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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到了山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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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下的镇子里,找了家五金涂料的店铺买了两桶黑色油漆,马不停蹄的又赶回别墅去,依旧是周贤朗开车,一路上金钻石和曲柳依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到激动处两个人手舞足蹈还要紧紧相拥。说的内容方玉和曲槐听不大明白。曲槐也醒了过来,和方玉两个坐在最后,一个靠着左边车窗,一个靠着右边车窗,生怕离对方近了一公分。
回到了别墅,将天窗里里外外涂了两层黑色油漆,确保光线透不进来,一群人再一次驱车离开别墅。
离开别墅的时候,曲槐听到脚下传来一声舒适的龙吟。
“接下来要做什么?”金钻石扭头看向坐在后面的曲槐。
“补地。”
“补地?我只听过女娲补天,补地怎么补?”
“和女娲补天一样,用补天石补。”
“啊?哪有补天石啊?补天石也可以用来补地吗?那不是补天的吗?”
“可以的。女娲乃是天地共祖,人类之母,顶天立地,划分三界。天有天幕隔开天界和人间,地有地幔隔开地界和人间,天幕和地幔同根同源,也可以用补天石补上。”
“那哪里有补天石?”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那怎么办?”
“去医院。”
“去医院?为什么?”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总会信点什么。”
“啊?”金钻石也不知道——补天石,医院和信点什么——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呢,“什么意思?”
“接下来我和曲柳去就行了,你们最近先不要靠近别墅。”
“不行!”金钻石可不想错过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也要去!”方玉急忙拉着她的手也没有来得及阻止她说出这句话。
“那我也去。”周贤朗赶紧表明心意,金钻石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方玉将金钻石拉到一边,两个人窃窃私语。
“让她们去好了,你为什么要去呢?你又不会抓鬼。”
“我之前找人算命,他说我只要在家等着,就能等到我的命运来找我,我有预感,这就是我的命运。”
“太危险了。”
“没事的,你要相信我,我有强烈的预感,这件事我必须参与。”
眼看着金钻石执意要去,方玉不能看着自己的朋友陷入危险之中,“那我也去,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金钻石一把抱住方玉的脖子,“我就知道!”
“这个事情我和曲柳去就行了,你们去了也没用,说不好还需要分出精力保护你们。”曲槐毫不留情。
“你这话什么意思?”周贤朗生气了,“怎么说话呢?”
“实话。”
金钻石越过座椅按着周贤朗的肩膀让他闭嘴,回头对曲槐说,“我家在市里最大的谦友医院有股份。”
“明天出发,上午九点在利和酒店门口集合,我们住在那里。”曲槐当机立断,安排好一切,“一会儿送我们到市里就行,我们还要去准备一些东西。”
曲槐曲柳姐妹两个下车之后,方玉一脸严肃的看着金钻石,一动不动。
“你想说什么?”金钻石软下身子抱住方玉,“我知道你担心我,不用担心。”
“那两个神棍有点东西,你小心被坑了。”
“没事哒没事哒,顶多坑我一点钱。”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鬼?你怎么就这么相信这个东西。”方玉很是无奈,十几年的好友,她就像金钻石了解她一样了解金钻石。
“我无聊嘛,全当一次冒险了。”金钻石抱着方玉的胳膊摇了摇。
“钻石,我们去哪里?”周贤朗开着车问。
“送我们去我家,休息一下。”
“是金阿姨那个别墅,还是你那个小房子?”
“我那个小房子。”
那是市中心一个复式两层120平的房子,平时金钻石都住在第二层,下面一层留给方玉来的时候住,让她每天洗洗涮涮敲敲打打。用金钻石的话说就是:你想干嘛干嘛,别打扰我睡觉就行。话是这么说,有方玉在的时候,金钻石每天饿了渴了就总能在厨房找到一口吃的喝的,方玉的厨艺是很不错的。
曲柳跟着曲槐走路走过了两条街道,来到一个人烟稀少的角落,终于不堪忍受,抱怨道,“姐,为什么我们不打个车?”
