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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豆腐块?有手就行! 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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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寝室亮灯了。
“伟大的祖国赋予我使命,复兴的民族给予我力量。”
“忠诚的道路浴血荣光,英雄的足迹越走越长。”
“......”
“起床!起床了!”
陈柯的闹铃不知道响了几遍才把这几个人从睡梦中叫醒。
程遂拿起被子盖在头上,身体翻转面对着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是什么歌啊?”赵靖揉着惺忪的双眼从床上坐起来。
陈柯从床上爬下来正在穿衣服。
“《中华人民警察警歌》啊”
“卧槽!”
陈柯看着离他不到两步远的何砚的床,整洁地像没有人睡过一样。
“怎么了,怎么了?”赵靖被陈柯的大叫猛地一惊醒。
这时,何砚从阳台洗手间出来了。
“砚哥,你这是刚起,还是,没睡啊?”
陈柯提着提到一半的作训裤,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何砚。
何砚走到柜门前穿作训外套,“刚起。”
“我去,牛逼。”
“程遂!别睡了,再睡就要快迟到了!”
程遂把蒙在头上的被子用手举起来,闭着眼睛回了一声“嗯”。
训练场集合!
八点半的训练场彻底睡醒了。
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中间的草坪撒满了阳光。
主席台上站着一位头发所剩无几,皮肤黑的发亮,矮矮胖胖的总教官。
各届学生送外号:黑熊
常常有学生忘记这位教官的真实姓氏,打招呼时脱口而出:熊教官好~
熊教官站在主席台环视着底下站着的密密麻麻的“小蝌蚪们”。
“同学们,今天是你们正式开学的第一天,也是我们军训的第一天。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孩子有的娇生惯养,没有吃过苦。但是,既然你们选择了这个学校,就要遵守这个学校的规定,完成这个学校的任务!”
“你们现在是警校生,以后就是警察!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要配的上人民对你们的信任,你们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
“好,为其一个月的军训就正式开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早上都没吃饭吗?下面这么多人还没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大!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还能再大一点吗?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稍息!”
“立正!”
“军姿定型30分钟,立正!”
“各教官去到各自的区队。”
警院有一个专门的社团是培训教官的,当然,这个社团也是由熊教官直接领导的。
所以新生的教官大多都是上两届的师兄。
“这就是方师兄昨天跟我们说的黑熊教官,看起来好凶。”
陈柯站得笔直,眼神瞥到程遂这边。
程遂嘴角勾起了笑,“是啊,小熊熊,好凶凶啊~”
陈柯转过头来看着程遂,再一次一脸不可置信,“不是,程遂,你也太”
赵靖在旁边已经快要忍不住笑了。
“队伍里不要交头接耳!”
新来的教官已经就位。
话音未落,大家的目光全都汇集到了他身上。
名牌上写着:刑技1601 张伟
新来的教官脸圆圆的,可能是第一次出来带队伍,说话还有点不太熟练。
给人的感觉就是:友好,可交,不怕。
新教官在队伍里一步一步地走着,一句一句地介绍着自己。
“我叫张伟,来自刑技1601。是你们同专业的师兄。但是在军训期间我是你们的教官,我们互相配合,把这一个月度过来,这一个月你可能会累,会苦,会想放弃,但只要你坚持下来了,这绝对是你最宝贵的经历。”
“下了训练场,你们可以找我玩,和我闹,这都是没问题的。但是只要是在训练场,你们就要严肃对待。”
“好,现在我来给你们一个个地纠正军姿,纠正好了,你就按这个站,以后也就是按这个站。”
张教官一排排地走过去。
“膝盖往后顶!”
“挺胸!”
“收下巴!”
“肩膀,往后张!”
“中指贴裤缝!”
“......”
“你们要是坚持不住了,就看看第一排最右边的那位同学。人家从开始到现在纹丝不动,动作标准。”
第一排最右边的那位同学,程遂随着目光扫过去。
又是他!何砚!
程遂一记白眼又飞上天了。
眼球落下来的时候,程遂突然发现----何砚的耳朵尖,好像有一点红。
“有的同学注意一下你的眼神管理,不要乱翻白眼!”
