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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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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用过早饭，我带他去一衍宗。
他看着地面斑驳血迹，又望着倒塌的建筑，胸膛极速起伏一下，声线沁凉：“晏则，你会遭报应。”
我握住他的手：“本座不惧。若师尊再敢逃，一衍宗会成为诸多门派的榜样。”
他甩开我，抬腿往左郁的住所去，我跟在后头，看他在左郁房间东翻西找，什么都没找到，回到落梅峰，最后找出一把赤红色的匕首。
“昆吾赤铜，唔，还有一丝雷劫的气息，”我屈指弹了弹匕首，“师尊打算拿它来杀我吗？”
他不理会我，我召出玄蛇，递到他手中，指着我的心脏说：“用它，能杀死我。”
檀玉之比划几下，把玄蛇扔到地上。
我一步步逼近他：“师尊，你是不是舍不得杀我了？”
他飞快皱了皱眉：“自作多情。”
我逼的更紧，近到我能清楚看到他纤长的睫毛：“本座说是就是。师尊你就是舍不得杀我。”
“幼稚。”
他转过身，又开始找东西了。
“师尊在找什么？”
我在椅子上坐下，撑着下巴道：“本座说了，玄蛇能杀死本座。”
他侧头看了看我，没回答，不过我从他脸上读出他的想法：为何要杀你？
我反倒愣了愣，罕见地结巴：“师、师尊难道不想杀我？”
“想。”不待我忧伤，便听到他继续说，“你若为祸人间，我必亲手诛之。”
……不是因为我强迫欺辱他？
“你欺我辱我不假，但……”他沉默一会儿，再出口的声音轻之又轻，“罪不至死。”
我低声问他：“为何罪不至死？”
明明换做其他人，杀我百遍都不解恨。
他不出声了，我心情激动，想再问他几句，系统奶萌奶萌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宿主宿主，你的支线任务刷新啦。”
……？
什么叫刷新了？
话说我连檀玉之旧伤在哪儿不知道。
“你的支线任务是找到丹阳莲，给檀玉之服下。”
我：“？”
他都想杀我了，我为啥还要给他找丹阳莲？
“老大说，丹阳莲对檀玉之的旧伤有好处。”
“……丹阳莲在何处？”
“不知，你得自己去找。老大说，丹阳莲三百年一开花，花期有五天。老大还说，距离丹阳莲花期还有一个月。”
“你们老大是不是在玩我？”
檀玉之旧伤让我自己发现，如今这什么丹阳莲也要我自己去找？
“没有，不是。或许吧。”
“……”你信不信我撂挑子不干了？
丹阳莲，丹阳莲，我上哪儿去找这东西啊。
“你寻此物作甚？”檀玉之突然出声。
我眼睛一亮：“师尊你知道？”
“略有耳闻。”
我搬好小板凳，认真听他说：“我曾在藏书阁见过一眼，你若想知道，便去藏书阁寻吧。”
我：“……”檀玉之，我严重怀疑你在逗我。
系统：“自信些，去掉怀疑，他就是在逗你。”
檀玉之在落梅峰转了一圈，又转到大殿去。
一路上安安静静，路旁草上还时不时能看到凝固的血色。
系统：“宿主，你这鸡血撒的真好。”
我：“你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玩你的毛球去。”
【滴——】
【仇恨值：31%】
檀玉之沉默看着染血的掌门座椅，整个人落寞伤心的不得了，我拉过他坐下：“好了好了，别哭，本座跟你坦白，他们都没死，被关在魔界监狱里。你师兄，就住在沉渊宫旁边的水云楼。”
“当真？”
“假的本座把头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系统：“宿主，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栽了呢？”