“马上就到了。”
“这句话一个小时之前你就说过了!马上马上马上全是马上到底什么时候能到?我的脚都走疼了。”
“这才走多久就脚疼了,你最近缺乏锻炼了,加练吧。”
“姐!”曲柳发出一声哀嚎。
“到了。”
曲柳看着面前的墙,“到哪儿了?难不成要穿墙?”
曲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妹子,“这么简单的幻觉都看不穿吗?”扯着曲柳的胳膊从墙上穿了过去,墙后面是一条泥土地小径,小径两边的墙上布满青苔。沿着小径向前走,小径尽头是一扇破旧的木门。在这样的大城市中看见这样一扇破旧的木门,恍惚回到上个世纪。
推开那一扇木门,开门的吱呀声也带着上个世纪的回响。木门后面,是一个泥土的院子,院子中间铺着两排石板,石板左边种着青菜,右边搭着竹子架子,架子上攀爬着豆角和黄瓜,石板的尽头连接着一个低矮的三间青瓦房,正坐在中间的屋子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低着头打盹。
曲槐毕恭毕敬的走上前,“大师姐,我是小曲。”
老人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眼角眉梢的皱纹和浑浊的双眼显示她的年华老去,皮肤却是如同婴儿般光滑。曲柳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这位大师姐,看见她的脸那一瞬间仍旧心脏狂跳。
“是小曲啊,有什么事吗?”
“大师姐,我最近发现了……”
随着曲槐的讲述,大师姐眼中的浑浊逐渐消退,原本依靠在椅背上的身躯坐立起来,整个人仿若返老还童。
“竟有此事!”大师姐面色凝重起来,“布下如此恶毒的法阵,这人的修为必定高深!说不定就是哪位“德高望重”之人。”
“师姐你的意思是……”
“这事我已知晓,你且按下这事不要告诉别人,其余的我会处理。还有,让你那几位朋友保守消息。切记切记!”
“知道了大师姐。”
曲槐带着曲柳原路返回,一路上,曲槐絮絮叨叨,“这么久了,你怎么见到大师姐还是那个样子,心跳声音大的我都听见了,真是……”
“没出息”三个字在曲槐的嘴边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哪怕是说着玩,她也不舍得对曲柳说这样的字眼。
“你要是有自保的本事,我也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闯荡了。”
“我不一个人出去,我就跟姐姐你一起。”
曲槐心中一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微笑,“你总不能一辈子跟我在一起,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们姐妹俩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姐你别想撵我走。”
到了上午九点,方玉开车带着哈欠连天眼睛都睁不开的金钻石准时来到谦和酒店,周贤朗已经提前到了在酒店大堂等待,曲槐曲柳姐妹俩带着大包小包走过来。
依旧是周贤朗开车,金钻石在车上补觉,其余三个人一言不发。到了谦友医院,金钻石悠悠醒来,打个大哈欠,揉了揉自己的脸清醒过来,对周贤朗说,“直接去小停车场,我们从小电梯上去。”
周贤朗开车越过医院大门,走到东边一个小门,门卫看见车牌号立马将电子门打开,等车进去,门卫又立马将门关上。一路开到小停车场,畅通无阻,小停车场在地下,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停车位上停着寥寥无几几辆豪车。将车停下,金钻石在前面领着几个人走到一个电梯前,电梯是面部识别,金钻石看了一眼摄像头,电梯门应声而开,一个甜美的电子女声说:祝您健康,请问您是否需要医务人员陪同您看诊?
