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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让开!都 ...

  •   这人生得一副好皮相,面如冠玉,桃花眼微微上挑,自带三分风流笑意,一身宝蓝色长衫锦袍,腰束玉带,手持折扇,头戴玉冠,看着便是哪家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

      茶棚老板偷偷瞄了他好几回,这人已经坐了两个时辰,茶水喝了三壶,瓜子嗑了两碟,愣是没挪过窝,只顾着听旁桌的人闲聊。

      “你们听说了没?江湖里传疯了,那不系舟,真的现世了!”

      “扯犊子吧,这传说都传了几百年,谁真见过?”

      “这回可是真的!我家亲戚在永业城当差,亲耳听悬镜司的人说的,是皇帝陛下亲自放的消息,还能有假?”

      “皇帝放的消息?他图啥啊?”

      “咱小老百姓哪懂这个,反正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那是江湖大宗门和皇室的事,咱们去了就是送人头!不过听说天下剑试也要开了,各门各派的年轻高手都要往这边来,有的热闹看了!”

      锦衣公子闻言,停下嗑瓜子的手,桃花眼弯了弯,抬头望向天空。

      一群信鸽从北边飞来,在茶棚上空盘旋两圈,径直落在棚后小院里。

      他咧嘴一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摇着折扇,慢悠悠晃进后院。
      后院里,几个精干的手下正忙着从信鸽腿上解下小竹筒,竹筒上印着不同火漆,分门别类整理着。

      锦衣公子踱到桌前,随手拿起一张纸条,扫了一眼。

      “万剑宗剑脉、器脉同时出动,直奔铸剑城。”

      又拿起一张,

      “唐门千机船入水,三艘船,去向不明。”

      再抽一张,

      “生死盟鬼医童子离巢,往南去了。”

      他放下纸条,脸上笑意更浓,折扇轻敲掌心:“有意思,这不系舟的消息一出来,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一旁的手下凑过来,低声问道:“少阁主,咱们听风阁,要不要也动手?”

      这人正是听风阁少阁主谢云渺,听风阁遍布天下眼线,江湖事、朝堂事,无所不知,只是极少有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谢云渺摇开折扇,扇面上听风知雨四个大字洒脱飘逸,他慢悠悠道:“不急,鱼还没全上钩,主角还没登场,咱们急什么。”

      说罢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吩咐:“派人盯着永业城的动静,还有苍莽山方向,一有消息,立刻报给我。”

      “是!”

      谢云渺摇着折扇回到茶棚,刚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语气随意:“阁下看了这么久,不累吗?不如坐下来喝杯茶?”

      话音落,一个灰衣人悄无声息地坐在他对面,身形隐匿,若不是谢云渺开口,旁人根本察觉不到。

      “听闻听风阁无所不知,”灰衣人声音低沉,“不知可有不系舟的确切消息?”

      谢云渺抬眼,桃花眼带笑,折扇轻摇:“有啊。”

      灰衣人眼前一亮,立马问道:“多少钱能卖?”

      “不卖。”谢云渺答得干脆。

      灰衣人脸色一沉,有些愠怒:“你什么意思?耍我?”

      谢云渺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笑意狡黠:“我们阁主说了,这消息不卖。

      你要是想听,出门左转,街口的说书先生天天讲,一分钱不用花,管够。”

      灰衣人气得脸色涨红,狠狠拂袖,转身便走。

      谢云渺冲着他的背影扬声喊:“慢走啊客官,下回再来喝茶!”

      等人走远,他才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苍莽山沈听澜,已下山。
      谢云渺盯着纸条看了许久,指尖运力,纸条瞬间化为灰烬。他望着江面往来的船只,嘴角笑意更深,轻声自语:“这下,才真的有意思了。”

      江风阵阵,三江交汇处水雾蒸腾,一派热闹江湖景。

      而此时,苍莽山脚下,沈听澜一身青衣长衫,背着剑,牵着一匹瘦马,缓步从山道走来。

      少年身姿清挺,马尾在风里轻轻飞扬,腰间麒麟玉佩微微晃动,满眼都是对人间的懵懂与期许,一步步踏入三江镇,踏入这波澜暗涌的江湖。

      他不曾知晓,苍莽山巅的浓雾里,一位白衣白发的女子,静静立着,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望了很久很久,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走入更深更浓的雾中,再无踪迹。

      三江镇顾名思义是三条江水的汇合之处,水运四通八达,码头整日舟楫往来,商贾挑夫络绎不绝,茶馆酒肆顺着江岸一字排开,从码头直铺到镇尾,人声鼎沸,满是人间烟火气。

      卖鲜鱼的男子扯着嗓子吆喝,声浪盖过江水声,搬货的脚夫扛着木箱,喊着号子步履匆匆,临街绣楼里,穿红着绿的女子倚着栏杆嗑瓜子,瞧见顺眼的过路郎君,随手丢一颗瓜子仁,眉眼弯弯调笑几句,热闹得不像话。

      晌午时分日头正盛,沈听澜踏入了三江镇。

      他寻了江边最简陋的茶摊坐下,粗木桌凳沾着些许水汽,摊主是个爽朗的老人,一边拎着铜壶斟茶,一边扯着大嗓门吆喝:“客官慢用!咱三江镇的江雾茶,喝一口润喉,想三年不忘!”