我：“闭嘴！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它得意洋洋地说：“我升级了，我高兴，我能给宿主提供更多帮助了。”
“那你帮我哄他开心？”
“……告辞！”
为了证明我说的不是假话，也为了让檀玉之开心，我带他去魔界监狱，扶尤看到他，那目光恨不得把我吃了。
三千多弟子啊，我魔界监狱都快满了。檀玉之非要一间一间看过去。
一时间浮玉长老您没事吧和魔头当杀的声音此起彼伏，其间还夹杂着某些对檀玉之不好的言论。
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弟子都被我禁了言，离开监狱时，檀玉之脸色微白，想必是被某些污言秽语伤到了。
“水云楼就在前面，你自己进去吧。我去了省得你们师兄弟不自在。”
停在水云楼门口，我道。
檀玉之向我颔首，抬腿跨过门槛。
他还是住沉渊宫，照顾他的是之前那个小侍童，红玉经常偷偷去看他，偶尔同我说，他与左郁待了多久，两人做了什么，多数时候都是左郁给他难堪。
我意料之中。
我和他的事被左郁被动撞见过几次，再加上情劫世界里的左郁性格受我影响，能对檀玉之好言好语才不正常。
夜已深，我无心睡眠，提着灯笼四处闲逛。
檀玉之回魔界后，我明面上没去看过他一次，只夜深人静估摸他睡熟了偷偷去看两眼，以解相思之苦。
我走在长长宫墙中，忽地想起红玉说近几日檀玉之都与左郁不欢而散，溜到沉渊宫，没看到檀玉之，我又转向水云楼。
檀玉之一身白衣在朦胧灯光中格外显眼，姿态优雅地沏茶，左郁坐在他对面，气氛和谐融洽，并无红玉说的剑拔弩张，檀玉之受欺负的场景。
两人都没说话，檀玉之抬眸往我在的方向看了眼，我不确定他看没看到我，还是往阴影处躲了躲。
“师兄，”话语短暂一顿，他说恭喜师兄如愿以偿，左郁抬头看他，他嘴角有笑容，表情是真心实意为他师兄高兴，于是左郁眼里也带了些笑意。
就在今天，我和左郁定了婚期。
他说了好多祝福的话，我只记得一句——“我从未起过跟师兄争夺他的心思。他于我，只是逐出师门的徒弟而已。”
我望着天笑了笑，早知如此，我今天就不该来找他，也免得我伤心。
红玉还是经常往沉渊宫跑，有一次她爬墙被檀玉之逮个正着，抄了大半夜的婢女守则。
第二天，她举着狗爬字对我说：“君上，奴婢抄完了。”
“你抄这个干嘛？”我粗略一翻，着实丑的可以。
她说的轻描淡写：“哦，奴婢去看浮玉长老，没踩稳从墙头摔了下来，不小心踩死了浮玉长老种的花苗，他一怒之下就罚奴婢抄婢女守则，说是三遍抄完给您、给他检查。”
“本座看过了，你拿去给他过目吧。”
半盏茶后，她萎靡不振地回来：“浮玉长老说，奴婢的字太丑了，还说，奴婢有几个字写错了。”
这么丑的字，檀玉之居然认认真真看完了，还在旁边标注了正确写法。
她很快缓过劲来，兴致勃勃跟我报告说檀玉之昨天做了什么事，哪样菜一筷子没动，哪样点心多吃了几口，待会儿得吩咐小厨房多送些过去，叽叽喳喳跟麻雀一样。
我翻过一页，弯起嘴角。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嘟嘟囔囔说我移情别恋。
我给了她个白眼，丢下手中书籍，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
一衍宗整个藏书阁都被我搬到魔界了，以后殿的面积居然还塞不下，我无奈之中，将藏书阁放进原主创建的小世界中。
“你若闲的无聊，便把这一列书全部看了。”
“……”
红玉安静了，过了片刻，她又问：“君上，您真的要娶那个左郁啊？”
我点点头。
