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承晚》柠檬手枪腿

2、晚风再遇 之后几

　　之后几天，江晏殊刻意绕开了那片江岸。

　　朋友约他去江边夜跑，他推说“要赶作业”；傍晚放学路过堤岸，他也会低头加快脚步，连多看一眼都嫌麻烦。嘴上说着“不过是个路人”，可独处时，脑子里总忍不住冒出那张沉静的脸——是他站在灯火里的模样，是指尖擦过的温度，是那句淡得像晚风的“多谢”。

　　朋友笑他别扭，他只皱着眉把人推开，照旧摆出那副清傲又不耐烦的样子，半分不肯认账。

　　入秋后的江城，总爱猝不及防地下雨。

　　这天傍晚，最后一节自习课刚结束，暴雨就砸了下来。江晏殊没带伞，抱着书包躲进学校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指尖还沾着刚从图书馆借的书墨香。

　　他靠在冷柜旁，随手拿了罐冰可乐，目光无意识飘向窗外。雨幕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撑着黑伞，正缓步朝便利店走来。

　　是向承澈。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伞沿压得略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即便在雨里，他的脚步也依旧平稳，没有半分仓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任外面风雨喧嚣，都掀不起波澜。

　　江晏殊的指尖猛地顿住，下意识偏过头，假装去看货架上的零食，耳根却悄悄泛了热。

　　向承澈收了伞走进便利店，目光扫过店内，很快就落在了冷柜旁那道清瘦又别扭的背影上。

　　他顿了顿，径直走过去，在江晏殊身边站定，声音被雨雾浸得更温润：“好巧。”

　　江晏殊没看他，语气淡得像冰：“不巧，我在避雨。”

　　向承澈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抬手对店员说：“两杯热美式，再加一份芝士蛋糕。”

　　“前几天谢谢你帮我捡东西。”他把一杯热咖啡推到江晏殊面前，“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

　　江晏殊瞥了眼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没去碰，眉梢微扬：“我说过，不用。”

　　“举手之劳也是情分。”向承澈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我叫向承澈，在隔壁大学读建筑。还没问你名字？”

　　“江晏殊。”他答得干脆，却依旧不肯抬眼，“你这人真麻烦，帮个小忙而已，要记到什么时候？”

　　向承澈低笑一声，笑声清浅，像雨打在便利店的玻璃上：“记到能还上为止。”

　　雨渐渐小了，窗外的路灯透过水汽，在地面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江晏殊终于抬眼，撞进向承澈深敛的目光里——那里面没有探究，没有讨好，只有一片温和的平静，让人莫名安心。

　　他别开眼，拿起一块芝士蛋糕塞进嘴里，甜香混着微苦的咖啡味漫开，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局促。

　　“你常来这边？”向承澈轻声问。
　　“偶尔”
　　“我住附近，下班晚了会来这边买夜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向承澈在问，江晏殊在答，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矜贵别扭，却没了最初的疏离。

　　雨停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向承澈把自己的黑伞推到江晏殊面前：“你用吧，我家就在前面小区，几步就到。”
　　江晏殊皱眉：“我不用，我可以等雨停。”
　　“总不能让你淋着雨回去。”向承澈直接把伞柄塞进他手里，指尖再次轻轻擦过，“下次见面，再还我就好。”

　　他不等江晏殊拒绝，便推门走进夜色里，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江晏殊握着那把还带着对方体温的黑伞，站在便利店门口，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口，指尖微微发紧。

　　晚风卷着雨后的凉意吹来，他却没觉得冷。

　　路边的灯又亮了起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摇摇晃晃。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伞，忽然低声骂了句：“麻烦。”

　　可这一次，他没再转身往家走，只是撑着伞，慢慢朝着江岸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