　夏昭序死死盯着他，眼中燃起怒火：“你威胁我？”

　　“我是在帮你。”盛怀瑾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无奈，“我是你的同桌，也是你的班长，我有责任保证班级的稳定，不是吗？”

　　“拿着你的药，滚。”夏昭序咬着牙，伸手去推他。

　　盛怀瑾轻易地扣住他的手腕，反手将他按回墙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夏昭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干净的雪松味，混合着淡淡的薄荷香，竟意外地让躁动的腺体稍稍平复了一些。

　　“夏昭序，你太倔了。”盛怀瑾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知不知道，刚才体育课上，如果不是我及时收手，你的腺体早就受损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过一次完整的信息素压制。”

　　夏昭序愣住了。他没想到盛怀瑾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为什么？”他声音微颤，“为什么要帮我？”

　　盛怀瑾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眼神暗了暗。他松开手，将药瓶塞进夏昭序的掌心，“因为你是特优班的学生，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有潜力的学生因为私人原因退学。”

　　这理由冠冕堂皇得可笑。

　　夏昭序握紧了手中的药瓶，冰凉的触感让他找回了几分理智。他没有立刻注射，而是冷冷地看着盛怀瑾：“这药里加了什么？”

　　盛怀瑾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警惕并不意外：“只是加了点镇定剂，能帮你缓解腺体疼痛。我总不能看着我的同桌疼晕过去，还得背你去医务室吧？那多丢人。”

　　夏昭序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将针头扎进了手臂。

　　清凉的液体推进血管，那股灼烧感奇迹般地退去。野玫瑰的香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那是盛怀瑾的信息素残留，温和地覆盖在他身上，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记住，”盛怀瑾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走向门口，“下次再敢在对抗赛上逞强，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门关上的瞬间，他回头补了一句：“还有，你的秘密，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更衣室重新恢复死寂。

　　夏昭序滑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空药瓶，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盛怀瑾说得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那支过期的抑制剂是他最后的存货，而新的药剂还没着落。更糟糕的是，刚才那场对抗赛已经引起了教导主任的注意，他能感觉到，那个老顽固正在暗中调查自己。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短信：

　　【药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十点，老地方见。钱带够。】

　　夏昭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陷入一个精心编织的网里。而那个织网的人，此刻正站在阳光下，对他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