队伍里的人在拼命地往下压上扬的嘴角。
“报告!”
“讲!”
“我没有翻白眼,我是在做眼部运动!”
程遂身旁的室友听完这句话彻底破功,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抖动个不停。
有的人甚至没有忍住,漏出一声“嗤”。
张教官来到程遂的面前,“怎么?玩了一个暑假的手机想要护眼啊?”
“行,满足你。”
“程遂,出列!”
“是!”
“向前一步走!向左转!向前三步走!向后转!”
几句口令下来,程遂此时已经站在了区队面前,并且还跟何砚面对面。
教官几步走到他旁边,眼里藏着笑意。
“你就站在这做你的眼部运动吧,也让大家学学怎么护眼。”
程遂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句“是”。
逆时针转完~顺时针转~
顺时针转完~逆时针转~
几圈下来,程遂的余光里充满了面无表情何砚。
怎么还能看到他?快,往左转!
卧槽!左边怎么也有!
往右往右!
“报告!”
“讲!”
“做完了!”
“够用吗?要不再多做一会?”
“够了,再做下去就要眼部痉挛了。”
程遂一脸可怜巴巴地望向与他眼神对视地张教官。
新教官总是于心不忍,“归队!”
“是!”
迎着众学生急切的期盼,熊教官走上了主席台。
“稍息!”
“立正!”
“讲一下!”
“已经有两个同学受不了准备退学了!受不了的趁早离开,这只是个开头,后面训练的强度只会更大!现在退学说不定复读班还有名额。”
“休息十五分钟,坐下!”
一瞬间,训练场上叫苦声连连。
“我的腿好酸啊!”
“我的膝盖痛。”
“听师兄师姐说,以后每天站军姿的时间都要逐渐加长!哎,我这可怎么活啊!”
一休息,陈柯就一个石子投了过来。
“程遂,真有你的。眼部运动这么扯的话也能说得出来。”
军训本身就枯燥无聊,唯一的乐趣就是自己制造乐趣。
赵靖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哎,你没事在那翻什么白眼啊?”
程遂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他在区队里出了名。
但程遂无所谓的很,之前高中打架、逃课早都让他受尽了关注。
没办法,可能他所到之处就是目光所及之地吧~
程遂仰躺在草坪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抬眼向上,阳光灼得刺眼。
抬眼向下,怎么又是何砚?
何砚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保持着最标准的坐姿。
阴魂不散!
程遂把作训帽往脸上一盖,嘟囔了一句,“我乐意!”
夏季作息的午休总是让人怀念的。
时间长,可以拥有一个美滋滋的午睡,也可以拥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游戏......
但对于大一的“小蝌蚪们”,午休就是最宝贵的叠被子的时间。
程遂躺在床上,蒙着被子,拿着手机在搜索着“豆腐块的教学视频”。
“首先,讲被子完全展开并压实,然后长边三等分、短边预留一拳距离折叠......”
视频的声音听没听进去不知道,反正被子外的声音一字不落的进入了程遂的耳朵里。
“砚哥,帮我修一下。”
“砚哥,你看我的怎么叠?”
“砚哥,我这个怎么才能让他出角?”
“砚哥,帮帮我~”
不知道谁传出去的何砚被子叠的特别厉害,导致今天中午区队里大多数人都涌入了他们寝室,来请教何砚叠被子。
砚哥,砚哥!
一来就成哥了,还真让他装逼装成功了!
不就是叠被子吗?这不是有手就行?
程遂关掉手机,把被子猛地从头上掀开,起身坐起来。
程遂回想着刚才教学视频里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慢慢地把一床被子叠起来。
眼睛会了,手没会~
程遂交叉着双腿坐在床上,托着脸面对面前被自己亲自叠起来的一堆被子冥想。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已经走完了,他们三个人也都叠地大差不差了。
“程遂,你怎么还不叠被子啊?”
赵靖刚爬上床,看到对面正在冥想的程遂发问。
程遂没有睁眼,只是开口回道,“你没看到我面前已经叠好的完美成品吗?”
