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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危险 贺沉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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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沉绕过护士台。
“601的病人大约五分钟后换药,麻烦照看。”
他飞奔下楼,却早已看不见秦枝的身影。一定不要出事,拜托了,拜托了。他在心里祷告,脚步越来越急促。
“救命啊!杀人了!”
贺沉的心脏像是猛然被人攥紧,他忙回头,朝着人群相反方向跑去。一个满身酒气的纹身男正挥舞着一把水果刀,他身前女子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住手!”
纹身男回头,朝着贺沉冲过来。也是这一刻,他看清了血泊中的受害者,不是秦枝。
他松了一口气,立马去夺纹身男手里的刀,双方僵持间,刀刃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贺沉紧咬着牙,手臂上青筋暴起,纹身男见自己不是对手,突然从腰带里抽出木棍子,抡在贺沉后背上。贺沉痛地蹲下,他又立刻把目标转向旁边没来得及跑远的孕妇。
“小心!”
贺沉出声,孕妇被吓地摔在地上,纹身男紧追不舍,孕妇向后爬着。贺沉吃力地站起来,再次拦在孕妇身前。
纹身男吐了口水,举起水果刀。
“你来找死,那老子就弄死你。”
贺沉紧皱眉头,纹身男猛冲上来和贺沉扭打在一起,贺沉后背受了伤,右臂完全使不上力气,很快被他按在了地上。
眼见着刀尖就要刺穿血管,贺沉握着他的手,脸和脖子因用力而变得通红。
噔!一声闷响,刀从纹身男的手里掉下来,贺沉歪头躲过。纹身男翻了个白眼,躺在了地上。
是秦枝,她手里举着木棍,就站在旁边,全身颤抖、发丝凌乱。贺沉愣住,他气喘吁吁地起身。
“不怕,不怕。”
他的手指也在抖,强忍着接过她手里的木棍。纹身男晃了晃脑袋,又爬了起来。他一看到秦枝,突然笑得扭曲。
“老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妞。”
贺沉把秦枝护在身后。秦枝虽然害怕,但还是高举起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110的报警电话。
“我已经报警了!退后!”
纹身男慌了一瞬,直冲秦枝而去。情急之下,贺沉把秦枝护在怀里,自己转身挡那一刀。旁边几个大哥看不下去,冲上来把那纹身男按倒在地。警笛声突然响彻天际,纹身男挣扎了两下,不再动了。
眼前昏暗的这几秒,秦枝清楚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贺沉先回头,确保安全后,才松开秦枝。秦枝抬头,贺沉把她的碎发拢到耳后。
“没事了。”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到的。护士推着担架出来,把血泊里的女人抬上去。那女人还有呼吸,但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秦枝皱眉,一双温热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
“别看。”
处理完伤者,一个警察走过来,看了看贺沉脸上的血痕,又看了看秦枝。
“你们受伤了?”
“擦伤。” 贺沉说。
“谁报的警?”
“我。”
秦枝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嘴唇还在微微发抖。贺沉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警察问了几个问题:住哪儿、在哪儿上学、认不认识行凶者。秦枝一一回答,贺沉只在被问到的时候点头或摇头。
笔录做完,警察合上本子。
“小伙子,脸上的伤去处理一下吧。”
贺沉刚要摇头,余光又瞥见了那个黑色的身影。他警惕地回头,黑影却消失不见了。
“这么帅的小伙子,脸上留疤多可惜。”
警察看了他一眼。
“还有,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你们还是学生,要先顾好自己。”
贺沉没再拒绝,他挪了挪身子,试探着想要挡住黑衣人的视线。
医院走廊里,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秦枝忽然停下来。
“你后背是不是也受伤了?”
贺沉愣了一下。“没事。”
“转过去。”
她的语气不像在商量。贺沉犹豫了两秒,转过身去。他外套里面的校服被木棍抽裂了一道口子,皮肤肿起来,紫红一片。
秦枝盯着那片伤,没说话。贺沉转过身来。
“真的没事。”
秦枝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推给了急诊医生,而她坐在外面等。很快,贺沉出来了,脸和后背的伤口都上了药。他站在秦枝前面,语气温柔。
“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
贺沉拎起秦枝的书包,直接朝外走去,边走还边观察着医院里的人。
“真的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家。”
“我知道。”
他说着,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御龙湾别墅。”
紧接着,他打开后车门,回头看秦枝。仿佛在说:车都打了,你上不上?
