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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陈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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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么?关于从天而降的辛总助。”
小舟回到家,正准备做点什么应付晚饭,看见周显婷发来的消息,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回复:“她怎么了?”
“今天早上,有人在幼儿园门口看见她和陈燚一块儿送孩子上学。她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小舟不喜欢这种猜测,下意识反驳:“这不能说明他们有关系。”
“关系一定是有的,至于是什么关系,那就不好说了。”
讨厌的周显婷,总是一针见血,让她无法还嘴。
她不想再聊下去,关了手机去开冰箱,里面没剩什么东西,她拿了一把小青菜、两颗鸡蛋,打算给自己煮一碗面条,无意瞥见角落里的半瓶苏打水。
她愣了一下,肩膀随即塌下来。
无所谓,她想,这是她一个人的事,与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与他是什么样的人也没有关系。
反正所有幻想过不了多久就会烟消云散,像从来不曾发生过那样。
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老板们的八卦总是很多,每天都有新的冒出来,小舟坐在工位上敲键盘,一边听好事者们眉飞色舞地谈论,嘴角轻轻扬着。
身后有人小声叩门:“祝工,打扰你一下。”
回头,看见唐骏宁站在那儿。
她站起来:“怎么了,唐秘书?”
唐腼腆地笑笑:“陈总要见康养度假村项目的负责人,我不确定该找谁,所以过来问问。”
她非常震惊,这个项目拿下来了?康养度假村是南江市知名的休闲地点,年初易主,公开招募新的园林绿化团队,南江建科这边一直在派人和对方接触,进展并不理想。谭靖寒是二部最得势的项目经理,也是小舟的顶头上司,他们是同一位导师带出来的学生,谭比她大几届,当初招她进南江建科,对她一直很照顾,但她没有听他透露过成功签约的信息。她说:“你找杨总监吧。”
唐骏宁道谢,急急地走了。
她坐下来,看见周显婷冲自己挑眉:“你跟他很熟?”
“不熟,说过两次话。”
“他对你有意思?”
“何以见得?”
“他对你很礼貌,小心翼翼的,没有人会对路人甲这样。”
小舟不以为然:“大概只是随他的老板。”
周显婷听了忍不住叹气。
问愁什么。
“陈燚在南江的任期只有一年,哎,他走了以后,谁知道咱们二部会是什么光景……”
她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隔天她接到谭靖寒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告知,他四月会去康养度假村当项目负责人,要组建项目团队,问她是否愿意加入。
她有些意外:“这个项目真的拿下来了?”
康养度假村辖区内有草坪75公顷,除了观赏草坪和休憩草坪,还有一个高尔夫球场,球场果岭草坪的养护一直是行业内的最高标准、最高难度,而南江建科在这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对方没理由同意这门生意。
“本来确实没什么希望,不过康养的千金对陈燚很有好感,帮忙说了不少好话,她父亲才勉强同意签字。”
“……这样。”
“对方给了我们三个月试用期,如果不能令他满意,我们就会立即出局,所以小舟,我希望你能加入,你的业务能力和办事态度最让我放心。”
“我肯定要去。”小舟笑说,“这么好的升职机会,没理由放弃吧?”
“那就提前祝你高升。”
“哎,师兄你说笑了啊!”
新的办公地点安排在度假村附近的商业区,离小舟当时的住处挺远,被派去项目的人,约等于外派,绩效考核之类不再由本部管理。
外派前有一天假期,小舟去看了新房装修,和设计师讨论水电路改造细节,接着到宠物店看她的“老相好。”
她看中一条边牧,雪白的颈子、胸脯和四肢,乌黑的眼窝、双耳和躯干。小狗很聪明,五个月大,已经能听懂不少人类的指令。宠物店老板报价6000元,分毫不肯相让。
她每周都去一次,次次空手而归。
这次再去,老板娘提醒她有客人也看上这条狗,但念她实在喜欢,与那客人周旋了几天时间,要她早做决定。
她眼下哪有养狗的现实条件?自然败兴而去。
她本该回家的,却不知不觉走到公司。
周显婷看见她便问来做什么。
她支吾着答不上来,索性坐在工位上神游。
康养度假村位置其实不远,就在南江市西郊,与南江建科跨城相隔,她到那儿去,每周至少得回来述职一次。
两个月也不算漫长,人认真做事的时候,只会嫌时间不够用。
她可以找一万个理由开解自己,可是一想到不能再时常见到那个人,再多理由都无济于事。
她在那儿坐了很久,直到公司的保洁阿姨进来打扫卫生,才意识到已经下班。
她摇了摇头抓起挎包离开,出了办公室,却是一愣。
陈燚和唐骏宁正从对面办公室出来,要去乘电梯。
看见她,陈燚眸光一闪,停下来问:“你今天不是放假么?”