“可是魔界现在已经传遍了，您为了浮玉长老自封修为，被风冥族长……前族长毒打，都被打的吐血了！又传浮玉长老跑了，您气的带兵把一衍宗所有人都抓到魔界。您既然如此在意浮玉长老，为何要娶左郁？”
“本座不娶他，娶你怎么样？”
她撇撇嘴：“奴婢不喜欢您。”
“……喜欢檀玉之？”
她腼腆一笑：“谁不喜欢浮玉长老啊。君上您别多心，奴婢只是觉得……”
“觉得檀玉之跟了我，委屈他了是吧？”我拿书敲她的头，“把这一列看了，不看完不许用饭。还有，手伸出来。”
她后退了两步，手背到背后：“奴婢遵命。”
我抽出她袖间藏的话本子，晃了晃：“本座没收了。”
“君上！”她扑过来，抱着我胳膊假哭，“君上别烧啊，这可是孤本啊，奴婢好不容易抢到的！”
“想要就好好干活。”我熄了指尖火焰，见她不情不愿翻开书，得意一扬下巴。
小丫头，我还治不了你了？
不过关于我和左郁成亲一事，大部分魔族都持反对意见。
他们信奉强者，檀玉之再怎么说，以前是一剑宰一个的厉害角色，实力强悍是他们有目共睹的，而且我对外宣称的是檀玉之修为被制。
被制就有解开的机会。
左郁便不一样了，他是一衍宗宗主，鲜少下山，更鲜少出手。
说实话，我都弄不清他修为到底如何。
但他们再不满左郁，左郁的魔后也是板上钉钉。
我收起柔软心肠，当着他们师兄弟的面挑明，我迎娶左郁那夜，檀玉之会以男宠的身份，被人抬进来，当着左郁的面侍奉我。
——这的确是魔族的传统，每任魔尊迎娶魔后，都会由宠奴或嫔妃亲身示范，而后教导魔后应该怎样做。
很恶心的风俗，却是打击檀玉之很好的办法。
左郁迟疑良久，最后看了看垂下眼睫的檀玉之，松口同意了。
檀玉之唇上仅剩的血色刹那间消失殆尽。
我当然是舍不得檀玉之受此折辱，无非就是气气他，但没想到他拒绝的非常直白。
他说：“我不愿。”
他一双眼睛溪水似的，清澈透底，直勾勾看着我，又说了一遍：“我不愿。晏则，你既与师兄合契，就该一心一意待他。”
我嗤笑，转过头问左郁：“你介意吗？”
介意也没有用。
自那日后，我夜夜召檀玉之侍寝，有时候是要他，有时候是单纯抱着他睡觉。
我闻着他的味道，会很安心。
白日里红玉向我抱怨，说檀玉之又被左郁欺负了，还隐晦埋怨我几句。
他日子过的艰难，我清楚。
可我不理解的是，我都如此折辱他了，他的数值怎么还没涨？
婚礼当天，我于高台上，远远看着左郁眉眼弯弯，含笑向我走来。
我望了望灰沉天空，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
檀玉之没有来。
可能是不会来了，我心里想，这唱戏就是唱给他看的，他若不来，我哪有动力唱下去呢？
我给无音传音，让他带檀玉之过来。
左郁伴随礼乐声离我越来越近，而我的视线中，缓慢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的大喜之日，他着一身白。
魔尊的婚礼盛大且冗长，在即将到达尾声时，忽听到檀玉之的声音响起。
“君上，玉之有礼相送。”
他被侍卫拦在台下，我道：“让他上来。”
左手被握住，我偏过头，看到左郁一脸紧张，掌心冒了些许冷汗，我笑着安慰他说没事。
檀玉之略过我，站到左郁面前。
“今日师兄大婚，玉之千挑万选了一样礼物，望师兄别嫌弃。”
左郁也笑，“师兄客气了。”
檀玉之带着笑容，匕首在空中滑过一缕寒光，没入左郁腹部。
“师……”
【滴——】
【黑化值：25%】
面色惊愕的左郁如泡沫破碎，随后他扬起匕首，我以为他要捅自己，下意识阻止，却不想胸口剧烈一痛。
檀玉之躲得快，仍有几点鲜血溅在他身上，丢下匕首，他转过身，冷眼看周围一切如潮水般褪去，变成姹紫嫣红的花园。
柳荫下还放着他方才躺过的贵妃椅。
我掐下一朵月季，想别在他鬓角，他退了半步，佩剑光华流转，直直指着我咽喉。
“晏则，结束了。”
那朵月季自我指间落下，我毫不在乎脖子上的剑：“师尊是何时发现的？”