金钻石说,“不用了。”
电子女声说,“好的。”
“我们去哪里?”金钻石问曲槐。
“哪里的病人最危急最多,就去哪里。”
“那就是ICU和急诊了,是单独的一栋楼,我们先去一楼,然后去急诊楼。”
出了电梯,是综合楼的一楼,穿过一楼,刚走出大门,一个小女孩儿突然冲出来举着刀子刺向方玉,曲槐一把将方玉拉开,方玉还是被划破了衣服,腰侧衣服被划开一个大口子,露出腰间的软肉,金钻石急忙上前护住方玉,周贤朗跑过来护住金钻石。
那女孩儿还要再次举刀冲过来,她的身后冲过来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两个人摁着小女孩儿,一个人去夺她手中的刀。那小女孩儿状若疯癫,双腿乱踢乱踹,两个人险些摁不住她,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把她制服带走。
曲槐从包中拿出一件衬衫丢给方玉,示意她穿上。夺刀那位医生走过来道歉,“实在是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这位女士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伤到。”
“那就好那就好,那小女孩儿躁狂症发作了,有暴力倾向,突然跑出来吓到你们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没伤到你就好。”
曲槐阻止了那医生的道歉,“也没什么事,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哦哦,好,耽误你们的事了。”
出了综合楼就是急诊,金钻石介绍说,“一楼是急诊,二楼三楼是手术室,三楼往上都是ICU病房,我们到这里做什么。”
曲槐抬脚从楼梯走向二楼,“现在信神的人很少了,但是人在生死关头的时候,会信仰神明,极其虔诚,我需要借他们的信仰之力一用。”
曲槐在二楼楼梯口停下了脚步,二楼是手术室,走廊里或坐或站都是在等待手术结果的人,一个个神情悲戚,担惊受怕,暗自垂泪,悲伤忐忑如同潮水一样在走廊里回荡让所有人窒息。
曲槐双手合十在胸前搓了搓,摊开双手,手心朝上,口中念出两个字,“鬼语”,然后轻轻一吹,只有曲槐能看到的黑色的鬼气,如同柳絮一样飘飞到二楼以及二楼向上每个人的身边,感应他们的情绪变成对应哀伤的灰色,对应恐惧的暗紫色,对应愤怒的红色,对应怨恨的毒绿色,对应喜悦的黄色,五彩斑斓从耳朵进入他们的脑袋里,诱惑着,挑唆着,附和着,让悲伤者更加悲伤,让绝望者更加绝望,让愤怒者更加愤怒,让喜悦者更加喜悦,激起他们更加盛大的感情。随着鬼气钻入耳朵里,人们的悲伤与忐忑越发明显,同时,头顶一缕朱紫色的气息飘飘摇而出。
曲槐嘴角露出一丝隐蔽的嘲讽的微笑,手术室里的人命悬一线,等待的人里还有人生出喜悦这样的感情,你看啊,这样的人,抽取他们的信仰之力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用鬼语加重人们的担忧,引导他们向神明祈祷,此时产生的信仰之力将会十分纯粹。
方玉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躁动,看了看眼前走廊中在等待的病人家属,她觉得他们的绝望突然汹涌了起来,从潮水变成了粘稠的石油铺天盖地,这石油似乎在抽取他们生存的空气,要溺毙他们。她丝毫不怀疑如果手术室里的人无法活着出来,等待的人也会追随而去。
方玉又望了一眼曲槐,想到她刚才那怪异的举动,她直觉认为突然汹涌起来的悲伤与绝望是曲槐搞得鬼。又见曲槐拿出一个怪异的罗盘,那罗盘不圆不方,上方还有大大小小的凸起,刻满了刻度却没有指针,本该是指针的地方只有一个小小的圆柱状凸起。曲槐用手指一点那罗盘,方玉恍惚间看到那罗盘上凭空出现了一根红色的指针。等方玉凝神再去看时,那罗盘仍旧是原来的样子,哪里有红色的指针。方玉觉得自己是被这里的悲伤气氛影响了,出现了一瞬间的眼花。她握了握走过来抱着她胳膊的金钻石的手,感受到了金钻石心中和她一样的忐忑。
“好了。”曲槐收起罗盘,“走吧。”
“这就好了?”金钻石诧异的看着曲槐,“你做了什么?”
“回去再说。”
一行人原路返回,穿过综合楼一楼,来到贵宾专用休息室,乘坐来时的电梯,电梯下行,来到小车库,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门外,群鬼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