赵靖的视线往程遂面前偏移,看到了一个被堆起来没有形状的“豆腐块”。
赵靖失笑,“你是不是对豆腐块有什么误解?”
程遂张开眼睛看着面前不知名的一堆,感叹道。
“我对豆腐块没有误解,我对自己有误解。”
“等砚哥回来你赶紧让他帮你修修,下午王队要检查!”
“听说不及格的要背着被子蛙跳!”
“嘶!可怕,太可怕了!”
程遂一头撞在自己堆好的“豆腐块”里,本就没有形状的被子里凹出了一个坑。
门打开了,是何砚回来了。
程遂连忙把自己叠好的被子拆开盖子自己身上躺下去。
程遂听着脚步声,何砚走到了床前,脱掉了外套。
然后,躺下去了?没了?睡了?
程遂在吃苦和丢脸之间选择了辗转反侧。
程遂起身看了一眼对面的上下床,都放着一个有棱有角的“豆腐块”。
其实我的单看还行,但就怕衬托!
和旁边的这一衬托,我的确实是稍逊一筹啊!
程遂毫无尿意地下床走进了卫生间,又满脸忧愁地从卫生间出来走进了阳台。
程遂看着阳台的镜子自顾自地说着。
“那个何砚,你被子叠的挺好啊呵呵~”
“何砚,同学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助人为乐啊!你看我的被子?”
“何砚,不,砚哥!你说咱俩可是上下铺呢,你都帮别人”
可恶的何砚,帮区队里那么多人都叠了被子,不知道主动来帮我叠一下啊!
那盒炸鸡真是喂狗了!
“何砚!你”
“干嘛?”
程遂被旁边突然出现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去一看。
何砚站在了窗户外。
程遂怕影响宿舍里剩下两个人睡觉,拉开推拉门,一把把何砚拽进阳台,顺便关紧窗户。
一系列操作下来,程遂已经忘了刚才的尴尬。
他笑着拍了拍何砚的肩膀,“何砚,被子叠的不错啊,都快赶上我的了哈哈。”
何砚没说话,程遂的手停在了半空,笑容也凝结在了脸上。
操,怎么忘了,他是座冰山。
行,非要逼我是吧!
程遂一秒切换可怜巴巴的模样,湿漉漉的眼睛一眨巴一眨巴地望着何砚。
“砚哥,求求你,救救孩子吧。帮人家叠一下被子嘛~”
手上还拉着何砚T恤的衣角轻轻摇晃。
何砚被程遂的反转弄得哭笑不得。
脸上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程遂眼尖地捕捉到了----
何砚一瞬之间扬起的嘴角!
“把被子抱我床上。”
“好嘞,砚哥!”
何砚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放在桌子上,程遂从床上爬下来把自己的被子平铺在何砚床上。
这床被子好似待宰的羔羊~
何砚站在床前,弯下腰,把被子的边边角角压实。
他眯着眼,张开手掌,用食指和大拇指丈量着距离。
一指、两指、三指、三指半
然后,手指并拢,在被子上用力切下两道深深的印痕。
沿着那道痕,他小心翼翼地将被子一层层地折上去。
程遂靠在窗户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好似是在欣赏一场表演。
在被子上翻云覆雨的是一双修长的手,骨节分明。
何砚的皮肤白净,衬托着手背上的血管格外分明。
黑色作训T恤扎在作训裤里,每每弯腰时,腰后的脊椎骨便一节一节微微凸起。
程遂不自觉的步子前移,眼神跟随。
何砚直起身,看到离自己只剩两步远的程遂,微微蹙眉,轻声说,“好了。”
程遂一下子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到了立在床上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好,好了?”
程遂走到床前仔细观摩这有棱有角的被子,最后得出的结论----这和我叠的差不多嘛~
程遂小心翼翼地端着“豆腐块”爬上了床,轻轻地把它放在床尾。
面对这么精致的豆腐块,程遂又冥想起来了。
以后每天都要检查被子,怎么才能让这个豆腐块撑一学期呢?
......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