秦枝坐上去,他也坐上去。
“你上来干嘛?”
“说了,送你回家。”
他关好车门,视线扫过车窗外的人。
车子启动,他才稍微放松下来。他回头看秦枝。
“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医院门口?”
秦枝一拍手,语气有些激动。
“还说呢?我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听到人说里面有人在杀人,还和一个高中生打起来了。我一想不会是你吧?我赶紧回来了,一看还真是你。”
贺沉眉心微拧。
“你回来......是因为我?”
秦枝点头。
“当然了,那可是拿着刀的人,我很害怕的,如果不是看他那刀快扎到你了,我是绝对不会自找麻烦的。”
贺沉盯着秦枝的眼睛,脑子空白一片。紧接着,他偏过头,望向车窗外,嘴角却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至于她后面说了许多的心路历程和心理建设,他没怎么记好。他只记得:她回来,是为了他。
出租车停在御龙湾门口。
“你真坐公交车回去?”
她看了一眼公交站牌的方向。
“这个点还有车吗?”
“有。末班车十一点。”
秦枝“哦”了一声,往小区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脸上的伤,记得换药。”
“嗯。”
“后背也是。”
“嗯。”
秦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刷卡,进门,脚步声越来越远。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转身往公交站走。公交车进站,他躲在人群里,趁机绕过公交车,藏在了站牌后面。
大约过了三分钟,一个人影从街角走出来。黑色夹克,帽子压得很低,走路的时候头微微低着,不看左右。和医院门口的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在御龙湾大门口停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门卫亭的灯亮着,保安坐在里面看手机。他没靠近,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
贺沉贴着站牌,往阴影里缩了缩。
那个人从他的不远处走过。距离不到五米。他看清了他黑色帽檐下的半张脸,中年男子,长着胡须,耳朵下面有一个大约两厘米的伤疤。
他走过去之后,贺沉从站牌后出来,跟在他后面。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贺沉不敢跟的太近,脚步声压到最低。
那个人走到路口,停下来,点了一根烟。随后拐进了一条巷子。巷子很窄,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他站在巷口听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没了。
贺沉转过身,往公交站走。末班车刚好进站,他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子启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空无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回放。黑色夹克,帽子压低,走路不看左右,中年男子,耳下有疤。他闭上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
车子摇摇晃晃,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扫过去,又暗下来。他突然想起秦枝的话。
“如果不是看他那刀快扎到你了,我是绝对不会自找麻烦的”。
他睁开眼睛,心也乱下来。
车子到站,他下车,往医院走。走到住院部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亮着灯,外婆应该还没睡。他没有上去,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掌心的红痣清晰可见,他长叹一口气,走进住院部。
第二天一早,贺沉出现在御龙湾门口。
他站在门卫亭旁边,校服拉链拉到领口,脸上贴了创口贴。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生物竞赛辅导书。
秦枝从小区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顺路。”
贺沉把书收进书包。
“你从医院过来,顺什么路?”
贺沉没接话,转身往公交站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她。
“你不会是特意来接我的吧?”
秦枝笑得生动,贺沉没回答,只是步伐越来越快。
公交车上人不多,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秦枝靠窗,贺沉坐在过道那一侧。秦枝掏出一本英语词汇书,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开始背单词。
贺沉没有看书。他侧着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一切,车流,行人,自行车,每一辆拐进这条路的车,每一个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人或事物。
没有人跟上来。
班里有几个早到的学生,趴在桌上补觉。贺沉和秦枝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秦枝继续背单词,贺沉的书也摊开,但他没有看。
他看着窗外,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校门口那排梧桐树。
他在想那个巷子。那个人站在巷口抽烟的时候,脸是朝着御龙湾的方向。他拐进巷子之前,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左右张望。他是住在那附近,还是察觉了他的存在?
他出神之际,那个人又出现了,梧桐树下,他一手拿着手机,头微微扬起,与贺沉视线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