她忽然结巴:“啊?嗯,是放假……我来取个东西。”
陈燚点点头:“到那边好好干,祝工。”
她答:“是,陈总。”
陈燚说再见,领着唐骏宁走了。
意外的是,她很快就再次见到陈燚。
那大约是项目公司成立两周后,辛居上突然到西郊来听取工作汇报,她作为工程师代表参会。
她匆匆赶去会议室,推开门,眼眸一亮——
辛居上坐在主位上。
陈燚和辛居上的秘书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听见动静,讲话的两人不约而同看过来,她立即垂眸,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会议内容不多,汇报前期的调研结果,商讨后续工作安排,不到半个小时就顺利结束。
小舟和谭靖寒送他们离开。
行至前台,陈燚忽然开口:“祝工。”
她连忙竖起耳朵。
陈燚从那完全被用来堆放杂物的桌面上捧过来一束花,塞进她手里:“送你了。”
“啊?”她呆在那儿。
“本来打算去看望一个长辈,临时有安排,去不了,鲜花漂亮,扔了可惜,麻烦你收留。”
三人扬长而去,留她呆滞原地。
她看看谭靖寒,又看看怀里那花,洁白无瑕的佛焰苞,橙黄的肉穗花序,属实漂亮。
项目组在度假村的第一关是开发自动灌溉系统,从技术部借调的同事连夜写了算法,接入各项数据,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调试过程。
才入夏,太阳已经十分毒辣,小舟戴草帽,穿防晒服,后背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取样器往土里一插,弯腰、起身、插旗、标记,一套动作重复上百次,腰酸得直不起来。
劳动和忙碌使她很快就放弃了幻想。
那不是她该做的事。
不久之后的一天,午后,她在草坪上取样,电瓶车停在一旁,陈燚戴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走过来说:“小舟,好久不见。”
她看看四周,愣是没想明白这人从哪里冒出来。
“约了朋友在这儿,看见你,过来打个招呼。”
“哦。”她说,“祝您和朋友玩得开心。”
陈燚被她祝福得一愣。
她自己也是一愣,心说自己平时没这么傻啊。
好在周围并无第三人,他们在这一望无垠的绿地上、穹庐下,渺小得如同两颗沙砾,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被旁人听到。
陈燚说:“在这儿待得怎么样?”
“比坐办公室辛苦。”
“既然觉得辛苦,为什么进这行?”
“薪水高。”
“这很有说服力。”陈燚忍俊不禁。
“让您见笑了。”
“不,我欣赏你的坦荡。”
小舟缓缓抬头,从帽檐遮挡的狭小视野里瞧着他的脸。她是学理工的,信数据,不信直觉,这一刻,直觉却告诉她,这个男人心思不单纯。
陈燚微微低头看她:“我说错话了?”
看吧,谁家老板这样和员工说话呢?
“抱歉,接个电话。”陈燚转身走开,一会儿,回来说,“带你去个地方。”
到了发球台才知道,陈燚说的约朋友其实是商务局,七八个人,穿高尔夫球服,应是本地一些企业的高管和随行的助理秘书。
没人懂草坪,看见面前绿油油的草地,都好奇地提问。小舟脸上带着漂亮的笑,背书一样流利的回答问题。
有老总击球回来,报出总杆数,引起一阵热闹的恭贺与奉承。
度假村的老板陈汉章问她要不要比一局,比杆赛,总杆数低者胜。
她摇头说不会。
对方笑着打趣,你跟球场打交道,却不会打球,这可不行。
她尴尬地笑笑,进退两难,索性木桩一样杵在那儿。
陈燚忽然靠过来,低声问:“饿不饿?”
她如蒙大赦:“快饿死了!”
他转身冲唐骏宁招招手,唐走过来说:“祝工,施工队那边有点事,喊你过去。”
她连忙跟着唐骏宁走了。
小舟坐在电脑前比对土壤样品的各项指标,颇有些心不在焉。
想那潦草的几面、短暂的相处,自己是如何的怪异而无趣。
也想陈燚,揣摩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有越来越多的端倪足够证明她的直觉。
可是,可是……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看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接起来,对方开口,是个女人,她松了一口气,她记得这悦耳的女声,陈汉章的秘书。
陈的秘书说:“祝工,关于你提出更换球场草种的事,我们老板希望跟你谈谈。”
她慢慢坐直身子:“你们应该找谭经理沟通。”
“正是他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
“好吧。”她说,“什么时候。”
“现在,我已经在项目公司楼下了。”
她下了楼,果真看见那位秘书。
对方开车,见她谨慎,笑说:“祝工不用担心,我们老板是个女儿奴,不利于家庭和谐的事,不会做的。”
“……”
一会儿,车子开进度假村,停在人工湖边的柏油路上,湖边两座亭子,几盏路灯冷白如月,几位老总在水边支着小板凳玩夜钓,远远的,就听见两位陈总在谈笑。
她们走过去,陈老板立即招呼她加入夜钓队伍。
她推辞说不会钓鱼。
陈老板大手一挥,豪迈地说:“学了不就会了吗,我看小陈总就很乐意当祝小姐的老师,小陈总,我没说错吧?”
陈燚没有表态。
小舟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比那些坐着的男人们都高了一截,可他们捧腹大笑的样子,却让她觉得无比难堪。
“嗡嗡嗡——”嘈杂令她耳鸣,一掌拍在侧颈上,掌心一滩蚊子血。
“我看还是算了。”陈燚这才笑着开口,“蚊虫猛如虎啊,我们这些爷们儿皮糙肉厚经得起咬,人小姑娘可不行。”
哄堂大笑。
“祝工,这里用不着你,回去休息吧。”小陈总一本正经,仿佛在布置公务,而后招呼唐骏宁,“你跑一趟,买支药膏给她送过去。”
她冷漠地看着他,全身的血液,迅速的失温,忘记了流动。
她把唐骏宁送来的药膏扔进垃圾桶,挤了点牙膏抹在红疙瘩上,牙膏的清凉感和清新气味在梦里也伴随着她。
她又看到那张脸。
哦,原来那气味是属于他的。
他站在路灯下,眼睛黑白分明,白的像月,黑的像湖,无论黑白,都是一样的深不见底,仿佛要把她吸进去。他深深地望着她,喊她:“小舟。”
她冷冷地说:“别玩了,陈总。”
男人气定神闲地摇头,嘴角含笑,说:“祝小舟,你在怕什么?”
小舟惊醒,才发现牙膏蹭到了枕套上,乳白色的一抹,只剩下淡淡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