      沈听澜指尖轻叩桌面,低头抿了口茶水,淡茶清香漫过舌尖,目光不经意扫过旁桌,静静听着周遭闲谈。

      旁桌坐着三个江湖客,腰间挎着短刀,桌旁倚着佩剑,衣摆沾着风尘,一看便是走南闯北的练家子,正压低声音议论。

      “兄弟俩听说没?不系舟的图,有人瞅见藏在三江水会的库房里!”

      “胡扯!那等至宝,谁敢明目张胆放库房?怕是嫌命长!”

      “你懂个啥,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三江水会那帮老狐狸,最会玩灯下黑,谁能想到宝贝就搁在眼皮子底下?”

      “就算在那又如何?三江水会的库房,守卫比衙门还严,号称苍蝇都飞不进去,谁敢去碰?”

      “这年头,为了宝贝不要命的多了去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等着瞧吧,这三江镇,要热闹了!”

      沈听澜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默默记着这番话,正想再听几句,街角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打破了茶摊的宁静。

      “让开!都给我闪开!”

      几道蛮横的喊声由远及近,几个人横冲直撞,沿途撞翻了蔬果摊、杂货担,摊主的怒骂声,物件落地的碎裂声混在一起,一道娇小的身影慌慌张张,飞快朝着茶摊窜来。

      “借过!对不住!借过!”

      那姑娘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径直撞向沈听澜的茶桌。

      沈听澜反应极快,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连人带凳往后滑出三尺,身姿轻盈如落叶,可木桌却没躲开,被姑娘狠狠撞歪,满满一碗热茶尽数泼在他的衣襟上,粗瓷碗哐当落地,碎成几片。

      “哎呦!”姑娘摔坐在地上,揉着膝盖疼得龇牙咧嘴,抬头瞧见沈听澜湿漉漉的衣袍,脸色瞬间慌了,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伸手要帮他拍掉茶水。

      这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穿一身紫色襦裙,利落干练,腰间系着一串银铃,一动便叮当作响,手腕上戴着串赤红色珊瑚珠,颗颗圆润饱满,衬得肌肤莹白。

      她头发微微散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脸上沾着灰渍,却掩不住眉眼娇俏,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亮得像山涧小鹿,满是慌乱与灵动,看着又狼狈又可爱。

      “对不住对不住!我赶路太急,没看清路,公子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怪罪!”她语速极快,连声道歉,话音刚落,身后的追兵便已追到茶摊前。

      “在那儿!抓住她!”

      五六个黑衣壮汉簇拥而来,个个膀大腰圆,腰间别着短棍,满脸凶相,为首的大虎叔满脸横肉,指着姑娘气冲冲道:“泠大小姐,您就别折腾了!家主吩咐了,今儿就算绑,也得把您绑回去!”

      泠大小姐?

      沈听澜偏头看了眼身边的姑娘,脸上沾着泥灰,头发凌乱,怎么看都像个调皮跑丢的小丫头,半点没有千金大小姐的模样,倒觉得有些好笑。

      泠溶月立马往沈听澜身后缩了缩,只探出半个脑袋,眨巴着杏眼,理直气壮地喊:“大虎叔,我不回去!回去就要嫁给土司家的傻公子,要嫁你自己嫁!”

      “大小姐!”大虎叔气得直跺脚,“那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好亲事,您怎么就不懂呢!别为难小的们了!”

      “让想求的人去嫁呗,反正我不嫁!”泠溶月吐了吐舌头,一脸倔强,半点不肯妥协。

      大虎叔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对着身后的护卫挥挥手:“上!把大小姐请回去!”

      茶摊老汉早就抱着铜壶躲到三丈开外,街上行人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等着看这场热闹。

      沈听澜站在满地碎瓷中间,低头看了眼湿透的衣襟,又抬眼看向围上来的壮汉,语气平静开口:“诸位要抓人,先把我的茶钱赔了吧。”

      大虎叔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听澜,见他衣着朴素,看着像个普通书生,当即眼一瞪,凶巴巴道:“哪来的毛头小子,识相的就滚开,少管闲事!”

      泠溶月躲在沈听澜身后,小声凑到他耳边嘀咕:“公子你看,他们蛮横得很,才不会赔你钱呢。不如你帮我摆脱他们,我赔你二十两银子,绝不食言!”

      沈听澜回头看她,少女杏眼亮晶晶的,一脸狡黠又期盼的模样,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挡在了泠溶月身前。

      围观的行人窃窃私语:“这小伙子是外乡人吧?敢管泠家的闲事,怕是要吃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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