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承晚》柠檬手枪腿

4、风遇旧影 入秋的江城

　　入秋的江城，暮色来得温柔。
　　江水漫着落日余晖，晚风轻软，扫去白日喧嚣，江岸一带安静又松弛。

　　江晏殊下班后，驱车顺路停在江边。
　　他素来不喜喧闹，应酬繁杂，商场里的圆滑周旋早已倦怠，唯有这片江岸，能让他从紧绷的状态里抽离片刻。

　　他一身简约日常装束，没了职场上的凌厉，身姿清挺，眉眼间依旧带着天生的疏冷与矜贵。
　　冷淡、内敛、不爱亲近，习惯独来独往，心思重，不外露，看着疏离难近，实则没有半分戾气，只是不擅长与人产生交集。

　　平日里周身都裹着冷静自持，唯独在晚风里，才露出几分松弛。

　　他沿着堤岸缓步走，指尖轻插在裤袋里，目光淡淡落在江面。
　　没有刻意等候，也没有刻意寻觅，只是单纯想安静待一会儿。

　　只是走着走着，目光不自觉顿住。

　　不远处的观景石椅上，坐着向承澈。

　　少年穿着简单干净的休闲装，周身是学生独有的清清爽爽，神色沉静温和，没有浮躁，没有张扬，安安静静坐着，手边放着书本与水杯。

　　落日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淡柔光。
　　沉稳内敛，温润克制，和初见时一般，分寸干净，让人一眼便印象深刻。

　　江晏殊脚步微顿，眼底情绪未露，只是平静看着。

　　没有闪躲，没有主动靠近。
　　他本就冷淡，即便有过两面之交，也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反倒是向承澈先察觉到目光，轻轻抬眼。

　　四目相对。
　　没有意外，没有局促，没有热络的寒暄。
　　只是淡淡一视，默契又自然。

　　向承澈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暖意，微微直起身，礼貌颔首，轻声打了个招呼，温和有礼，不带半分唐突：
　　“江先生。”

　　他记得清楚。
　　那日江岸拾物，雨夜赠伞，眼前人看着冷淡，却从不是冷漠。

　　江晏殊身形微停，眉眼清淡，声线偏低，淡而平和，没有架子，却也依旧保持着他的矜贵与疏离：
　　“嗯。”

　　简单一字，不算亲近，也全无排斥。

　　他本可以径直走过，当作陌路。
　　可这一次，没有丝毫厌烦，也不觉得是麻烦，反倒自然地在不远处停下，凭栏望着江面。

　　两人相隔几步，不远不近，舒服自在。

　　向承澈没有过多攀谈，不追问，不讨好，不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陪着。
　　他懂分寸，知界限，看得懂对方身上的疏离，从不越矩。

　　江岸只剩风声与流水声。
　　沉默不尴尬，安静不生硬。

　　江晏殊侧眸，淡淡扫了一眼。
　　身旁人眉眼干净，气质温润，带着校园里的清朗，沉稳得远超同龄人，不浮躁，不聒噪，恰恰是他不反感的模样。

　　他平日里见惯了刻意迎合与虚情假意，唯独这样安静不纠缠的相处，让他格外放松。

　　周身紧绷的冷意，一点点软化。

　　“下课？”
　　良久，江晏殊先开口，语气清淡，近乎随意一问，没有关心的痕迹，却已经是主动。

　　“嗯，没课，过来坐会儿。”
　　向承澈声音温和，应答简洁，不啰嗦，不刻意。

　　江晏殊轻轻颔首，没再多问。

　　风拂过衣摆，带着江水的清润。
　　他平日里话少，冷淡寡言，此刻却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
　　就这般安静待着，反倒比独处更安心。

　　落日渐渐沉入江面，天色由暖橘转成浅灰，路灯次第亮起，晕开柔黄光影。

　　向承澈慢慢收起书本，动作轻缓，不曾打破这份安静。

　　江晏殊看了眼天色，收回目光，周身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没有留恋，没有多言。
　　他习惯了先转身，习惯了不表露情绪，习惯了把所有心绪藏在心底。

　　“我先走了。”
　　声线平淡，无波无澜。

　　向承澈抬头看他，轻轻点头，语气安稳：
　　“路上小心。”

　　没有挽留，没有多余话语。

　　江晏殊转身，步履平稳，身姿清挺，渐渐消失在江岸暮色里。
　　没有回头，却在转身之后，心底莫名轻缓了几分。

　　石椅上，向承澈望着那道背影良久。
　　风轻轻吹过，江岸灯影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