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少年》黯案

2、琥珀 “我就

　　“我就说那香能给你带来灵感吧？你现在都乐不思蜀了。”朋友笑着说，和我一起乘车前往会馆。

　　自从和琥珀少年见面后，我便经常前往会馆，所需的消费不低，以至于我每次都会待很久，甚至有时会将手稿带去，让少年成为我的第一位读者，我们交流越来越频繁，甚至我已经知道，我爱上他了。

　　我小心翼翼捧着冰激凌，对朋友的话不置可否，心里急切的期盼快点到达会馆。

　　见到琥珀少年时，我发现他今天穿了厚衣物，从头到脚包裹得严实，我看看手里的冰激凌，决定还是将它扔进垃圾桶，这支冰淇淋的价钱远比不上他耳垂上的那颗宝石。

　　“你手中的是什么？是雪吗？已经到了冬天？”少年拉拉衣领，好奇问。

　　现在才夏末，远远不到冬天，我道：“这是冰激凌，不过你生病了，还是不吃好。”

　　“谁说我生病了，拿来，我要吃，我还从没吃过呢。”

　　我无奈递给他，只当他逞强，但我爱他，只能纵容，“你身体太弱了，总是待在会馆，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

　　少年刚吃了冰淇淋松下的眉立马竖起来，他把甜筒一扔，赌气道：“不吃了。”

　　过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不解气，又加了句，“你懂什么？”

　　我们俩相处的时间本就短暂，我不愿把珍贵的时光用在双方争吵上，软下声音，“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河畔的风景，吹吹那儿的风，我的书房就对着河岸，风会为我带来很多灵感。”

　　少年趴在沙发里不说话，我知道他在生气，只能说些趣事逗他开心。

　　“然后呢？所以你就把他写进书里了？哈哈哈！”

　　少年笑得前仰后合，足尖晃荡，衣衫领口被蹭乱开，我跟着笑，余光隐约瞧见他锁骨下有一条泛白的瘢痕，但我还未表白，仔细去看非常失礼，只能快速转移目光。

　　“我也好想去看看，我看书上说风车有巨人那么大，有的面包能拿来当棍子，还有！还有！这里的老鼠真的会说话，变出南瓜马车吗？”

　　我心想总会带他出去看看，就先逗逗他，“都是真的，所以我才会写出那么有意思的故事，等今天结束我就去和馆长谈谈，带你出去玩。”

　　“太好……”他眼睛一转，又蜷缩回去，“还是算了吧，就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

　　我不知道他为何失落，只能给出自己的保证，“我一定会带你去的。”

　　等离开的时候，我让朋友先离开，找到馆长的办公室，想要说出自己的请求。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和烟雾缭绕的房间一样阴沉，不同的是，这里四处摆放着琥珀，晶莹剔透的颜色像是一只只猫眼，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我只想赶紧谈完离开。

　　“你是说，你想带琥珀离开这人？”馆长玩弄着手里的两颗琥珀，挤弄得咯吱咯吱响。

　　我有些牙酸，想原来少年的名字就叫琥珀，镇定地说：“是的，我可以支付额外的钱。”

　　馆长一边翻账簿一边看我，“是他要求的？”

　　“不是，”我连忙摆手，写作长期一个人导致我非常不擅长社交，羞涩于说出自己的感情，“只是我……”

　　馆长似乎看出了什么，他把琥珀扔桌上，像是扔下一堆筹码，“可以。”

　　我嘴角微扬，刚想脱帽感谢，却见馆长伸出三根手指。

　　“什么？”我呆愣地看着他。

　　馆长开合香肠似的嘴，说出一个天价。

　　我愤怒拄拄拐杖，馆长已经摆出让我离开的手势，我身上的钱完全不够，只能回家。

　　我算了算自己身上的钱，只有馆长给出价格的一半，如果谈成剩下的版权费，说不定就刚好够，因此之后的日子里，我不怎么出门，去会馆的频率也降低，因为不想让少年空欢喜一场，所以没告诉他我的计划。

　　时间静悄悄走着，有一天朋友告诉我，琥珀少年在会馆打了人，我放下手中的笔，马不停蹄赶去会馆，看着少年被人按压着拖走，我上前去抢夺。

　　但我哪有那个体格制止好几个人，只能一边动手一边喊：“他今天已经和我有约了！馆长已经同意！”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人停下，将视线集中到我和琥珀少年身上，但我管不了那么多，抚开他的发丝，看见他身上的淤青，心中燃起怒火。

　　我将他抱进小房间，让他先等我片刻，我转身去找馆长，并且表明我可以支付约定好的价钱，带琥珀少年离开，哪怕是一天。

　　“但你的钱不够，女士。”馆长将琥珀拿到眼前仔细观赏。

　　我难以置信，“这是当初你提出的价格，为什么不够！”

　　“现在涨价了。”他举起手，在三根手指里又加了一根，“现在是这个价。”

　　我摇摇晃晃走回小房间，捂脸蹲坐在沙发旁，琥珀少年担心询问，他挽起我的袖口，仔细观察。

　　我摇摇头，“我没有受伤。”

　　他才松了口气，“你刚才真吓人，我从来没见你这样慌张，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告诉他真相，与其给人希望，还不如当从来没有过，我只能抱着膝盖，不吭声。

　　琥珀少年见我这样蹙起眉，他本就是孩子一样的性子，越是看不到我的表情，越是想把我遮脸的手扳开，“我看你是被人打了，我不会笑话你，让我看看你的脸，女孩儿的脸可比我这皮娇嫩得多，留下疤以后遇见心上人可怎么得了，快松开手。”

　　我被他逗笑，无可奈何任由他握住我的手腕，我们四目相对，他金黄的眼瞳里装着一个我，像是将我封进了一块琥珀，在他的眼里时间凝固万年。

　　少年眼眸一颤，立马松开我的手，这回轮到我抓住他。

　　“别。”他想要后退，但不愿使力伤到我。

　　“我喜欢你。”我说出口了，不是在我想到的完美时刻，不是在我们两人一起去看风车，一起在河边散步，一起仰头让风抚脸的时刻。

　　他眼里有迷茫，有震惊，有惶恐，唯独没有我期望的那种情绪。

　　他似乎感觉自己快哭出来，于是捂住眼，我懊恼自己的唐突，现在我说话都是一种罪过，只能在一旁默默的陪着他。

　　等他情绪平息，才握紧双拳，重新看向我，他的眼眶已经红肿，令我心涩。

　　“你真的喜欢我吗？不是因为那香？”他问。

　　我急于表明自己的心意，向他保证，“什么香？我不知道什么香？我每次都是为你而来，你难道不知道？外面的房间全是烟雾，我不喜欢，它让我看不清你，我喜欢……不，我爱你。”

　　我说话时从未离开他的眼睛，我要他感受到我的灵魂为他震颤，“爱在我的笔下千千万万，但我的爱切切实实，如果你不能离开这里，我也甘愿陪你一起留下。”

　　“你怎么能留在这儿，你应……”他的眼珠往我背后轻移，又立刻转回，“你走吧，别来了。”

　　这句话是对我的宣判，我还想说些什么，来挽回我们的关系，但他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

　　“别来了，答应我。”

　　他将我推出去，绝情地关上门，我忽略站在门外的馆长，失魂落魄地走了。

　　出了场馆，我才意识到今天是个晴天，手心指甲盖大小的琥珀安安静静躺着，闪烁迷人的光。

　　可能是少年随手从衣物上抓下送我的，纪念我们相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